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俺究竟能把一个故事写多长。
我——夏帆,一个私企职员,有一个当警察的妻子,还有一个男朋友,和一个关系暧昧的女朋友。某日,随着女朋友的横死,身边发生了一连串蹊跷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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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璐一袭晚装,风情万种,伸开双臂,红润*的嘴角,很好看地翘着:“来呀!来呀,快来吧,……”
我浑身发热,终于决定投降,迎了上去。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一辆警车呼啸着冲了过来,隔在我和王宝璐中间嘎然而止,小敏怨恨而充满愤怒的眼睛透过车窗盯着我。猛地警车的发动机再次怒吼起来,警车疯狂地向王宝璐碾压过去。
我在众人的眼光下,拉开抽屉。几本笔记本,七八枝各种牌子的香烟,几只一次性打火机。那只王宝璐送给我的488块钱的金花ZIPPO还在,我的心抽搐了一下,把抽屉拉开了些,再里面是一些我闲时翻的书。中间和下面的抽屉乱些,是些杂七杂八的纪念品,茶杯茶壶什么的,还有一些电话线和光盘,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丢了什么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拿起那个ZIPPO,“看上去没少什么,至少这个玩意儿还在。”
说实话,尽管我跟小敏两夫妻聚少离多,而我在外头来往应酬方方面面,也有花花女子来来往往,但还从没正经在哪个女人身上挂过思念,毕竟逢场作戏,一笑而过。可王宝璐的确是与众不同,我们基本上没有利益的关系,纯粹的玩闹,而感情这玩意儿,却常常是在玩闹中滋长。*上没有越轨,精神上,早已越轨了。可人们却不在乎精神上的越轨,只在乎*上的。
“我心里立马明镜儿似的,闹贼了,一准儿闹贼了,而且这贼就在屋里!可我手上除了一串钥匙,啥都没有啊,我寻思着得出去找件称手的,刚想转身出门,就听脑后一阵风声。我大喊一声不好,踮步拧腰,说时迟哪时快,嘭地一下,就啥也不知道了。”
我用手轻轻的*着王宝璐的脸颊、鼻子、嘴唇、脖子,继续往下,……突然,我的手停住了,脑子嗡地一下,酒醒了一大半。我把手指伸到王宝璐的鼻子下,探了探:王宝璐没有呼吸!我又试了试她颈子上的大动脉,冰冷冷没有任何动静。我的酒彻底醒了。
就在将烟头捡起的一瞬间,世界仿佛突然凝固了!我听见我后背上的汗毛喀喀立起的声音,我环视着屋子,四周静得可怕。
“唔!不太好说。窗子上没什么,门锁上倒是有一些痕迹,不太明显,但很新。”小马看看我,笑得很有意味,“如果真是撬锁的话,应该是个高手。”
这个人是谁?他去王宝璐的房间干了些什么?是他自己去的,还是王宝璐叫他去的?我一边儿想着,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我漱洗完毕,看着镜子里的我,还行,说起来也是奔四了,除了皮肤有些粗糙,倒还没什么老相,这可能得归功于我的心态好。这会儿我的心情就很愉悦。是的,就象燕子昨晚说的,“好好睡个觉,少喝点儿酒,别尽胡思乱想。”一切都结束了,趟过河边沾湿了鞋底而已。
车外阳光明媚,小风习习,隐隐传来一阵阵戏院里练功的锣鼓钹钗的声音,悠然而祥和。我一晚好睡才调回来的情绪,又被一团蓦然而起的乌云笼罩起来,阴阴的。
新乐园这地方不错,依一小山,傍一小水,山之阳水之阴,风水挺好。按吴厂长说,选这块地是请人算过的,所以风调雨顺,基本上新乐园是方园百十公里以内最有规模的长毛绒玩具加工厂。
看着欧华大厦那四角见方的砖红色的大楼,我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正准备绕开走,突然想到了秦某。最近我关机的那段,他好象找了我不少次,我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拿起电话,拨了秦某的手机。——重病就得猛药治,终不能今后提到欧华就令我失色吧?而且跟秦某一直挺不错的,好久也没聚了。
这红梅山庄我还真就只听说过,没进去过。传说一、打出租去的就跟谁家门口来一要饭的;传说二、开桑塔娜2000你都不好意思进去;传说三、警察公安去了只消费,不公干,江湖号称最安全的娱乐场所。
我定定地在*躺着,玛丽微笑着走过来,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一条腿跪着,慢慢地爬*来。这种姿势,是可以让人看到很多东西的姿势,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姿势,尤其是摆出这种姿势的,是象玛丽这样真正的美女。
我叼着香烟,漫不经心地打开短信,……顿时,我浑身僵硬,香烟从嘴里掉了下来,落在我腿上,我猛地从*跳了下来。
我惊恐地四下张望着,屋子里窗帘四闭,悄然无声。我又看了一眼短信,浑身冰凉傻在当场!
