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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形色色的斑驳记忆里处处都有这些零碎的片断，组成了我们所有的幻想和冲锋陷阵的已经没有办法实现的渴望。
——题记。
1. 楔子。
一头飞洒的长发，当然，脸颊的一边有几根凌乱而并不是很凌乱的随着风飘动的更长的头发。手指在发根处夹着往发梢处走。
撑一支长剑，穿一件长而宽阔的长衫，有点风带起衣襟，带半点仙风道骨的道貌岸然。
左手长剑，右手是马缰。牵一匹瘦瘦的黄马，马背上拴着一个装着几两碎银和几件衣裳的包袱。
残阳夕照。影子拉得老长，带着暗黄色的落寞。
古老的咸阳驿道，残阳和西风，城外的送茶水小二，风景如画，只是有些零落的悲凉。
一人一马，走得累了的时候，喊小二端一坛酒，仰头，长饮。最烈的酒也只是那股刺喉的辛辣。
劣酒，轻叹一声。牵着马继续上路。
仗一把长剑，牵一匹瘦马，远走天涯。饮一坛劣酒，面容憔悴的夕阳武士在夜色降临之前找一家投宿的客栈。
古老的咸丰驿道，残阳和西风，赶路的人。不见半点腥风血雨的味道。零落的悲凉和永远不停止的恩怨情仇。
我想，如果我生活在那个臆想出来的武侠世界里，我大概也就只能是这个模样了。
形形色色的斑驳记忆里处处都有这些零碎的片断，组成了我们所有的幻想和冲锋陷阵的已经没有办法实现的渴望。
2．江湖路。
我大概是从小学的后半段就开始看武侠小说了。一直看到高中的时候。其中经历过一段疲惫期，然后就兴致索然了。
我看的第一部武侠小说已经记忆模糊了。那也许已经不能叫一部小说了，没头没尾的，连著者也没有，不过那时候我看书是不求甚解的，拿到手上只要是有文字的东西我都会看上一遍。
于是至今我没有能够记起里面的任何可供回忆的片断。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失去封面和封底的皱皱的模样，还有那些劣质的纸和有些已经模糊的字迹。有点像手抄本或者是残本的模样，只是那本不是，只是一本被太多的人看过的武侠小说罢了。
江湖路。本来就是一道不归路。于是英雄不问出处，纵然我是从一本这样的书踏上这个永不停休的杀戮场，可是我也和所有的英雄和大侠一样，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走的路多了，也就有了一些走路的心得了，记录，为后来者鉴。此文基本上是乱弹一通，那些真正的闯荡江湖的好手们，切勿追随。
3．第一位侠客。
第一位侠客是不是就是虬髯客，那种味道。走出了所有的迂腐和伦理的东西，比后来者的大侠们可要洒脱得多了。
比如与红拂女结拜为兄妹，不理红拂女只是一歌妓而因此打破了门户之见；比如追凶十年终将其手刃，是大侠的所为；比如将家中的财富赠与李，是慷慨大方……
于是看完《虬髯客传》的时候，我想，所谓大侠应如是。
后来者的那些侠客基本也都跑不离虬髯客的影子，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已经不再以虬髯为美的时候，那些侠客更多都变成了俊俏的小生罢了。
4．偶然性支撑起来的江湖。
灭门之祸；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某人，或者某个组织。狼子野心或者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将另一个组织或者家庭给灭门了。
惨案。也许只是因为一言不合而就大打出手。
很多的小说甚至是喜欢以这种手法开头。灭门，却不曾杀尽。于是为了十年后或者几十年后复仇时候的再一次灭门留下的伏笔。
快意。当我们的剑刺过他们的咽喉的时候。当然我们会记得，如果不把那些人连根拔起，那么我们老了的时候会有人同样快意地把剑刺过我们的咽喉。
然后满脸的热泪，大声长啸：父亲（或者师父之类），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所以我们要减少这种事发生的机率，于是一般杀人是不可以的，但是灭门可以。甚至是那些杀人者的一种不成文的规定。
只是既然有这样不成文的规定，那些未出世的大侠们都也许只能做了刀下的冤魂了。
所以，江湖永远是充满偶然性的。所以那些未出世的大侠们最终才将出世，练成绝世武功，成就一世英名，复仇，而且以一个堂皇的理由杀了仇敌。
没有偶然性，就没有还能去复仇的大侠。
斩草总是不能够彻底除根的。春风一吹，遍地是鲜血那种腥臭的味道。
5．托孤。
所有的大侠在成年之前都有这样的一个人群。而且我们也不应该忘记他们，如果没有他们，那样也许跟没有那种偶然性的结果一样，一样会让那些大侠们永远不得出世。
他们也许卑微不足道，也许只是一些武林中的二三流的人物，然而这个人群一般都是比较重义气的，而且为了那个送托人可以放弃自己人生的大部分本来可以不用放弃的东西。
这种高尚的人格让他们把接到手的孩子养大成人，教他们一些武艺为日后成为大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然也有一些一流的好手充当这个角色，这只能说明这部小说里的大侠相对来说比较幸运而已，因为学艺和练成大侠的路径不会那么曲折。
