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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雨提着长剑往客栈走去,穿过一条林荫小道,他走得很慢,好不容易走到长街。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天色已近黄昏。就在这个时侯,两条黑影向他奔了过来,一人手提紫金厚背刀,刀尖不住的淌着血,另一人握着一柄长剑。二人脸色十分阴沉,看他们走路像是受了伤。 二人奔来,几乎与秦夜雨檫肩而过,秦夜雨眉头微微一皱:“好重的杀气!”他又走出七步。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沉喝。紧接着长街四周十余条人影晃动眨眼间将那二人围住。其中一人挥手道:“留活口!”他话音一落,那十余条人影各持兵刃就向二人功了过去。刹时间,长街之上人影晃动,形如鬼魅,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低喝怒啸。秦夜雨头也未回依旧缓缓的往前走。夜色中,却见那二人武功甚是了得,虽是受了伤,跳、跃、腾、挪却极其敏捷。刀法剑术,一个威猛,一个迅捷。刀法似乎是五虎彭门的嫡传,剑术有点像点苍派的绝技。 当秦夜雨走出第十七步时,那围上去的十三个黑衣人都躺在了地上。但是那二人也似乎用尽全力,身子不由得晃了两晃,险些摔倒。 “大哥----你怎么样了?”使剑的汉子问:另一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恐怕-----是----不--行了---我们死了不要紧,--但---那秘密却不能这般随我们而去。一定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将它传出去。只是----”他虽未说下去,但另一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像他们如今的情况还能上那里找一个可靠的人!莫非当真是老天要绝我二人不成! 兄弟二人的心立即沉了下去,秦夜雨已经走出了第二十八步,霍然,兄弟二人目光一亮,同时向秦夜雨望去,“兄台留步!”二人齐声喊道:秦夜雨似乎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二人追了上去截住了他的去路,双膝一屈:“请兄台留步!我兄弟二人遭靼子兵追杀,已无生机,见兄台亦是武林中人才有一事相求。望兄台看在武林一脉的份上务必----答应。”使刀的汉子强凭一口真气说完,已不住的喘着粗气起来。 秦夜雨停住脚步,“何事!” 二人以为他答应下来,甚是高兴。使剑的汉子道:“我二人本是反元兵团成员,前日得到秘报:大将军凌落石那奸贼十日之后到临安取百年前奸相秦秽留下的宝藏,试图收买武林败类屠杀我中原武林人物他们已秘派人提前到临安,听说此人乃是秦秽后裔,我兄弟二人肯请兄台将这消息告之江南武林同道齐心合力将凌落石除去-------。他话未说完,秦夜雨冷笑一声只见他右手微动,一道寒光划破夜空,看也未看二人缓缓的继续往前走。(”秽”字乃是错别字,拙水平有限实在是打不出这奸贼的名,敬请诸位读者原谅!) 当他走住第九步时,那兄弟二人身子才慢慢的倒下去。他们的面色露出惊恐的表情,因为他们至死也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戌时中刻,平安客栈。 秦夜雨回到客栈,很静,似乎人们都已经睡着了。“也许他们白天太劳累了”秦夜雨想:他又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不对!就算客人们都睡了,那小二跟客栈老板难道也都睡了吗?”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因为他感到一股凌厉杀气涌向自己,而且那股杀气将自己的全身要害封得毫无还手的机会!“好厉害的招式!!!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对方一定是个高手”。秦夜雨心念数转,肆图冲开对方的封式,但是他一连想出了三十二种出手方位都觉得是一种徒劳。因为他无论从那个方位出手都会失去先机。这个局布得几乎天衣无缝。 因此,秦夜雨没动,也不要敢动。他静气宁神像一根木桩立在那里足足的呆了有一烛香的时间。对方也没动,他们双方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出手,这无疑是一种毅力、耐性的对战。 