“我不知道啊!”我跟着丁哥走进卫生间,里面空荡荡的,角落是个三面用玻璃围着的日光浴池,其中的一扇活窗开着,微凉的风从窗里吹进来,带着植物的清新气息。
浩子哭丧着道:“偷鸡不成蚀老大米呀!”
我问,“丢了多少钱?”我知道浩子身上现金多。
“钱是小事儿,关键是您老那MP3也丢了,我对不住您老啊!”
我靠!这酒害得!“我说浩子,你可真有闲心啊!人没事儿什么都好!那MP3丢了就丢了呗!省得看着堵心!”
大享笑了笑,举了举杯子,我们三人干了一杯。浩子给我们三个添满酒,大享终于开口了:“有一条儿要先说在头里,我喜欢研究这个怪事儿,但并不代表我说得就都对,说错了,就当咱闹着玩儿。”
我恋恋不舍地换上衣服,拿上包,小敏送我到门口,我们又拥吻了一次。
小敏挥挥手,“晚上早点回来呀!”
这时,我又想起忘情吧大享的那句话,那句话曾经轻飘飘地飘过我的耳际,但这会儿,却如雷般地在我耳边响起:
“有一个MP3不见了,另一个MP3也不见了。”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切的事情看起来都象是一部悬疑片,而没想到的是,居然我就是主角,男一号啊男一号。轻松逸当的小日子,仅仅是因为欲迎还拒欲拒还迎地出了趟小轨,便引来大片的乌云当头。
那我现在干什么呢?——我倒是挺想跑去找浩子和周兵去喝酒的。不过,小敏让我等她,我想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家等好了,好不容易盼来了和谐社会,别又弄出别扭来。
马宝华脸上阴晴不定,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浩子,停了一下,一指大门“是朋友,欢迎来玩。要跟我这胡说八道,那就请吧。不然别管我不客气。”说着话,把手指关节捏得喀叭直响。
我笑笑,“咱是不是一定得绕几个弯子?”
马宝华瞪起眼,暴喝一声:“滚!”
陈志仁的来头,咱只是耳闻。在凤凰大酒店,跟丁大头是已经过过手了,放好人身上,那叫不卑不亢,放丁大头丁哥身上,那叫嚣张,叫死硬。虽然不能说滴水不漏,但那滴把滴只够知道有水,不能接成盆给他泼回去。所以,我拿这些跟小敏说,不是白给吗?!
“耶!”浩子紧握拳头挥舞了一下,“我还真*聪明!”满脸兴奋看着我,我却一点儿兴奋不起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浩子立刻也沉默了:
——密码!是什么?!
浩子又兴奋起来,双手捧着我的脸用力搓着,“你老人家还真聪明,比我还天才呀!”我兴奋地顾不得理会浩子,抢过鼠标打开了文件。
“我记得你!我们是朋友!”我喃喃地说道,然后狠狠地掐灭了香烟,又拿起了那叠文件,翻看了起来。王宝璐啊王宝璐,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想告诉我什么呢?!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呢?——这些文件除了比较简略一点,跟我们平时的装箱单基本没什么两样啊!
我振作了一下,拿起一枝笔,伏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研究起“基本一样”之外的地方,——那些微小数量的地方。
我听在耳朵里,心里却非常清楚,这根本就是蓄意的,谋杀!所有掺合进来的巧合,都绝不是巧合!
厂里干干净净,也空荡荡,只仓库门前的场地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集卡,驾驶室里没人。车间里寂静无声,透过窗子也看不见有人,我的心一下拎了起来:难道我们已经来迟了?!
