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 英格兰西南角沃比伦山谷。塔维特城堡。 老管家穿着笔挺的制服,率领仆人们恭敬地立在正厅门口迎接安德列。安德列走进正厅,将手中的风衣递给老管家:“查理,辛苦你了。” 老管家一面吩咐仆人安排好替安德列提着行李的随行人员,一面满脸堆笑地跟在安德列后面:“大少爷,你回来就好了,家里这几天不安宁,大家都盼着你啊。唉,要是老爷太太还在,也就不辛苦大少爷成天满世界地跑了。我是看着大少爷长大的,现在你这么辛苦,老查理真是心痛啊……” 倒霉,这老头子又开始唠唠叨叨了。安德列加快脚步,想要把老管家的唠叨抛在身后,可才走几步,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没等他反应过来,克莉丝汀娜就像被猎人从天上打下来的大雁一样,啪地跌在他身上:“死家伙,你还知道回来呀!” “死丫头,你想谋杀你哥哥啊!”他试图把她从身上掀下来,她却牛皮糖般粘在他身上,热烈地亲吻他的面颊:“哥哥,真想你啊!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们一起回美国去吧……” “感谢上帝,安德列,你回来了,”神情略显疲倦的安东妮德步进正厅,“路途还顺利吧,快进来休息一下,格雷特探长还问能不能请求见你……” 他觉得自己掉进了青蛙窝,满耳都是叽里呱啦的叫声。 一群人在茶室坐下来后,安德列问姐姐:“晚上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闹鬼!”克莉丝汀娜挥着手,“我就告诉安东妮德,这种老城堡住不得了,几百年的房子,谁知道埋了多少鬼魂?不如把这房子卖了,我们都迁到美国去!” 安东妮德没理她,颦着眉看着弟弟:“就像我告诉你的,反常明亮的月光,怪异的狂风,还有,有一种震动来自于地下,像是地下室里有什么异状,但警察把主要的连接主屋的地下室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每天晚上,地下室都会来这么一次,像是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安德列心中已完全肯定,那是“影地”,家族的圣石,遭到了威胁。当然外人是没法找到他才知道的秘密地下室的,可圣石怎么会遭到威胁呢?“姐姐,这段时间城堡附近有没有来可疑的人?”安德列沉思地问,“或者是什么……不寻常的动物?” “探长带着警犬都搜索过了,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 安德列皱紧了眉头,半晌抬起头:“对了,奥斯柏西尔呢?” “我在这里,亲爱的哥哥,”奥斯柏西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本书,神色淡然,“你放心,我是男子汉,不会像女士们一样被吓到的。”克莉丝汀娜不服气地冲二哥吐吐舌头,结果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过,我们遇到事情怎么能只是怀疑外面出了问题呢?难道不能从内部找找原因?”奥斯柏西尔在地毯上踱着步,阴沉沉地说,“父母生前对我们四个的关注程度都不一样,我们四个从父母那里知道的东西的多少可都是不同的,比如我,”奥斯柏西尔的唇边掠过一抹凄楚和苦涩,“在父母眼中,我只是个可怜的多病的废物,当然没有权利知道得太多,可大哥你,你不同,这家里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呢?所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是我们不了解的呢?” 奥斯柏西尔嫉妒他,从小就嫉妒他,这一点,安德列懂,安东妮德也明了,连克莉丝汀娜都看得出来。然而每次面对弟弟的嫉妒和敌意,安德列心中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酸楚和怜惜。甚至,他也理解弟弟,同为洛斯图特家族的男性后代,哥哥拥有了家族的辉煌事业和显赫财富,而奥斯柏西尔,却不得不选择与孤独为伴。 夜幕降临了。 安德列急切地想去自己书房的秘密地下室查看“影地”的动静,可安东妮德和克莉丝汀娜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看到他回来后有了个可依靠的对象,竟然都不去睡觉,拉着他 坐在主楼的起居室里,用一堆又一堆的废话缠住他,想要他陪着她们。就连奥斯柏西尔,也被克莉丝汀娜强行拖到起居室,但他只觉得同大家谈话无聊透顶,一个人躲到壁炉边烤火、看书。 简直像全家人齐齐出动共对大敌。虽然担心,安德列还是觉得这场景有些滑稽。 安东妮德在不安中,却渐渐开始享受这全家共聚一堂的时刻。弟妹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事情,而他们个个偏都是桀骜不驯的性格,这样融洽地聚在一起的时候真不多——虽然只是表面融洽。