又过了半烛香,对方似乎有些忍不住了。秦夜雨凭直觉感到:对方快要出手了,因为杀气在一步步的逼近,一步---两步-------七步,猛地,两道银光横空而出,化作数十道银虹分击秦夜雨的肩、肘、腿、腰、肋三十七处要害,秦也雨无论是进、退、挪、移、闪、跃、功都无法避开这要命的一击。 但,秦夜雨并没有死,他扒剑转身迎了上去,他也未曾出招,只是用自己的胸口向对方的兵刃迎了过去。那数十道银虹顿时散去。紧接着,他一连功出了七十三剑,对方也接了七十三剑。这时他才看清上二第是一对亮银枪。却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枪法是武林中罕见的双枪点四脉刺九穴的功夫。但见那对枪抡开来婉如玉龙腾空,怪蟒出洞一般,不离秦夜雨全身死穴。点、刺、扫、戳、封,有判官笔的灵活,枪的敏捷,暗藏剑法之轻灵,棍法之威猛,当真是灵巧诡异,变化无常。秦夜雨挥动长剑,人剑合一在他双枪之间飞舞穿梭,顺息之间二人并拆了九十余招。却没发出一点兵刃相交声音。 那人见久战不胜,猛然间变招换式。左枪举火朝天,右枪横扫千军。双枪四尖点胸、刺肋、扫肩、砸背。秦夜雨拧身错步挥剑斜削,弹身退了数步,那人双枪又是一晃,一连功了七招,秦夜雨连退十余步。这七招均是极为平常的招式,秦夜雨却怎么也破解不了。心中付道:“对方前招后式既不能连贯串通,且招式平庸,空门大露。我却为何破不论他?”他心有所想,手中自然缓慢下来,这一缓不要紧,险些让对方刺中,失了先机。数招下来已被对方逼得手忙脚乱。那知对方这一逼,秦夜雨脑子灵光闪动,激发心智。:“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故意将枪法使得平庸,空门大露,只不过是迷乱我的思路,观察不出他的后招,高手相交,若看不出对方后招自己自然就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比如一个木匠初学者,将一根木头放在他面前让他做一个箱子,自然做不出来的。秦夜雨想到这里,不由精神一振静气宁神收剑护胸,既不发招,也不闪避。眼看对方枪尖离他胸口不过三寸,却停了下来。 只听那人长叹一声:“好枪法!岳峙松渊,一柱擎天。” 秦夜雨微微一笑:“好剑法!风起云涌,一泻千里。”原来那使双枪的人用的是百年前失传已久的“千锋剑法”化于枪法之中。而秦夜雨却使了一招枪法中的“一柱擎天”化于剑法之中将对方的“剑枪”破解。 那人道:“你为何不学枪?你若学枪定然是枪中圣手。” 秦夜雨淡淡一笑:“我为何要学枪?” 这时,却听一女子幽幽叹道:“你们这又是何苦?一见面就------”“怎么---你---你也来了!”秦夜雨颇感吃惊的问:那女子道:“难道我不能来吗?”她的语气似幽似怨,又似乎包含着一种复杂的情感。秦夜雨默然不语,过了半尚才向那使枪的人问道:“你受了伤?”“果然瞒不过你。”那人苦笑道, “你刚才的枪法虽然敏捷,杀气也极强,但后劲绵力却不足。故此,你先前才会忍不住先出手,若是在平时以你的耐性至少还要等一烛香的时间。” 那人没说话,“当今武林谁能伤你?”秦夜雨自言自语道: “至少有十一个人。”那人说。 “莫非是-------。”秦夜雨没再说下去,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会遇到他?” “因为我这次任务是去见一个人,而我去见的这个人与他却有很大的关系。”那人说。“我想我该去睡觉了。”秦夜雨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你还没听我说完。”那人挡住了去路。 “纯风,别忘了规矩。”秦夜雨淡淡的说。 原来那使枪的人竟然是大将军座下四小将之一“银枪”蒋纯风,不用说先前说话的女子一定是“玉掌”孟如丝了。 蒋纯风抬头看了看夜空:“我知道,但是,这次你必须听我说完。”秦夜雨不再说话,还是想走。 “你们能不能别再斗气了,”一直没开口的孟如丝轻轻的说:“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好!你说。”秦夜雨道。 “你可听说过胭脂十二杀?”蒋纯风问。 “胭脂十二杀!!!”秦夜雨心中微微一惊,“可是昔年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五百年来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胭脂门座下的十二个杀手吗?传言这十二人乃是近百年来最负盛名的杀手。只是在七年前,长安客栈一役被燕十三、谈剑二人杀了九人,只剩下飞天、憨者、献果三人了。虽是如此,但是胭脂十二杀的凶名至今仍然令武林中人闻之色变。” “你的记性不坏吗?”