6．出山。
很多的大侠都是在小时候就记得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了，当然练艺的时候都一直想着要报复雪恨，但是也有一些还在襁褓中就被托孤了，所以在师成的那天师傅或者被托孤人会告诉他多少年前发生在他家里的那个惨案。
含泪拜别抚养自己成人的那人，然后背一把长剑，出山。
前代大侠的血在他的身上流淌，所以他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又因此被卷入武林中最大的阴谋中去。
当然，最终注定这些阴谋一定会被这些刚出世的大侠给平定了，因为大侠出山，这个人基本上都是这部小说的主人翁了。
7．妻。
运气好的话也许在被人抚养的时候已经有位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了，运气差一些的话也许就会在出山了之后被安排一场不觉意的相亲。
大侠们都是那种从一而终的人，所以这时候相对比较出色的女人一般都会是他的所爱了。
这个女人在大侠的一生中起到了一些不可磨灭的作用，相携，琴瑟相合，相伴闯江湖。当然中间会有一些小吵小闹，但是这些在大侠的故事里几乎只是一些小插曲，不会让大侠如何郁闷的。
而有一些也会让大侠爱上一些不该爱的人，比如是对立组织里的女人。那么这部戏最终只能以欢喜结局了，大侠最终会一统江湖，再没有正邪之分。
8．奇遇。
所有的大侠都会有一些奇遇。这些奇遇给我的人生带来一些不小的冲击。
比如我看到悬崖的时候我会想到纵身跳下，因为说不定下面就有一位高人等着我跳下去然后传我绝世的武功，或者有一本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笈等着我去发现，然后我就会学到盖世的武功；或者我看到一些奇怪的昆虫或者植物我就想一口吞下，因为说不定我会一下子就有了上百年的内力，或者从此之后就百毒不侵……
我总会想，会不会也有一个只属于我的世外桃源，里面有什么只会属于我的东西在等着我去发现呢。然后我练成了之后也挖一个坑，写上我的藏经处呢。
然而至今我没有跳下过一次悬崖，也没有吃下任何的异形昆虫，因为我害怕如果我不是那个未出世的大侠，那么也许从此就会死得无声无息了。
但是那些大侠总会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一个世外桃源，或者找到一本秘笈，吃下一些奇异的昆虫或植物，然后就从此天下无敌了。
一个峡谷，一个山洞，一面石壁，一本古色斑斓的古本。大侠从此出世。
9．任督二脉。
这也许是所有人都渴望的最神秘的地方，有的书里甚至直截了当地叫做玄关。的确，这些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轻易参透的。
似乎是练武者的一个瓶颈。只要能冲过这个地方，全身体里的内劲就会融会贯通了，然后就可以到达武学修为的另一个新境界。
而基本百分之九十九的练武之人是不可能冲过这个地方，当然，我们的主角，那些个大侠客们都是另外那百分之一里面的。
也许吃了什么东西，或者更直接是有些武学修为也更高一些人前辈大侠用自己的内力帮未来的大侠客们打通这两个穴位。
从一般的侠客到一代宗师，这一步总是必不可少的。而只是靠自身修为要冲破这两个穴位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所有的一代宗师们都会冲过这个玄关，而后成就一番大事业。
10．神医。
总有一些脾气古怪的人们，去学医。
而成了神医的基本上都是天底下脾气最怪的那些人。他们或者暴燥，或者狂妄，但是他们都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
而所有的江湖中人都被害怕自己会受伤，甚至是致命的伤；或者中一些奇毒。于是神医是一个让人肃然起敬的职业，没有人敢得罪他们也许也是他们脾气极坏的一个原因之一。
他们总是不会轻易出手，但是他们最终总会出手，不然神医也就只能成为一个摆设了。
11．侠女和妖女。
这是两种环境里生长起来的女子，于是她们是径渭分明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妖女。
妖女总是比侠女来得更可爱，更直率，也活得更自在。
没有任何的顾忌，我行我素。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们。爱恨分明。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爱，我会不顾一切地去得到我所爱的；我恨，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毁灭。
侠女却永远在中规中矩的框框条条中不停地扎挣。
侠女端庄如菩萨，妖女惊艳如繁花。
也许各有各的长处，只是我更喜欢妖艳绽放的那种妩媚。
而在那些传说中，侠女和妖女总是会爱上同一个男人。
妖女自身的种种让其占尽优劣，只是大侠总还是大侠，终究选了侠女而伤了千千万万的妖女心。
