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你之前  文 / 流氓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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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下了第一场大雪。因为雪的到来，夏帆又跟以往一样生病了。是一种很奇怪的病，既不是感冒，又不是发烧，但就是让你有气没力，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夏帆乖乖地缩在被窝里，感觉血管里的血液在悄悄地消失，却又有新的血液慢慢地补充上来。就是这样一种病，夏帆必须等到血液换岗完毕，病才算好起来。

第二天早上，雪势小了，从窗口望出去的视野清晰了许多，夏帆可以看到路人走动的影子。但到了傍晚，雪又变得很有生气地汹涌而落。窗户结了灰蒙蒙的一层霜，什么也看不清楚。

一整天下来，昨天的男孩并没有再出现。

夏帆赶到邮局前时，看到一个背着老旧的吉他，穿着余市高中校服的女孩在往邮箱里投明信片。她偶然转过头，夏帆便看清了她的脸。她是跟自己同班的双叶。夏帆有点吃惊，她不知道双叶也是住在榆镇的。

直到圣诞节来临前一天，双叶也没有把钱还给她。这让夏帆有点为难，有几次碰巧双叶来上课，她已经鼓足了勇气向她走去，可是双叶一回头，她的勇气又哗哗啦啦地轰然而倒。她怎么也说不出还钱的字眼。再说，双叶答应过会还钱给她，就一定会还的。夏帆自我安慰地想。

圣诞节晚饭吃的是方便面。钱刚刚才缴了房租，夏帆现在囊中羞涩，本来想等到哥哥从家里带点好吃的过来，但他电话里说大概八点多才会到，她的肚子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早上雪停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脚踩进去雪层里便发出咿呀的*声，一步一个音符。夏帆喜欢听这种声音。拐过路口的时候，她看到双叶背着吉他走过来。暖和的阳光照耀着她冰红的侧脸。

早上上学前，逸久和澪还在客厅里呼呼大睡。夏帆想着他们今天就会回到榆镇去。没想到放学回家，她竟听到房间里有人活动的声音。

晚上睡觉前，夏帆慎重地把卧室的门关上，因为门锁坏了，她只好吃力地把窗户边的书桌搬过来，顶住木门，这样就算澪想闯进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当然，如果她想出去，也得再次搬动书桌。夏帆决定明天就去请师傅过来修好门锁。

双叶今天罕见地没有早退，连老师经过她的座位时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好象应该空着的座位凭空地出现一个幽灵似的。

“今天乐队休息，有个家伙说要好好学习，考上个什么大学，不想再参加乐队了。”双叶走到夏帆的面前解释道。此时是午饭时间，夏帆一般都会到教学楼顶度过。这里除了暖暖的阳光，还有偶尔经过的寒风。

夏帆不迷信，但灵魂交换这个念头却总是漂浮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散。被这种奇怪的想法折腾了一下午，精神力无法集中，什么三角函数，古文之类的，像虚无的气泡，刚跑进脑子又消失了。以至于英文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半天才醒悟过来。当然回答不出，结果被罚到教室后面站了一节课。

双叶的乐队大概还处于休息期，因为这几天她都有来上课。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在打瞌睡，或是借同学的漫画书来看，老师看见了也不太理会。在老师们的心目中，双叶属于那种被放弃的学生。下午安排在室内进行的体育课双叶也坚持上了一半，然后她拉着夏帆跑到角落聊天，话题又转回到前几天议论的澪身上。

开始在超市工作后，双叶又恢复了缺席的状态，临早退前还跟夏帆借了一百块。如果没有记错，双叶欠她的两百块还没还。但夏帆还是爽快地把钱借给了她。夏帆就是一个不懂得拒绝别人的女孩，不过对待澪却是个例外。今天他要打扫她的房间，被她赶了出去。

学期过了一半，期间进行过几次考试，夏帆的成绩虽然仍停留在中上游的位置，但已有缓慢的下降趋势，她猜想是因为澪令她分神的缘故。关于双叶提到过*被穿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过。但夏帆终究不放心，于是学着房东太太那样，把*晾在自己卧室的窗外，再把不透明的窗户给关上。这样一来，从里面是看不到外头有挂着*的。

