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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密赶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两手空空。韶尊帝已经就寝。 “岳父,那妖女轻功了得,最终还是力竭气短,又被我们的人射伤了。” “那后来呢?太子在哪?” “我们正要生擒已经着陆的妖女,这紧要关头两只锦鸟从南边飞来………” “算了算了……”梁丘痛苦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太子竟然被抓走了,我们太无能了!怎么对得起……先帝……韶尊……”梁丘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太子惨死在熊熊烈火中的情景,他似乎还听得到婴孩凄惨的哭叫声…… “岳父,这不只是您一人的责任……妖女向帝索要的宝物对他们那样重要?” 梁丘染回过神来,“这,我也不太清楚。自从太子被抓之后,韶尊的意识一直模糊,我先让他休息了,还没来得及问。密儿,你和莞儿,怎能独自闯入他们的圣地,带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天我们驾鸟过了清冷渊,山中并无人看管,我和莞儿见状便认其非为重地,遂趁机巡查一番,却发现了很多奇珍异宝,带回的那些东西,全交给帝了。” 第二天进朝的官员们在入丹霞宫的一路上,不停地谈论着昨日发生的太子被劫一事,担心帝是否还能按时上朝。一进殿,却见韶尊已经像平时一样坐在龙椅上,这一大喜大悲,早已摧毁了正值英年的帝王,他却仍然一脸坚定地支撑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天,天下开始盛传着一个事实:帝,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换回了一个安和的王朝。 “韶尊帝到底拿了彝人的什么东西?” “听说是一个能让整个昆娑城瞬间化为乌有的灾物。” “那东西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见过。只听说帝把它送给了两个爱臣,在反攻彝军战役中立功的大功臣。” “帝没再派人去彝疆要讨太子?” “那就是宫里的秘密了……” 这是当时人们经常议论的话题。但是从那时起,百姓再也不会怀疑:夔朔王朝的大帝,已是一个心朝沧离大地亿万子民的帝。 8、 没过多久,内禁卫总督梅密晋升皇朝一品御帝护卫,梅家堡宴请宾客,众多声名显赫英名侠誉的武林豪杰前来道贺,杯光酒影、欢语喜庆的山庄,在那天夜里着了一场漫天大火,家眷宾客在内上下240口人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时逢梁丘染正携孙女外出,幸免逃过此劫。 这个消息像瘟疫般飞快地蔓延至整个沧离大地,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和恐慌。多数人马上想到了枯拔妖女的诅咒;而民间的百姓更将此事联系到一年前发生的恒星陨落事件,那个当时预言江湖浩劫的道士,却从此缄默不语,还俗回乡,不声不响地在青灵山下开了个小客栈。 众说纷纭,无论怎么讲,声明鹤立的梅氏家族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家族幸存者梁丘染,带着剩下的唯一亲人,从此退出朝政,隐居江湖,于昆娑城近郊立梁门武学馆,再不关问皇朝政事。 随之而来的,是世人对诅咒的另一种恐慌。 不管是枯拔妖术还是星陨的诅咒,官府开始推托自己的责任,连朝廷御亲们都不敢再多谈及此事,政府对此事似乎并未作过多的探查,仅于事发地点建了一座祠堂,祠堂里供了几尊神像,以鼓励百姓祭天免灾之用,因为在太子被劫之后,拜日神寺已经被封起来,不在接受供者。 唯有当时一个叫浦承山的民宪御使,在听说民间的星陨诅咒后,疑感事有蹊跷,擅自带了几个下属来到青灵山祠堂一带探查。没想路上遇到山魈群,众魈见了人影四处逃窜,一只母魈慌乱中将背上的魈婴掉在地上,回头取时人已接近,遂不甘地回头跑掉了。 浦承山来到魈婴跟前,竟意外发现那是个人婴,浦承山见是一个挺健康的孩子,便顺手收留,除此之外,毫无收获,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 据说那个被青灵山遗星刺害眼睛的人,从那时起,无论秋冬春夏,整日手持棍棒,裸体乱跳,有时还在荒野中静坐。 话说至此,讲的仅仅是二十年前发生在沧离大地上一段尘封的奇异往事。 从皇室内部计划废帝,到枯拔彝族入侵中土,到韶尊帝改邪从仁,再到太子出世、遭劫,梅家堡的火事……只发生在轻轻弹指一挥便过去的一年中。 没有人愿意再提起。那些往事,随着梁丘染在政界的消失,随着枯拔人留下的诅咒,随着飘荡在沧离上空流离的风,逐渐从世人的记忆中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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