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久去火车站买第二天早上回去榆镇的车票,临出门前被夏帆认真地警告一番,说如果再打算把澪偷偷地留在她这里,她就和他断绝兄妹关系的狠话。因此,逸久回来时买了三张火车票,避免无缘无故地失去一个妹妹。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为智雪庆祝胜利,夏帆打电话叫双叶过来,她当仁不让地接受,语气似捡了大便宜。然而后来却又来电话,说不能来了,得陪乐队的队友去一趟警察局。夏帆猜想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双叶不可能是这么热心的人。
翌日双叶有来上课。自从坐到座位上,便一直趴着酣睡。睡相不太讨好,流着浅浅的口水,偶尔时不时地小声梦呓。即使看不过眼的老师警示地敲敲她的桌子,她也不曾抬起过头。一直睡到午休时间,双叶才醒过来,然后精神奕奕地跑到楼顶和夏帆分享她的午餐。
嘴巴啃着面包,眼睛遥望远处一座正在施工中的楼房,双叶头也不回地说:“找点话题吧,不然得闷死人。”
“哦,乐队最近怎么样了?”夏帆把饭盒里的红烧鱼翻过来,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口中回味着浓浓的香味。
“不怎么样。”
片刻的沉默。
“恋情进行得如何?”
“啊?”双叶回头,眼神迷糊道:“什么?”
“不是说乐队里有个挺喜欢的人吗?最近你们有什么进展?”
“哦,你说宽呀。”
原来他叫做宽。
“约过他几次,不过没理我。”
“喔,双叶也会主动追求男孩呀。”夏帆先是微惊,但想一想,却又符合双叶的性格。
“喜欢就去追嘛。爱情可不会等人的。”双叶说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继续道:“不过真奇怪呢。昨天晚上倒是他主动打电话给我。”
“不是很好吗?”
“你想错了。他并非约我出去。而是他刚来余市,不知道警察局在哪里,所以请我带路。”
“原来如此。啊,昨天晚上你不能来聚餐也是因为这个吧。”
“可不是。”
夏帆笑了,双叶疑惑地睨着她神秘的笑容片刻,又说:“宽去警察局找他妹妹咧。”
“怎么说?”
“他妹妹去年春天离家出走了。据说是被一个混蛋欺骗了感情,骗得好惨。那家伙曾说过和她私订终身之类的话,没想到眨眼就不辞而别了。所以说呀,男人都是不可靠的东西。”双叶似有所体会地感言。
“然后呢。”
“然后?有天他妹妹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去找那家伙,从此便音信全无。对了,你昨天看新闻了吗?在玉羽雪山发生的雪崩事故。”
“看了。有三个人遇难吧。”
“恩。当中有一个女孩,年龄和身材跟他妹妹差不多。”
“是他妹妹吗?”夏帆的心跟着一紧。
“幸好不是。”双叶说:“那家伙呀,我说宽,从停尸间出来之后就一直地哭。少见吧?我从来没见过有男孩哭成那样。有点吃惊呢。”
“确实是。”
“那家伙一定很爱他的妹妹。”
夏帆点点头,表示赞同。
放学时下了雪。纷扬的雪花从天而降,挤进汹涌的放学的人流中。有的女生撑起了伞,有的女生躲在了男生的伞下,夏帆则戴起了圣诞节收到的毛线针织钟型帽。至于那个送帽子的人,依然是一个谜。夏帆也懒得去查明。
火车路口,学生的人流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列车拦腰截断。前一部分的人继续前进,后一部分的人则得等待在原地。夏帆站在等候的人群中,耳边听着列车驶过的呼啸声,忽然发现她的左方是隔壁班的空。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又转过头去看别处。列车刚过,他便蹬起自行车,倏地跑出老远。
途中去了一趟超市,买了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旧的那几瓶虽然还没用完,但因为被澪用过。只要一想到和男生共用一样的东西,夏帆便浑身不舒服。
幸好以后不必再过这种尴尬的生活。夏帆走到公寓楼下,突然感觉有点异样,于是退后几步,认真地打量起雪地里的一个雪人。它在笑,笑得夏帆的心缘掠过一丝的慌张与惶恐。这雪人与众不同,瘦瘦的,跟自己一般高。夏帆便想起澪在逸久书店前经常堆砌的那个雪人。她还记得他把它称呼为夏帆。
家门口,夏帆果然发现了蹲在门边,闭着眼睛等候的澪,和他的伙伴,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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