敢爱敢恨，于是有的因爱成恨，但更多的是那种沉寂的默然。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对立的立场常常是双方进一步发展的最大屏障。
我们的这个时代已经充斥了妖女了，很少侠女。
也许是一种共识，男人更喜欢妖女；而作为女人，妖女明显比做侠女来得轻松而自在。只是在某个时代，妖女总是一个贬义的符号。
13．江湖路总不孤单。
不管是选择了妖女或者侠女，大侠总不会是孤单一人上路的。
似乎大侠身边一旦少了女人就不能成为大侠了，而大侠的爱情路不管如何艰辛，过程如何曲折崎岖，最终总会抱得美人归。
也许大侠最终没有办法跟自己一直喜爱的那个妖女或侠女在一起，但是作者总是比较偏爱大侠的，最后也总会安排一个类似安慰奖的女子。
这个女子总是在大侠最威风的时候在大侠的身旁默默地注视大侠，而从不曾会过去叼半点光，而总在大侠最失落的时候给大侠带去最安心的宽慰，从不曾推托或者有半点的不快。
如此女子我见犹怜，何况一个在情爱之路已经满是伤痕的落魄侠客。于是大侠总会在突然转身的时候发现，原来，爱情在自己的转头望去之处。
江湖路总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孤独上路的。作为一个大侠必须有种种的偶然和种种的好运气，于是作者们更是不会吝啬于给他一个伴侣。
退而洗衣做饭，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慰藉其疲惫的心绪；进而更是影响了大侠一生，出谋划策。
某些时候，我常常在想，大侠背后的那些女人，其实是她们在经营这个江湖。
很多的花仙子情结，于是，江湖路从来不会落单的。
14．门派·正邪·决战江湖。
相对大侠来说，那些被归入大侠要猎杀的人们就远远没有大侠幸运了。
他们的童年一般都是很艰辛的，最终走投无路只能自成一派，而年轻的时候常常是受人欺辱，爱的人也总是不可得的，于是只能用一种报复的心态去回应这个世界。
我偶尔会想，如果也给他们一个他们爱的女子去到他们身旁，也许他们会不会也就不那么嗜血了呢。
一统江湖，武林霸业。
江湖中充满了一种飞扬的雄性激素的味道。
征服和被征服，永远不停休的冤冤相报。
15．世外高人。
总有一些不明物体。说什么小隐于山林，大隐于闹市。
最终还是不得不走回江湖路。因为这本来就是一道没有可回头的路。
他们大多脾气古怪却身怀盖世的功夫。而不管他们躲在哪里，大侠们在有需要的时候总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地找到他们并让他们完成他们必须完成的事。
当然，这一切只是为了大侠而存在。
也许，那些世外高人只是为了等待大侠的发现，然后告诉世人说，喂，我在哪里隐世，别来烦我。
16．大侠的最后一路。
最终大侠总会看破世情，找一个地方携美隐居。
当然，下一部书里的那些世外高人会是这一部书里的大侠。只是大侠老去，只能用一种老态龙钟的模样告诉别人，我宝刀未老。
大侠最后全部都难逃一死，只是大侠在死去之前，总会完成自己最后的一个使命。
比如被人灭门，比如以己一死而托起新一代的大侠……于是，江湖路永远复走江湖路，永远没有尽头。
因为一个大侠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快出世的大侠等在后面；一个魔头倒下了，还有无数的邪魔歪道在想着计谋去打倒大侠们之后大行己道。
17．尾行。
古老的咸阳驿道，残阳和西风，城外的送茶水小二，风景如画，只是有些零落的悲凉。
一人一马，走得累了的时候，喊小二端一坛酒，仰头，长饮。最烈的酒也只是那股刺喉的辛辣。
劣酒，轻叹一声。牵着马继续上路。
唉。我还是去做我的夕阳武士吧。至少我还有点帅气。
仗一把长剑，牵一匹瘦马，远走天涯。饮一坛劣酒，面容憔悴的夕阳武士在夜色降临之前找一家投宿的客栈。
古老的咸丰驿道，残阳和西风，赶路的人。不见半点腥风血雨的味道。零落的悲凉和永远不停止的恩怨情仇。
我生活在那个臆想出来的武侠世界里，形形色色的斑驳记忆里处处都有这些零碎的片断，组成了我们所有的幻想和冲锋陷阵的已经没有办法实现的渴望。
江湖路。永不停休。
所有的人都将死去，在说书人的快板和抑扬顿挫的语调中。
我是一个还未出世的大侠，所以现在的我只能坐在茶馆里和所有的人一起调侃。
我是一个还未出世的大侠，所以我还只能是一个夕阳武士。喝着我的劣酒，唱着我的歌谣。
古道依旧。瘦马依旧。残阳和西风依旧。风景如画。
只是那些零落的悲凉也依旧。
就着手中半空的酒坛送着那些不知疲惫者的血腥味。我得赶紧上路去找个可以投宿的客栈。
江湖路。永不停休。
永远还有我们这样的夕阳武士。在阳光中的城墙上对一个女子说：我们是不可能的，给点面子好吗，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夕阳武士……留下点回忆行吗？
2005-11-10 乙酉年十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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