小刘啊了一声,不相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他父亲。老刘的额头上的汗珠又渗了出来,拚命地咽着唾沫。
我有些明白了,这肯定是欧华一直在干的勾当,这也是欧华仿佛一夜之间暴富壮大的秘密。
诺大的仓库空荡荡,静悄悄。高悬着的十盏金卤灯,将我们四个人拖出长长的杂七杂八的影子,我们定定地站着。
“这怎么弄?”浩子开了口。“是不是,先给嫂子她们汇报一下?”
浩子一而再地提到小敏,触到我心里原先已经盖住的那点点隐约的痛,变得越来越明显。我没说话,但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天上月色朦胧,星河浩瀚,四下蛙鸣悠扬,秋虫呢喃,还是很有诗意的。人在这高处坐着,四面来风,惬意是惬意,但还是有些微微的寒意。要是搁平时,我说不准还真有心情让浩子给煮点咖啡来。
“什么?!抓我?”
我说过,好多事情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但却在情理之外。我早料到有人会说要抓我,但我还是惊得差点儿跳起来。情理之外的是,我亲爱的老婆对我说要“抓我”。
小敏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脸上紧绷绷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还伸出手整了整我的衣领,“你,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戴上帽子,挺了挺胸,坚定地向门口走去。
不过燕子给我介绍小敏的情况时,说了八个字,这八个字让我开玩笑的心情一扫而光。她说的是“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可这就是著名的“双规”啊!双规完了还能回家的,不多。我一时怔在那儿。
而挺身而出危难之处显身手,殚精竭虑,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欧华化险为夷,救欧华于倒悬的,却是我!小敏最亲密的老公和战友!——交手的双方,是我和小敏!
丁大头竖了竖大拇指,“爽快!我今天来,两件事儿。”丁大头伸出两个手指,“头一件,只是个建议,能办你就办了,不能办也不勉强你;第二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你一定得办了。”
丁大头哈哈一笑,“所以,我刚不是说了吗?供你考虑。愿意就冒冒险,不愿意也就算了。我们当然不当你是傻的,但你也不能当我们傻的不是?我们是做这个的,这是我们兜里掉出来的钱,安全的情况下,当然希望能捡回来一点是一点。而你是客串的,对你来说是外块,高回报是要冒高风险的。你说,谁会希望出事儿?”
昨晚我很早就睡了。烦恼的时候,我通常嗜睡。我给我自己找过原因,可能就是我希望明天会更好,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的意思。可是,新的一天却是个阴雨天。
丁大头道,“这我可没法劝你,我也没这能量呀。不是说吗,明天会更好,说不定你太太明晚就回家了。我还有点儿事儿,就不跟你多聊了。该做的业务还得做,该赚的钱还得赚。就这样吧!”
电话里,燕子又是惯常的那种冲冲的口气,我一听心下便是一喜,燕子要跟我柔声说话,那绝对不是好事儿,只有这种冲冲的语气,那就是一切正常。——燕子让我去接小敏回家!
枫林阁——台湾的那个枫林阁因英雄本色而成名,被小马哥血洗过的那个,抛开英雄本色里的血腥不谈,这名字倒真是很雅致。这儿我还算熟,偶尔和小祁海涛比较私人的喝酒,我们会上这儿来,因为老板是小祁隔三岔五的什么亲戚。
“……老夏,我挺欣赏你说的那句话的,怎么说来着?世上本无事,有的只是不沟通。一沟通,啥事儿都没有。所以,我们今天就是沟通来的。”
房间里的气氛开始融洽起来,小祁接着道:“后来的事情,可能你们就更清楚了。我们从港口海关获得的流向是杭州,开始很疑惑,但通过集装箱公司核实,确定这批货的真正流向是新乐园,于是,我们安排了这次行动。但是,那天半夜,货到了工厂,我们冲进去,却一无所获。”
我看了一眼小敏,“所以,我有些话得给你们先挑明了。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你们几位是官面儿上的。我马上要说的,是说给朋友听的,包括刚才浩子给你们说的,对官,我们是绝不能够承认的。”
“不错不错!有情趣!”丁大头也打着哈哈,“好了。现在嫂子也回家了,可以安生了,该赚的钱还得赚啊!”
“那是那是!你就等着瞧吧!”