双叶在门外按响门铃的时候，夏帆正在厨房里干得热火朝天。本来是澪担任这工作的，没想到他干到一半就跑出去了，夏帆只好临危受命。她一向不经常煮东西，加上今天染了风寒，所以手脚有些无措，被油烟呛得不行。

帮双叶把志愿表交给松由老师，她赫然露出惊讶的神情，说双叶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只填报了中大一个志愿。但终究是对双叶不曾抱有希望，所以只唠叨了两句，话题又转移回夏帆的志愿上。

一天下来，病情反反复复，捱到晚饭过后，终于又病得疲乏地躺在*。夏帆缩在被窝里，听到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说：“病得这么厉害，明天姐姐还要回去吗？”

出了榆镇的火车站，便与双叶分手。她没有交代要去那里，看样子也不打算跟夏帆说，只是背着那把吉他，形单影只地走下去，雪地上留下她的一串脚印。夏帆望至她在漫雪中消失，然后拍拍澪的肩膀，催促他沿这商业街一直走。在一家小餐馆前转弯，再过一两百米便看见了逸久的书店。

母亲对夏帆的回来略感意外。“又生病了？”她看到逸久背上病态的夏帆，有些丧气地说：“这阵子到底是怎么了？总有人生病呀。今年冬天真是万事不顺。”

躺在病*的爷爷比上次见面时衰弱了许多，带着氧气罩，打着点滴，左边手脚无法正常活动，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见及此，夏帆的心里真是悲伤啊，她想起爷爷以前总是那么生气勃勃地去田里干活，把新鲜的蔬菜送到家里来；还经常带头村里的人到山上的庙宇举行祭祀仪式。没想到现在却落到这般凄凉的境地。

从山上的神庙回来的途中突然下起雪，毫无预料地，于是夏帆再次病倒了，学校的病假也不得不延长。澪曾打算要来探望她，但被逸久给阻止了，毕竟被母亲知道了不好。澪只得托逸久把他的慰问物带给她。

“恩，这是野狗弄的么？”逸久弯下腰，用手去触摸书店木门上的裂痕，凝目思考片刻，说：“不像是动物的爪痕呀。你看，好象是用刀之类的东西割出来的，这么深。”

买的是早上九点钟的火车票，夏帆和智雪八点半便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慢慢地等待。其他人还没到来。逸久出门时忽然又折回去，而澪则在半路上不见了人影。夏帆一边和智雪聊着麦田怪圈的话题，一边望着站台外面下个不停的雪。

当天晚上，除了双叶以外，四个人全都聚集在夏帆那间窄得要命的公寓里。智雪本来可以住在运动员的临时宿舍，但她坚持要和夏帆睡同一张床。夏帆当然猜得透她的心思，智雪无非是想和逸久待在同一个地方而已。

翌日是个晴天，阳光温暖，街道上的积雪被扫雪机铲到道路的两边，路人行走的步伐比以往要轻快得多。智雪一大早起来跑步，跑回来时只有夏帆已经起床，正在厨房里煮牛奶。逸久和澪还在客厅里酣睡。澪怀抱里的小冬不知跑了出来，正逗玩着角落里的一只小毛熊，也许它认为这只同样毛茸茸的家伙是它的同伴吧。

女子马拉松比赛之后还有跳高等项目，但逸久已没有兴趣看下去，提出回去。于是三人离开座位，沿着看台的阶梯，在观众们的吵杂声中走到看台的出口。接着兵分三路，逸久要去更衣室找智雪。澪直喊着去厕所，因为尿急，刚才他捂着下腹的姿势已让夏帆觉得奇怪。临走之前，夏帆提醒他只能进男厕所。不会跑进女厕所吧？她不无担心地想。

逸久去火车站买第二天早上回去榆镇的车票，临出门前被夏帆认真地警告一番，说如果再打算把澪偷偷地留在她这里，她就和他断绝兄妹关系的狠话。因此，逸久回来时买了三张火车票，避免无缘无故地失去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