然而,如此天人般美丽的四兄妹,在古典华贵的房间里,壁炉里燃着雄雄的炉火,是如此动人的画图。 可是,天亮了。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事。 安东妮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怎么会这么凑巧呢?两个礼拜夜夜异常弄得大家无比疲惫,可安德列回来的第一夜,却什么都没发生!安德列会怎么想呢?他一定会以为她是故意打电话把他诓回家,再联合大家来骗他!换作是她,她都会这么想。感到自己无可辨白,她心乱如麻。 安德列看出了姐姐的心思,伸出手臂,把姐姐搂住往身上靠了靠,温和地说:“姐姐,什么都不用解释,我完全相信。” 奥斯柏西尔合上书,站起身来,冷冷地扫了一眼安德列,讥讽地丢下一句:“命运只是无数必然的巧合,哪有那么多凑巧。我没说错,有人就是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 奥斯柏西尔,亲爱的弟弟,这次你没判断错。安德列深蓝的眼睛里透出无比清亮的光芒,如果说以前,他还对父亲告诉他的关于家族圣石和家族命运的故事有些许的怀疑,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这个故事,是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一个现代科学还不能解释的事情。 而他,安德列,他真的是洛斯图特家族选定的,保护家族圣石“影地”的——守护者。 晚风轻柔地抚摸过塔维特堡,古老的城堡沐浴在旧日的安详与静谧中。此时的夜色,朦胧而美好。 洛斯图特家族的秘密地下室里,底层的石屋中,“影地”夺目的光彩照亮了漆黑的走廊,深蓝色中折射出千万条紫光,这光芒创造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效果,让世上所有的钻石和珠宝都黯然失色。 安德列静坐在安乐椅里,手里是一只空了的水晶酒杯,他已经沉思大半夜了。 他的分析是正确的,前两个星期城堡的诡异现象,确实源于圣石遭到了异物的威胁,当他来到石屋的时候,他的判断更是得到了印证:原本放在大理石托盘正中的“影地”,已被挪到了托盘边缘,摇摇欲坠,再轻轻抖动一下,就会从托盘上掉到地下。 而父亲曾肯定地告诉他,除了守护者,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挪动“影地”。这种灵力,与力气大小无关。 显而易见,家族圣石遭到过一种强大的未知之力的影响,险些遭到不测。 这是最让安德列毛骨悚然的地方。 因为父亲还告诉过他,这也是父亲临死都不放心的:长佑洛斯图特家族九百年的圣石“影地”,其实一直都处于不稳定中。它是有生命的,在暗夜中它会呼吸,会倾听,回应一个据说是来自于人类思维所不能理解的四维空间的声音。每当月圆之夜它尤其危险,一种神秘的召唤力可以与守护者之力抗衡,守护者若有疏忽,“影地”就会逃走。如果它离开,洛斯图特家族就会灭亡。 然而还有一件父亲和安德列、甚至家族的历代守护者都不能理解的说法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家族圣石“影地”从不稳定的状态变成完全稳定,到那时圣石就能够长留家族,不再怕神秘力量的威胁,圣石就能真正永佑家族的命运:这个办法就是让“影地”从深蓝色变成深红色。可如何让它变色,而且这种说法有什么根据,一直是九百年来家族无法破解的谜。 安德列摇了摇头,他的头都快想破了。到底要怎样,他才能保护圣石安然无恙?那种威胁圣石的未知之力究竟是什么?难道还有家族以外的人,知道洛斯图特家族的这个秘密?可这是守护者以外的家族至亲都无权知道的啊。 安德列伸出手,小心地将“影地”从托盘边缘重新拨回到托盘正中,作为守护者,他做这事不费吹灰之力,他感到自己的手甚至都没碰到“影地”,它似乎是了解了他的用意,自己转回到托盘正中的。 “影地”蓝光莹莹。深蓝色,神秘的深蓝色,不像夏夜的晴空,比那更广阔;不类深秋的海洋,比那更深沉。怎么会有如此别样的蓝色!世界上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拟这举世无双的蓝色。 没有吗?脑海中灵光闪过,他看到了一双可以与圣石“影地”的光彩相媲美的眼睛——夕黎的眼睛。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如天神般风神丽色,像众星捧月般绝代风华,仿佛来自广袤宇宙最久远的地方,人类怎么可能这般美丽!除了美丽,她身上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古典神秘的气质,一种矛盾的完美,比天使更圣洁,比精灵更神秘,有时候看起来纤纤柔弱得让人想把她揽在怀中当孩子怜爱,有时候却强势凌厉得让人想匍匐在她脚下将她当女王敬仰。