“好好,那我们就一直瞧着你,等你的好消息啊。”丁大头话里有话地说。
用浩子的话来说:咱虽然明知不能出货给那阿尔伯特罗,但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啊。不能让人知道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掐指算出来海关得查验我们。咱得让人看出来,咱在忙这事儿呀!怎么才能做得跟真的一样呢?那就是真做呗!咱稍带脚做笔生意,就算能赚点儿酒钱回来也行啊。
看我不言语,秦某以为我在跟他较劲儿,赶紧地端起酒杯,“唉唉,是小弟我不对,我也只是个跑腿儿的,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也不敢多言语哪!有什么对不住的,您老兄多包涵!我罚!”说着,自己个儿给干了,又满上,“以后,还得仰仗老兄你多多提携,啊?!我再罚一个!”
我想了想,给丁大头去了个电话。丁大头这次倒是没有遮遮掩掩,说“都安排好了,就这么定了,你赶紧抓紧安排吧。”我说:“什么就安排呀,现在风声不对呀!让我送死啊?!”丁大头哼哼笑了笑,“你们顾总和郭浩都还好吧?”我愣了愣,“什么?”丁大头道,“都给你安排好了,别耍花招,就这样吧。”说完就挂了。
原来不是丁大头要见我,而是陈老扁要见我!我给丁大头打电话的时候,陈老扁正在边上,提出要会会我。丁大头亲自开车接了我,径自把我带进红梅山庄,停在了一小山坡上的一幢小楼前。
“我们当然不想扯上旁人!”这时,丁大头在一边儿插话了,“这是你逼得我们,我们只是表个小态,提醒提醒你。当然,我们的能力并不止这些。只是我们陈总希望能跟你交个朋友,所以,我们不想把事情做绝。”
陈老扁他这是真在跟我聊大天啊!——我愕然,这算什么啊?!我跟他有这么熟吗?!
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逛荡着,也不知该上哪去。我现在除了一个人,谁也不想见。我在红梅山庄就拿定了一主意,我得把这事儿全揽过来,我得跟所有的人把关系撇清,包括老顾,浩子,还有小敏。
“对了,安排好了你给你那丁哥打声招呼,把情况给他说一下,”我牙根儿咬得紧紧地道,“告诉他!说我太谢谢他了!”
快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一传真,给我的,但是英文的,是什么什么银行来的,看不懂,我把浩子找来给我看。浩子看了,脸色变了,我问他怎么回事儿?他告诉我,是阿尔伯特罗那边的开证银行发来的,“里面说,阿尔伯特罗的公司,最近有异常资金流动,涉嫌非法,可能引至公司破产或被查封,而无法正常履行各项业务合同,……”终于来了?!这回该是演出开始了吧?!
今天一天,我可算知道什么叫大悲大喜,什么叫苦尽甘来。如果,要是,万一,今天风没吹,草没动,……那我这会儿会是个什么感觉呢?唉,那就简直是太不可想象了!我一时间感到眼泪水都要涌出我的眼眶了。幸运哪!
我这会儿心思灵动起来了,不那么紧张了。不关我的事儿,也不关小敏的事儿,那你闯进我们家,拎着枪指着我脑袋干嘛呀?!你拎着枪指着我的脑袋,还跟我说,我们两清了,没送系了?这倒底是想干什么呢?!
丁大头抽了抽鼻子,喑哑着嗓子道:“我要自首,是因为我不想死。欧华的事,方方面面牵涉到的人太多,其实我也不清楚都牵涉到哪些人,……”说这话的时候,丁大头又有意无意地着重了下语调,并瞟了我一眼,“但肯定有很多的人不想我活着交代的,所以,我只要你保证,我能活着把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如果这个你也不能保证,……”丁大头停了停,眼里闪过一丝凶恶的光芒,“那么,我也只能……”
不管怎么样,至少欧华是彻底倒了,……。虽然丁大头没有彻底交代,但因为欧华的倒掉,还是引起了省市不少相关部门的人事变动。总之,这件事闹得街头巷尾沸沸扬扬。
小葛笑笑,用手指点点我,然后起身从包包里取出那页乱码。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大享留给我的手机号,然后再翻过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乱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金花zippo,打着了,慢慢,慢慢地,凑近了那张乱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