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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凄
每晚夜游的时候七凄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直到连自己都分不清镜中的人是人还是妖。一个和桑离所谓儿子的聚会,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在兴奋什么。网络里,她只疼爱女人。 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装换了一种又一种,一白天的奔波让七凄渐渐没了耐性。她最后从房间里一张素脸地踱出来。桑离,就算隔壁住着Beckham我也不打扮了。这种没目的性的装扮让我心里不安。七凄此刻穿的是一件水粉色的棉布睡衣,又保守又可爱。 我的老天啊。你不会想穿睡衣过去吧?!桑离的眼睛瞪得比什么都大。 没什么。我还准备了一锅方便面呢。万一你那儿子做得东西比我做得还恶心,你们俩也不必饿肚子。睡衣就睡衣吧,反正也不暴露,我找个沙发窝着就可以了。你跟你儿子认亲比较重要。七凄一边把长长的头发梳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丝毫没有了刚开始的热乎劲。 七凄,这个白天与晚上性格迥异的女孩,第一次让桑离和水汐的眼里透露出疑惑。 水汐懒懒地说,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去相亲的。我去冲个凉,去去就来。你们先过去吧。 你想美人出浴啊?看来我们俩今天晚上风头全无了。七凄撇撇嘴,抓起桌上一本安妮宝贝的书,一包烟和一盘古典音乐的CD。桑离,你儿子家的音乐很吵,我去陶冶一下他糜烂的情操。 肖小鱼的家里很干净。尽管是夜晚,这里仍然充满了一股阳光的味道。这味道让七凄觉得很熟悉也很安全,她拖着粉红色找到一台破旧的CD机,把音乐放进去,便自顾自地看起她的小说。安妮宝贝的小说是她最喜欢的,倒不是因为那里面颓败的味道,而是因为那些故事似乎都没头没尾,让她随便翻开一页就有东西可看。尽管那内容常常让她无聊得昏昏欲睡。 喂,那女人。是不是你天天用你的钢琴吵得我不得安生啊?肖小鱼很年轻,这也预示着他的脾气很火暴。七凄极不情愿地抬起眼皮,看到窗口的阿影,不知道他刚才看没看到她。目光移到肖小鱼那里,说了声哦,继续看她的书。 那个女人,你很没有礼貌啊。肖小鱼又说。 好了,儿子。桑离终于感觉到气氛的尴尬,她今天情绪不好,你让她安静一下。肖小鱼转过身,不再和七凄说话。七凄这会对小说完全没了兴致,索性在肖小鱼家观光起来。 客厅的柜子上有一排照片。七凄点了根烟,细细地看,这是她从小的兴趣。那一张张男男女女过后,七凄的眼睛忽然在一张照片上定格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的烟燃了一半。 哎!那女人,你别弄脏了我家的地板。肖小鱼的声音并不很大,却惊的七凄险些跌倒。烟落在她的脚趾上,让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阿影这是也转过头,显然对看到七凄有些意外。 七凄!你没事吧?桑离夸张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七凄冰冷的手。 哦,没什么。七凄捡起烟头,扔进茶几上的烟灰缸,并不理会脚上那块微微隆起的红色烫伤。那张照片里有一个留长发的男人。和古惑仔里的陈浩男差不多,也一样那么自然,那么舒服。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眼睛一直在笑,笑得七凄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是谁?我认识吗?七凄静静地问自己,心不停地颤抖。 前面说过,七凄是一个阅帅哥无数的女人,即使这样也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震撼。那男人,并不十分出色的帅气,准确的说只是很可爱。可是为什么眼光让她如此熟悉?一个笑容就让她忘了自己是谁? 小鱼,那男人是谁?七凄用一根苍白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张照片。 我同学,怎么了,你动了春心?小鱼有点得意地笑。桑离在旁边使劲地捅他的胳膊。 七凄没有做声,一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显得格外的无助。阿影走过来,深深地看了她很久,然后说,我去值班了,你们今晚不要太闹。阿影走出门的刹那,门口多了一个清瘦的身影。啊!七凄的心里轻轻地一声惊叫,竟然就那么晕了过去。脑海里只有那一张笑脸,久久无法散去。 风啊,你长得像鬼啊。把人家吓晕啦。哈哈。肖小鱼在一边幸灾乐祸。那个叫风的男人正是照片里那个笑得可爱至极的人。他皱了皱眉头说,死鱼,你去倒杯茶,这女孩好象是神经衰弱得过头了。 桑离此刻已经慌了手脚,飞一样地跑回C座找水汐求救。此刻的7楼C座已经沉寂得像一座千年的古堡。 男人掐了一会七凄的人中,七凄微微张开眼,那两个深深的酒窝渐渐浮现在她眼前,夹杂着一股干净的男人的味道,让她又有些眩晕。他轻轻抚起她,把温了的茶端到她嘴边,柔声说,喝点茶吧,你该多休息。 唔。七凄拼命用杯子堵住自己的嘴,脸深深的埋下去,生怕自己露出一点慌乱的神色。 我叫陈风,暂时和小鱼同住的。你?陈风的眼睛落在她一身粉粉的睡服上面,显然是误会了她和小鱼的关系。 我说风,你可别误会。她住隔壁的,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穿睡衣来人家作客。肖小鱼和七凄似乎天生的敌对。七凄没看他,偷偷抬起眼瞄了一下陈风,脸忽然红得发烫。 哦。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七凄。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脸那么红?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点烫。你回去吃点药吧。七凄听话地点点头,被风半扶着带出门去。步履间,她开始贪婪地嗅着风身上令她痴迷的味道。这一荒唐的举动当然被风所察觉,但是他笑了笑,并没做声。 C座门口站着焦急的桑离,居然还在无力地敲着门。嘴里唠叨着,这该死的水汐啊,不会是逃了吧? 桑离。七凄轻轻叫了一声。桑离转过头,先是对七凄身边的风打量了两眼,然后说,水汐没了,大概自己看夜景去了,我没带钥匙。 哦…七凄长长地哦了一声,抬起脸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风。 那我们先回去吧。风果断地决定。三个人在一种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走回B座。 肖小鱼背对着门口,嚷了一句,风,你对付那个麻烦的女人吧。桑离机灵地看了看一脸红晕的七凄,抿嘴一笑,跑去肖小鱼那边窃窃私语。 你先去我的房间吧。今晚我睡客厅。风把七凄拦腰抱起,走进里面的卧室。七凄的心情与其说像个病人不如说更像个新婚的小女孩,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简直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境。 陈风有条不紊地给七凄倒水,喂药。再拿来漱口水和热毛巾给她洗漱,熟悉得像前世的夫妻。七凄一想到这就又一阵躁动的心跳。她说不清个所以然来,这个男人,从他第一次进入她的眼帘就立刻充满了她的全世界。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相遇呢? 我叫七凄。她半晌憋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蚊子。但是他听到了,轻轻一笑表示回应。不管怎样,他们之间的对话就这样开始了。七凄说,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要有人一直在床边陪着我的,不然我就睡不着,还一直哭。风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我不会让你哭的。他们心里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真的只是刚刚认识吗? 那天晚上风和七凄都说好多,从自己的小时侯到现在的生活,感情。风就搬了张椅子坐在七凄床边,七凄盖着他的被子疯狂呼吸着属于他独有的味道。七凄知道,风从小父母离异,14岁开始就自己养活自己。白天他在一家大公司里做小职员,晚上在一家小酒吧做歌手。风也知道,七凄从来都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女,有时迷茫有时轻狂。 聊着聊着,他们的眼皮都开始打架。借着撩人的月色,他们以最纯洁的姿势度过了他们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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