尤其是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深不可测,里面仿佛盛着开天辟地时壮阔而又凄美的传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投身到那双瞳的海水中,探求那万千年的故事。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样着魔地被一个人吸引,这样牵肠挂肚地思念一个人,这样梦萦魂牵地……迷恋一个人,铁屑附磁,飞蛾扑火。他深吸了口气,在她面前,他不是骄傲的安德列•洛斯图特,声望,财富,权势,俊美的外表和聪明的头脑,全都退开、淡化,只有他真诚的灵魂,穿越肉体,赤裸地站在她面前。 “夕黎。”他温柔地呢喃,手盖在“影地”上。 深蓝色中,紫光流转。 石屋门外,冰蓝色长纱如夜幕般低垂,长长的黑发在空气中漂浮,海蓝色的眼瞳,像“影地”般流转出幽幽紫光。穿越时空,游涉过万千光年,你,就和我近在咫尺。可我趁守护者不在你身边时,夜夜用灵力召唤你,却无法把你带走,而守护者一回到你身边,你立刻就安静如磐石,不再给我一丝丝回应。 夕黎的叹息化作暗夜中的轻风。 “影地”光芒中的守护者,棱角分明的脸睿智坚定。安德列•洛斯图特,最后一位守护者,原以为你地球人的脆弱血肉不堪一击,谁知你的灵力却是最强的一个,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控制忆岄最后一块碎片,甚至能用灵力保护自己,让我无法伤害你,虽然你自己对自身的力量并不知晓。伤害你……为什么一想到伤害你,我心中竟有难以言说的恻然……如果我不伤害你,你可以把“影地”自动送给我吗,就像你们地球人结婚时赠送钻石戒指?可是,送给我,你还是得承受毁灭的命运。 冥冥中,命运究竟是什么? 仿佛是古老的乌托邦。气势恢宏的金色城郭带着沧桑久远的痕迹,被星球自身发出的光芒照得灿烂夺目,俨然一片广袤乐土。深绿色的森林一望无际,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林间飞翔着蝴蝶般大小、也有蝴蝶般透明双翅的人形精灵,母亲说,那叫“都灵”,靠吸食月光为生。巨大的树洞里生活着个子矮小的金黄色“可叶”,他们衣着华丽,即使老人也保持年轻人的形体。奇异的“连奇”往往成为“可叶”的玩具,因为他们从生到死都是不变的老人的头颅和婴儿的躯体。最勤劳的是“和衣”,他们从清晨开始就在森林里劳作。“莓华”天性浪漫,常常坐着金绿色的飞鱼在空中飞翔……美丽的星球,仿佛世界自此终结,天堂从这里开始。 母亲身着光彩照人的礼服,披着辉煌璀璨的皇室披风,站在皇宫窗口,用柔和又欣慰的目光,俯瞰月球上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月球上发出的圣洁的银白色光芒甚至让太阳的金光黯然失色。 “小公主,别跑那么快,小心跌倒了,我们带你去见你母后,母后又给你准备了好多玩具哦。”秀丽的侍女们笑着跟在小夕黎摇摇晃晃的步子后。 突然间天昏地暗,天空像从头顶倾斜下来,好像天上的星星都跟着被倒了下来,然后是鼎沸的人声,绝望的尖叫,晃动的人影,那么多人,那么多生物,站起来又倒下去了,她被侍女们和卫兵们保护着,抱起来传递着向前走,她惊恐地看着侍女卫兵们纷纷倒下了,他们倒下时,看她的眼光是那么眷恋:“夕黎公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母亲,母亲……你在哪里…… 终于触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夕黎,我爱你。夕黎,你不知道爱是多么珍贵,你不懂感情,你这么小,”母亲柔软的手依恋地抚过她幼嫩的面颊,“可怜的孩子,你长大了也不会懂,因为洛布斯特家族没有感情。但是,母亲多么希望你能够了解……” 不知什么时候,一架飞船开来了,她挣扎着,向母亲伸出手去,要母亲和她一起走。母亲温柔又坚决地把她推开,而年幼的她竟然比母亲更坚决,完全不似一个小孩子的坚决:“母亲,你不走我也不走,夕黎不会离开母亲!” 僵持间,母亲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苍白,慢慢地,母亲海蓝色的双眼发出一种奇异的银白色光芒,光芒越来越强烈,强烈得夕黎已经看不清母亲的眼睛,她还想挣扎,却恐惧地发现自己全身已无法动弹。刹那间,她明白了,即使是幼小的她,也明白了,无法活动的她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喊叫:“母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每一位洛布斯特家族的成员都有一种终极的能力,那就是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到眼部,眼中就会发出强烈的光芒,这光芒足以使面前的任何生物、包括最凶猛的敌人立刻在两个小时内失去动弹的能力,于是就能给自己争取时间。