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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一章 烟雨夜话    文 / 书痴剑狂

  
   “据江湖故老传说和江南萧家武林外史记载:近千年来,江湖上每隔十七年零三个月发生一次劫难。”
  说话的是一个枯瘦的老人,乱糟的一头长发。黄得发卷的乱须。一双眼睛似睁似闭,有些醉意朦胧。
  这是一家酒楼,江南嘉兴烟雨楼。外面正下着细雨。江南立夏之季正是多雨季节。而今又是端午之后,天气渐热起来。故此,一到傍晚时分,就会有三五成群的人们到这烟雨楼来纳凉喝酒。南方人大多喜欢喝低度酒,像山西汾酒,江浙一带的米酒。
  烟雨楼的生意很是兴隆,这倒不是因为这里的酒好。而是在这里可以听醉翁说些江湖趣闻,武林逸事。这醉翁并是先前说话的老人。没有人知道他姓字名谁?只知道此人好酒如命,只要你有酒,他管你叫一声爷爷都可以。虽是如此,但他讲的故事却很吸引人。也正因如此,江南武林群豪都喜欢到这里来。
  今儿个人特别多,楼主已另摆了几张桌子。更奇怪的是来的这些人当中不是一方霸主,就是成名侠客,又或是黑道枭首,绿林巨孽。其中还有一个衣衫破滥的醉汉趴在桌上酣睡。坐在醉翁对面的是一个衣衫华丽的锦衣少年。说到此人到是有些来历。他乃是五虎彭门的嫡系传人。双名上子下冲,在江湖上颇有侠名。
  却说彭子冲见醉翁只说了两句就住了话头,迟迟不肯接着说下去,那双枯如柴的手不住的把弄着手中的酒杯,心中难免有些着急,却又不敢催促于他。这时,群豪中有个好事之人笑道:“小哥儿!·那老儿杯中无酒自然是不肯说的。”彭子冲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领悟过来。向小二道:“快给老丈上两坛上等的山西汾酒来,另外,今日烟雨楼所有的帐在下一并结了。”他此话一出,小二不大会儿功夫就捧来两坛汾酒。彭子冲亲自给醉翁斟满一大碗。那醉翁倒也不客气,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口饮下,如此这般连饮了三碗。只见他那乱须沾满了酒珠,也不去擦它,精神却似乎比先前好了许多,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但是在近四十年来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每隔十七年零三个月发生一次事端。”彭子冲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道:“这不是挺好吗!江湖风平浪静,也少些杀戮。”
  醉翁斜看了他一眼,“哼!----毛头小子你知道什么?中原武林自盛唐以来至今。多少英雄人物不是生在乱世,随末唐初的虬蚺客、李靖、红拂女。安史之乱的南齐云,前朝北宋年间的大侠明剑、云月先生。再往后,天龙剑明振南,创建天魔教的上官飞,哪一位不是后世称颂的传奇人物。他们若不是生逢乱世,能有流传千古的侠名吗?近了说南宋抗金名侠方逸尘、水柔心夫妇,七进七出大都皇宫----再往后,铁血花门逐元兴汉为国捐躯。襄阳大战陆文飞、花蕊蝶夫妻和他们门下八百铁血男儿舍身取义,卧龙滩花开、花落战死,大都城头司马怜花夫妇遇难。他们用血和泪著成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可怜铁血花门八十一郎无一幸免连一个后人都没留下。”说到这里,老人喝了口酒长长的叹了口气。
  楼上众人听到这里无不热血沸腾。仿佛襄阳大战近在眼前一般。恨不得自己也能参加这场流传千古的血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楼主命人掌上灯,那昏暗的灯光衬托着稀稀哩哩的雨声。让人感到一种萧索、凄凉。过了许久,彭子冲才问道:“江湖传闻不是说花氏一门还有后人吗!”
  醉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情肃然的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自花氏一门绝迹江湖以来这四十年来,武林中就再没有什么英雄名侠了。纵然是有,也无一人能盖过他们的名头”。
  彭子冲听到这里心中有些不服,脱口道:“燕十三和谈剑呢?难道他们二人也不能吗?”醉翁道:“燕、谈二人虽是当世名侠但比起花氏儿郎却逊色三分。”
  “这是为何?”
