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水汐
七凄的自杀来得太突然，水汐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去医院的路上，水汐望着七凄苍白憔悴的面孔和滴着血的手腕，某一瞬间她觉得七凄就是从前的自己。两个人面对着难题时，都选择了类似的逃避而又伤害自己的方法。不同的是，七凄是去选择，而她自己是被选择。
水汐还记得三年前的那天。阳光温暖的冬天。为庆祝水汐18岁的生日，她和冬雪还有唐蛮三个人决定去百花湖游玩。水汐生长的贵州，四面环山，可是水汐喜欢的却是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生日的前一个月三个人本来已经约定好去沿海城市旅游，然而临行前的一个星期，水汐因为胃出血不得不住院。计划取消，冬雪为了不让水汐太过失望而提议去百花湖，同样有很多水的地方。
那天水汐在冬雪的掩护下顺利逃出医院，然后两个人在医院大门口和唐蛮会合。乘车到目的地。在岸边吃烧烤打扑克唱歌照相。薄暮时分，水汐提议去乘船玩。唐蛮想要阻止，却太了解水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只好陪同。冬雪因为晕船而留在了岸边。
站在船尾，水汐望着远处站在岸边的冬雪对唐蛮说，蛮，你还记锝怎么和我还有冬雪认识的经过吗？
唐蛮说。我记得。一直不曾忘记。
水汐和冬雪打从小就一起长大。两家仅一墙之隔。两个人出生前，冬妈妈和水妈妈就合计，要是一男一女，就结成娃娃亲。可是这梦想终究破灭，冬雪在九月出生后，隔三个月水汐也来到了人间，两个都是女娃。冬妈妈和水妈妈又合计，结成姐妹好了。于是两个人一起吃饭学走路一起学说话，比亲姐妹还亲。
到上学的年纪，两个人报了同一所小学，同班。因为冬雪个性温和，经常被同班的男生欺负，相对而言，水汐就比较强硬，每每冬雪被欺负她都上去帮忙，虽然到最后两个人都伤痕累累。某天放学，两个人牵着手回家的路上，又被那群男生拦了下来。水汐被他们修理得惨兮兮的时候，唐蛮突然出现。水汐想起他是住在隔壁的隔壁的那个野小孩，因为经常打架，时常被家里人追打得满街乱跑乱叫。
唐蛮出手打跑了那群小孩，自己身上也好几处挂了彩。水汐拍干净冬雪身上的尘土，白了唐蛮一眼一句话也不说拉起冬雪就走。唐蛮无法容忍这种无视，帮她们是自己愿意的不求回报，不说谢谢也不勉强可总不能这藐视他。唐蛮跑上前堵在了冬雪和水汐的面前。
水汐扒着眼皮吐着舌头说，野小孩你给我滚远点，再挡路我就修理你。水汐说完，冬雪小心的拽了拽水汐的衣袖。水汐看了冬雪一眼，说，你怕这个野小孩可是我不怕。然后走上前狠狠踩了唐蛮一脚。
唐蛮捂着痛脚生气的说，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果然可恶。
水汐恶狠狠地盯着唐蛮，你刚才说什么？
唐蛮加重语气重复刚才的话，我说，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果然可恶。说完唐蛮远远跑开。水汐放开冬雪的手去追打唐蛮。
拉回思绪，水汐继续说，蛮，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那群小孩为什么总是要欺负冬雪吗？
？？？
因为他们喜欢冬雪。可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只想以这种方式引起冬雪的注意。
水汐说，蛮，如果我们三个人能够不长大，那该多好。
唐蛮说，汐，可是我们已经长大。
水汐叹了一口气，蛮，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从那天起，冬雪就已经喜欢上你。
唐蛮说，那么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你。
水汐抬起头注视着唐蛮，微笑，蛮，我口渴，去给我倒杯水好吗？然后唐蛮转身离去后，水汐从船上跳入泛着微波的湖中。她刚才和唐蛮说的，早已经不是秘密。她无法选择。或者唐蛮的出现本身就是错误。小时候和欺负冬雪的小孩打架无论胜负，她和冬雪都会受伤。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度出现。或者她消失，那么唐蛮就可以一心一意保护冬雪一个人了。她的胃出血，只因为她拼命喝酒想要麻醉自己。
平静幽深的湖底。翠绿纠结的水草。水汐看见阳光下惊慌失措的的蛮。看见蛮跟着跳下后飞溅的水花。然后湖水淹没双眼。只感觉到指间流动的寒流。
水汐以为自己会从此死去。可是蛮拼了命救起她，送她去医院。经过抢救水汐醒了过来。蛮找借口让冬雪离开病房，他对水汐说，如果这是你的意思，我照做就是，可是你要记住，如果你从这个世界消失，那么我会跟着离去。泪水从水汐的眼中流了出来，她看着唐蛮，只觉得心痛。站在死亡线上，她只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唐蛮，另一个是冬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出院的那天，唐蛮和冬雪来接她。表面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三个人仍然谈笑风声。可是水汐知道，已经回不去了，过去风平浪静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宣告结束。离开病房，她回头看见白衣的护士正在收拾玻璃花瓶里枯萎的花。她微笑。懒懒的笑。
以后水汐开始冷落疏远冬雪和唐蛮。冬雪和唐蛮两个人之间的发展也如她预计好的方向发展。她很满意，可是时常觉得寂寞。而且每当冬雪说起和唐蛮之间的事，她会觉得心烦意乱。她开始写字，借口寻找题材走很远的地方。她时常想，就这样一去不回就好了。可是做不到，还是舍不得。
七凄被送进急救室抢救。水汐衷心的希望七凄能平安，她忽然想到，自己跳湖的那一天，唐蛮和冬雪也一定希望她能活下去。如果她就这样死了，他们一定会为了她而难过的。怎么可以伤害爱着自己的人。水汐借了桑离的手机走到院子里按下唐蛮的号码。通了以后她说，蛮。
唐蛮说，冬雪告诉我你去了北京。
水汐说，是啊。
唐蛮说，北京好玩吗？
恩。还不错。认识了一些人。发生了一些事。
唐蛮说，什么时间回来？
啊蛮。水汐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
蛮。你说我们已经长大了，再也回不到小时候。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们没必要回去，即使我们周围的环境已经改变，即使我们之间的感觉已经微妙，只要我们继续保持着纯洁的心，我们是可以还像小时候一样纯真生活。
蛮，我过段时间就回去。等我把题材和一些事情解决就回去。
唐蛮说，汐，欢迎你回来。
挂掉电话，水汐抬起头看蔚蓝色的天空，七凄会没事。一切终将过去。还手机给桑离，水汐忽然想起忘记告诉唐蛮她弄丢戒指。那是水汐出事的那天，唐蛮送给水汐的生日礼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