虽然有这种能力,洛布斯特家族却从未有人使用过,而且这也是家族禁用的,因为这种能力的杀伤力太强,使用者的双目会被眼中的强光灼瞎,永不复光明。 而母亲为了让女儿在短暂的逃生时间里及时出发,不惜使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毁掉了自己的眼睛。 飞船启动离开月球的时候,她还看到,银白的光芒,裹住了母亲轻盈的身体,蓝色的血,流得像一首忧伤的歌…… 所以,在夺取忆岄碎片的漫长岁月中,不管过程再艰苦,当时的形势再险峻,她也没想过要使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因为这意味着毁灭。 山中的林风吹来,她醒了。没有母亲,没有行将毁灭的宫殿,她在地球上,英格兰西南角的沃比伦山谷。站起身来,夜幕低垂,繁星满天。草地上夜露如冰,不远处峡谷中的瀑布奔腾咆哮。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冰蓝色长纱,抬头看去,一勾月芽悬在天空,寒冷而孤独。 餐室里。克莉丝汀娜没精打采地斜靠在绣花象牙椅里,漫不经心地用银餐刀往烤面包上涂奶油。红色卷发乱七八糟地垂在肩上,像一团野性的火。 “克莉丝汀娜,把领口上的丝带系好,”安东妮德放下报纸,打量着妹妹,“亲爱的,你的发卷很漂亮,为什么不把它梳起来,挽成发髻呢?再编上白色的珍珠,你会像公主一样高贵的。” “你还要我穿上黑色长裙,带上白色手套对不对?”克莉丝汀娜忿忿地丢开餐刀,把餐巾抛到桌上,“那样我就像一只插满羽毛的猴子了。你就是想把我变成一个行动机械、只会说‘是’或‘不是’的傻瓜、变态机器人!拜托,都快世纪末了,科技这么发达,你想要机器人,去商场买一个不就得了!” “亲爱的,干吗发这么大脾气?”安东妮德担忧地望着妹妹,“姐姐并不是老古董,我知道你想追求自由的生活,但自由并不意味着不对家族负责,也绝不是毫无节制。” “得了吧,你们把我弄回来,就是想把我像金丝雀一样关起来!”克莉丝汀娜气恼地挥一下手,站起来,“你们才不在乎我的感受,也不在乎我的追求。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可惜不是淑女。”安德列走进餐室。仆人恭敬地送上早餐。 克莉丝汀娜忿恨地踢旁边的茶几一脚,坐到壁炉边。 安德列看她一眼:“洛斯图特小姐,你又有什么意见要发表?” 克莉丝汀娜眼珠一转,漂亮的嘴唇做出个迷人的笑,凑到安德列身边:“哥哥,你让我回好莱坞吧,我不会闯祸的,你们很快就会在年度大片中看到我的身影,我会成功的。” “在你的明星热退烧之前,还是乖乖待在塔维特,想清楚究竟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安德列啜了一口咖啡,“现在赶快过去把你的早餐吃完。” 克莉丝汀娜无奈地叹口气,坐回椅子上,想一想又抬起头:“你会一直在塔维特陪我们吗?” “当然不会,亲爱的,我今天下午就要回纽约,离开这么久,许多工作要等着做了。” 安东妮德沉思着望向弟弟:“我从报纸上看到,你要坚决推行‘银月’计划,是吗?” “不错。”安德列放下餐巾。 “你进行的是一个伟大的项目,”安东妮德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弟弟,“月球是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地球唯一的天然卫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天体,我们确实应该关心这颗星球,也应该有移民去月球的雄心。亲爱的弟弟,我真的为你骄傲。” “花费千亿美元去研究表面重力只有地球重力六分之一、没有大气层的地方,还幻想人类有一天能在那种地方生存,只有你才这么勇敢和浪漫。”克莉丝汀娜讥讽地耸耸肩。 “咦?我们的克莉丝汀娜小姐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点点天文常识?”安德列略为诧异地笑看妹妹。 克莉丝汀娜不屑地甩甩卷发:“你们不了解我的地方还多着呢!以为我真的这么不学无术?告诉你们,我的天文常识都是在好莱坞接拍一部星球探险的电影时学到的,很大成本的电影呢!票房也很好。” “是吗?”安东妮德来了精神,“你的角色是什么呢?女主角吗?” “就是角色不太好,小角色,片子里有个场景是几个宇航员下班去夜总会放松,我演个夜总会艳舞女郎,出镜两分钟,脱了几件衣服,没有对白就下来了,”克莉丝汀娜遗憾地叹气,“不过下次,我就会有机会了吧,要不是我这该死的哥哥把我拉回来了,说不定我的星运已经改观,喂,安德列,”她用下巴点点安德列,“你让我失去了机会,应该怎样补偿我呢?” “等我的月球移民计划成功,希望你能成为月球上的明星。”安德列走出餐室,后面传来克莉丝汀娜的尖叫:“到那时,我若还在人世也已经是老太婆了,你让我演你奶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