  “为何!!!”昔年,大侠明剑与杨家名将六郎延昭在幽州城头谈论天下事时,杨延昭曾有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故,明剑为保江湖六十年平安,抛妻弃子远走海外。虬蚺客为天下苍生不再受战乱肆虐,东渡扶桑。也正因如此,他二人能名传天下受后人敬仰仰。花氏一门铁血丹心,逐元兴汉一门终绝。虽位功成,却是我辈中人的表率。他们才是真正的大侠遗风。而燕、谈二人只不过是小侠之义而已。
  彭子冲闻听此言,心中领悟。当下恭身一暨:“今日听得老丈一席话,晚辈受益非浅。日后定当以此八字训示后人”。果然,彭子冲自此之后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则。终生为兴汉事业奔波。成为一代大侠。五虎彭门更是兴盛一时。
  醉翁倒也受了这一礼,喝了口酒,才接着说道:“你可知这四十年来为什么会风平浪静吗?”
  “为何!!!”
  “为的是一柄刀!”
  “刀!什么样的刀?”
  “风-----铃-----残-----月-----刀”
  “风铃残月刀!”彭子冲有些莫然,“晚辈怎么没听说过武林中有这样一刀?”要知他是使刀的,对刀自然比别人敏感。想来天下使刀的人均是如此。却未曾想到江湖上竟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刀。
  醉翁冷冷的道:“你若知道风铃残月刀那倒是怪事了”彭子冲闻言不由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呐呐的说:“晚辈见识不深,还望老丈指点一二。”
  “指点!--哼!------别说是你,放眼天下又有几人知道风铃残月刀的。就是他们知道也未必敢说。”彭子冲听他这话,心中大奇,却没再问。因为他看到醉翁表情变得诡异起来,那双朦胧的眼睛似乎有了神采。声调有些颤抖:“那是一柄不可思议的刀!江湖故老相传:他有一种邪异的魔力,让人无法抗拒。刀一出手会发出一种凄美而感伤的风铃声聂住你的心神。刀光由若月华洒落大地,很美。很美。凡是被风铃残月刀所杀的人都会露出很幸福的笑容,像是很情愿死在这柄刀上一般。”
  窗外,雨稀稀哩哩的下着。楼上昏暗的灯光加以醉翁那张诡异的表情、颤抖而又沙哑的声音。让人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饶是彭子冲自持艺高胆大,也感到心中一阵发毛。猛地,楼沿发出一阵轻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风铃声!!!楼上众人都是一惊。
  醉翁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似嘲似讽。“那是烟雨楼的风铃,不是那柄刀上的。”他虽是如此说,但群豪心中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就难免会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过了许久,彭子冲才问道:“莫非是风铃残月刀的主人镇压着武林妖邪才得以平稳安定?”
  醉翁没有直接回答他,说道:“你可知南荒八魔、塞外七凶、漠北十邪这些老怪物为何不敢入主中原武林?还有那神秘的五行神宫五位宫主,哪一位不是身怀绝技。虽有称雄中原武林之心,却不敢踏入中原半步?”