蒋纯风道:“但是,献果去年被谈剑斩于应天俯,如今胭脂十二杀也只剩飞天、憨者两人了。” “而我这次去见的人就是亥猪憨者,约定的地点是河北保定俯的庆兴楼。可是当我到了庆兴楼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狼籍。楼上有过打斗的痕迹,而且在楼上打斗的人还是绝顶高手。于是,打听出了打斗之人的去向,一路追去。”说到这里,蒋纯风稍微停了一下。才说道:“我追出了七十余里,终于在一个荒岭找到了憨者------的死尸。余温尚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断了左臂的黑衣人站在我面前。”说到这里蒋纯风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似乎看到一件十分恐怖的事一般。他手中的枪险些把不住了。像他这样的武林高手居然会连自己视为生命的兵刃都把不住!若传出江湖,当真让人笑掉大牙。 过了有半烛香的时间,蒋纯风才恢复过来。“那人好重的杀气!!!他虽离我有五丈之外,却让我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全身要害好像被一种无形的真力封住,一动也不能动。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出手,” “我们这样僵持了整整三个时辰,最后,我聚集了全身真力准备奋力一击,所以我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杀龙刺穴点枪十八式,这十八式一共三百六十五个变化,四千三百九十二个后招,试问当今天下谁能接下?但是---那人居然动也未动。”蒋纯风沮丧的说道。 秦夜雨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双目有了神采。他当然知道蒋纯风的这一手杀龙刺穴点枪式的厉害。对方竟然浑然不觉,视若无睹。单凭这份韧性、毅志、胆识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他想:“这一战一定是十分的壮观、激烈了。” 那知蒋纯风却惨然一笑:“他连手都没动,也没有扒他的兵刃,只是轻轻一抖长袖,一接一引一切-------我就败了---他头也未回只说了一句:“暂无大恶,留头自保。”就飘身而去。” “我当时的精、气、神、形、意、志彻底的被他击跨了,待他走后,我也无精打采的想往回去,可是-----当我走出了二十八步的时候,突然间,就觉得胸口发闷一口血气上涌,全身经脉错乱,幸好我内功底子还算过得去,才没将那口血吐出来,等我找到了江南神医邱梦痕,他才告诉我:我的七经八脉已被那人封住了三经四脉,半月之内不能妄动真气,否则并会血脉相冲而亡。”蒋纯风说到这里又是一阵苦笑:“你可知那人是谁?” 秦夜雨缓缓的道:“当今武林除燕十三外,舍其何谁?” “当真是他!!!”蒋纯风双目立即有了光采:“哈!------哈!--能与燕十三一战不死我今生无撼亦!”他这一笑将心中不平只气一扫而尽。 秦夜雨喃喃自语:“燕十三啊!燕十三你到底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能令蒋纯风都这般敬佩于你。” “你若想见他----也很快了。”蒋纯风冷冷的说。 秦夜雨不解的看着他,蒋纯风没说什么,递过一张纸,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孟如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娇躯轻轻一晃也消失在夜色中。 秦夜雨打开纸卷:明日午时一刻品茗茶居。看完之后他捏在手心暗一运劲,将那张纸化作一抹粉屑。陷入沉思。自从那夜之后,他的心智就一直很乱,遭遇的事情也很杂,理不清头绪。 还有今天蒋纯风为何会如此反常,在大将军手下做事的人有一个规矩:从不问同事之间的过去,他们一向是单独行动。但是今天,蒋纯风不但告诉了他这次任务,而且还是与“玉掌”孟如丝一起?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他真的被燕十三吓昏了头?他又想到刚才在长街的两兄弟,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最近所发生的事都那么离奇?夜还是那么静!静得有些令人发慌。多么漫长的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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