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小敏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人闲着，没事琢磨着这段事儿，感慨万千！

我结识王宝璐，并不是整件事情的开始，陈老扁结识王宝璐也不是整件事情的开始。事情注定走到这一步，是从欧华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并最后走上国际化犯罪的道路开始。王宝璐对陈老扁的失望乃至绝望，只是欧华的一个转折点。而我，是正好出现在这个转折点上。王宝璐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遭了毒手。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阴差阳错地，碰巧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以至被我截掉了欧华运作中的一批货。欧华失去了一批货，而我揽着这个烫手的山芋。丁大头毁掉了我获得的资料，使得这一切我都无法证明我的清白。本来这样也就告一段落了。但是，丁大头却不依不饶地，还试图拿回那批货，说不定，他们还想借这个机会，把我连同小敏一起拖下水。

所谓天网恢恢。那天，在枫林阁的厕所里，我遇见大享，留电话号码的时候，正好掏出那张因为被我当废纸扔在一边，而没有被丁大头搜去的乱码纸。那是随着王宝璐给的文件一起打印出来的。

当我发现是那张乱码纸的时候，微微叹了一口气。大享似乎注意到了我一闪即逝的神情，问我，“哪来的？”我若有所失，随口道，“打印出来的。”说完，我自己都一愣，然后和大享一起都乐了，废话一句！

大享把纸翻过来，在纸背面写下了自己的号码，递给我，我伸手去接，却没曾想大享把纸捏得很紧，以至一下没能从他手里把纸抽出来。大享笑吟吟地又问了句：“哪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这是，……”

大享笑了，松开手，道：“好了，不用说了。我犯不着为你陷进什么事儿去。”

嗯？我拿过纸，疑惑地看着大享。大享笑笑道：“听说，王宝璐的死，事情不简单。听说，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私下收集了很多欧华，还有欧华海外总部的经营资料，包括银行帐号财务往来等等，并且，……，所以，才，……”大享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哦。”我点点头，等着大享，听他往下讲。可是，大享却嘎然而止，道：“还是那句话，这些是江湖传言，信，你就自己斟酌，不信，就当一传说。呵呵。你是聪明人。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然后，大享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眨了眨眼笑道：“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叹息，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乱码。”

虽然，我根本无法想象，这张乱码纸里，能藏着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但是，在当时基本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这总是一丝微茫的光芒。当然，我自己是不可能把这件事搞清楚的，可我没有身手，但咱有人手。我找到了小葛。

我把事情前后，给小葛略略说了一遍，小葛看着我给他的那张乱码纸，道，“理论上，是可以把这些乱码还原成一份电子文件的，就如理论上，是可以用一根极细的针，手工在一张光盘上刻出一部电影一样。”

“哦！——理论上？！那，那，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了？”我听了十分沮丧。

小葛微微一笑，“幸亏这不是一部电影，这只是一页乱码。”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如果一张八百乘六百象素的简单图片，用文本方式打开来，并打印出来，可能会是两三百页的乱码，你这个只有一页。”

“那你的意思是说，完全可以还原出来了？”

“我没那么说呀！”小葛道：“虽然这只是一页，它如果对应的只是一幅图片，可能只是一个小点，如果它对应的是一个程序，那就很难说有多大多复杂了。不同的文件和程序，有不同的编码和不同的算法，甚至因为个人的习惯和风格，而有不同的编制方法，你比如，……，……”

随下来的几分钟，小葛眉飞色舞地用他的专业知识，狠狠给我上了一课，让我深有感触。原来，一个在中国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中国人，仍然还有听不懂的中国话。我打断了小葛，“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办吧！”

小葛意犹未尽，看了看那页乱码，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很久没试过这种有挑战性的事情了，呵呵，值得一试。但，你不能催我！”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我虽然没有催他，但我见天儿地往小葛那儿坐着，不催也是催了。小葛同志每次都是在那念念叨叨鼓鼓捣捣，一页乱码还是一页乱码，我忍不住问的时候，他的回答也总是一样，“你不能催我。”

小葛倒底是高手。就在秦某约我去凤凰饭店吃饭，告诉我丁大头让他配合我的那天，我离开后，小葛同志晚上突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探究出了那页乱码的奥秘，而正是这个原因，当天晚上，小葛就“失踪”了。等他再次联系我的时候，他告诉我的第一句话是，你立大功啦。然后第二句话是，但是你别去领这个功。小葛失踪的这十多天里，他是随总参，会同了国安部，一起研究他还原出来的那份资料。那份资料是瑞士和中美洲的一些银行帐户，和电子证书。但是，那些帐户的往来，经过国安部专家的甄别，以及其他国家的相关组织部门的交流结果，证实牵涉到不少国际贩毒组织，黑市军火商，还有一些国家的反政府武装和恐怖组织，……

我明白小葛的意思。欧华所牵涉到的这些组织，任哪一个都不是我能惹得起的。跟欧华相比，我都够不上风中蜡烛的级别，小葛失踪的这几天里，欧华的那些银行帐户里的资金全被清空了。据说有近二十个亿，还是美金。就因为这，欧华轻轻一口就被吹灭了。所以，小葛说，“我知道你不怕！但是，犯不着惹这个麻烦，我也是，所以，这件文档我也只说是正常截获的一份文档。”

我不怕？！我惹了欧华我都怕了这么久了！我对小葛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革命军人啊！这些事儿都是机密吧？你跟我这个外人说这些干嘛呢？！我党员都不是。对了，我上次忘你这儿的那张纸呢？那上面有一个电话号码挺重要的。”

小葛笑笑，用手指点点我，然后起身从包包里取出那页乱码。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大享留给我的手机号，然后再翻过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乱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金花zippo，打着了，慢慢，慢慢地，凑近了那张乱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