  “想必他们都已经死了。”彭子冲道:
  “死了!---哈!----哈!-----就算你死了这些老家活都还没有死呢?不过,二十年前,他们也曾意图入主中原武林。奇怪的是他们走到麦积山不知怎么的又都回去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见他们在江湖上露过面。”彭子冲就算再傻也听得出此事必定又是风铃残月刀的主人出手将他们挡了回去。
  “故老相传,这风铃残月刀每隔十年出现一次,每一次都是在端午过后开始,七月十五结束。虽只有短短的七十日,却能将为害武林的江湖败类尽数除去。保得武林十年平安。每当残月刀一出,那些邪魔歪道无不消声匿迹,却又无所遁形。”
  “江湖上还有一种传言,说是只要在残月刀出现的时候,平常人家只要在门口挂一串风铃,就能确保盗匪贼人不入。残月升空之时,夜无行人。”
  彭子冲听到这里,不由感慨道:“人生在世若能似残月刀主人这般,也不枉此生了。只是-----为何不见江湖中人传颂他的英雄事迹?晚辈也是今日才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
  “为何!-----哼!------只因那残月刀的主人名气太盛,已压过了三山五岳,六大门派,以及八大世家。所谓的正道中人都很不服气。说那风铃残月刀是邪门兵刃,迷或天下人,曾几何时?还有人提议联合武林同道捉拿------只是他们一向已名门正派自居,又找不到正当的理由。此事也就不了之----”。醉翁说到此处,眼角余光扫视楼上众人,其中有几个不敢与他目光相对,低下头来装做品茶的样子。彭子冲暗叹一声,心道:“看此情景他说的到也不是虚言。”
  “那风铃残月刀是---什么样的?您老见过吗?彭子冲问道:
  那知他此话一出,醉翁脸色立即变得苍白起来。手中是酒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你-----你才见过呢!我----我-----我没见过----我没见过---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只见他双手颤抖抱起酒坛不住的喝着酒,嘴里还不断的念着:“我没见过-----我没见过----”
  彭字冲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这一句话会将他吓成这样。“老丈--你老这是怎么拉!难道凡是见过风铃残月刀的人都得死吗?”
  醉翁没有回答,也许是他根本无法回答,因为他一直都在喝酒。好不容易将那坛酒喝完,然后有用双手抚摸着胸口,以此来平息心中的恐惧。许久之后,他才说道:“不错!凡是见过风铃残月刀的人都已经死了。没有人见过风铃残月刀,也没有人见过它的主人。”
  “那----刀的主人总该有一个名字吧!”
  “对!”醉翁似乎想起什么来,“刀的主人名叫刀先生!他就是这把刀的主人。他将一生的心血和精力都融入到这把刀上,但是他却----”说到这里醉翁又将另一坛酒托过大口的喝了起来。
  “当真没有人见过那柄刀吗?”彭子冲自语道:“那该是一柄什么样的刀?”醉翁放下酒坛神秘的一笑:“你可知道为什么你的父母长辈不原将这个故事讲给你听吗?就是因为您们年轻人都有一种好奇的心理。一但告诉了你,你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去探寻其中的秘密,但结果------------”他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含义。
  彭子冲暗想:“他此话倒也有些道。”“您老一定知道有人见过这柄刀和它的主人而且没有死!不然您老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醉翁愣了一下,叹道:“不错!在今年端午节以前的确没有人见过风铃残月刀和它的主人”
  “那---端午节以后呢?”彭子冲眼睛一亮,追问道:
  “有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见过风铃残月刀而没死的人”
  “他是谁?”
  “秦-----夜------雨”
  雨,终于停了。楼上的人眨眼间走得只剩下醉翁和那一直趴在桌上酣睡之人。楼沿的风铃声不时断断续续的响着。
  醉翁捧着酒坛自语道:“该来的总归会来,该走的也总归会走。”“您老这又是何苦呢!”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醉翁吓了一跳。随着声音寻去,却原来是那一直趴在桌上酣睡的醉汉。“原来是你这只醉猫。你这小猫儿一直在装睡啊!”
  那醉汉睡意朦胧,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唉!----您老这有是何苦呢!”醉翁不解其义,“你这只小猫儿还没醒啊!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我老人家听不懂。”
  那人道:“您老明知今夜来烟雨楼的人都是来打听风铃残月刀的,您老却偏偏告诉他们。您明知他们找的就是那个见过风铃残月刀而唯一活着的人,您老也偏偏告诉他们。这又是何苦呢!”
  醉翁笑道:“他们请我喝酒,我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事。公平交易,两不相亏。而且这是烟雨楼的规矩。”
  那人道:“那您老为何不告诉他们这秦夜雨乃是南征北讨大将军凌落石座下四小将之首。要知这位凌大将军权倾朝野。若是有人惹了他这天下岂不大乱了吗?”
  醉翁诡秘的一笑:“我看是你这之醉猫----心乱了吧!”那人闻言呆了一呆,自语道:“难道真的是我的心乱了吗?”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10-1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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