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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凄
七凄在两天内收到这两个在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人的电话,呆呆地对着一面白墙一整个下午。然后跑到那台她最喜欢的却落了一层厚厚灰尘的白色三角钢琴前弹了一整夜的萧邦。 第二天午后,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是秋焱。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搬家比老鼠还快?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打遍你所有朋友的电话都找不到你,手机也不开机,你是想急死我是不是?喂?喂!? 没等秋焱唠叨完,七凄就“嘟”地一下按掉了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以后她忽然大喊,老妈我爱死你了,可是又是哪个王八蛋把我的电话告诉他啦!!!! 一分钟以后,电话又响起。七凄接过电话,没出声。电话那头也是安静一片。她知道,自己又胜利了。 我妈给我找的房子。没人知道在哪,除非你又发动你那个全能的老爸来找我。我还有两个月就走了,你能不能让我清净段日子啊?呐,我现在有两个室友啊,很厉害的,你要是惹了她们两个你就倒霉了。还有啊…七凄一个人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像个训话小学生的老师。还不时在钢琴上弹下两个刺耳的高音,但即使这样,电话那头的人仍然没有被触怒。 啊!七凄忽然惨叫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电话那头终于有了急切的反应。 我接机迟到了!走了走了,你这次装哑巴仍然不成功,以后不要打电话来了。拜拜。七凄挂掉电话,飞一样地冲进洗手间。5分钟以后,一个长发披肩穿白色连衣裙的文静少女慌张地从洗手间里冲出来,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和挎包夺门而出。马路上,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呼啸而过。 北京站的出站口永远弥漫着一股让七凄眩晕的汗臭和脚臭,她憋红了脸在一群人表情各异的面孔前穿行而过。桑离啊桑离,你选什么不好,非要选火车,你知不知道这里的空气要杀死我多少个肺细胞?心里一边嘀咕着,七凄还不忘一边保持着自己的淑女形象。不迈大步,不对那些踩了她白色高跟鞋的混蛋破口大骂。 七凄。她终于在一些散坐着的民工堆里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女孩,面带微笑,却掩饰不住眼里的疲惫。 我的姑奶奶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七凄松了一大口气,一把抱住快要晕倒的桑离。喃喃地,只听桑离说,北京真的好热,连我这个南方人都快忍受不了了。四周的眼光亦是一片讶异。 桑离。七凄忽然惊醒,我们要去机场接水汐,快! 在开往机场的路上,七凄一直在后视镜里偷偷地瞄着桑离,像偷看暗恋情人的小男生。她的目光清澈,却又黯沉,像丽江的江水,写满了沧桑。接近机场的国道上开始塞车,不时有无聊的出租车司机向七凄的保时捷打着挑衅的呼哨。七凄目不斜视,戴上了黑色的大墨镜。 过了收费口,保时捷的马力猛然加大,在收费站小姐的目瞪口呆中跑出一路硝烟。桑离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冲击力而死死抓住后座的安全带,七凄,你疯了吗?七凄像没听见一样又一个急转弯,桑离没有拉稳,一下扑倒在软绵绵的靠枕上,一股淡淡的白兰花的味道丝丝缕缕地传来。 首都机场到。七凄奸笑着转过头,怎么样?爽吧?摘下墨镜,桑离看到了七凄有些过分的黑眼圈。她笑了,浅浅地,舍不得把头从靠枕上抬起。 接到水汐以后,三个女孩先像审查外星人一样把对方审视得淋漓尽致,然后抱在一起又笑又跳。真好,你们的行李那么少。不然你们俩的房间要破掉了。七凄把音响开到最大,带着她们开始了又一次疯狂地旅程。 7楼C座从此不再只有彻夜的钢琴声。多了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七凄的房间最大,也是最靠近客厅的一间。桑离住在中间,面向阳光。水汐住在最里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大片的高楼。七凄说,我最不愿意见到那个楼群,时刻地提醒我住在水泥丛林里,快要变成钢筋混凝土做的人了。 桑离和水汐在第一夜都格外地安静。七凄一个人精神涣散,反复地弹小夜曲,琴声凄凉。窗口有一杯刚烧开的热水,她盯着它,像饿了的狼,等不及它凉掉。然后她站起身,从窗口将它一泻而下。那水到了一楼,就应该冷掉了吧。然而她听到的是一声划破黑暗的惨叫。 2分钟以后,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敲门。七凄穿着丝质的睡裙开门,头发盘在脑后,有几缕不经意地掉落。那神态妩媚得让人窒息。那男人愣了几秒,说,小姐,麻烦你不要深夜再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 我以为它会凉了。七凄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看那男人的脸。 我叫阿影,这层楼的保安。来人的怒气完全消失。 值夜班的人真辛苦。七凄的嘴角微微扬起,目光落在了那男人的脸上。平凡,却也英挺,无奈七凄见过的帅哥太多,一张脸似乎勾不起她多大的兴趣。倒是那一身象样的制服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顿生了几分好感。 以后不会了。谢谢你,保安先生。关上门,七凄有点瘫软,或许今晚不适合放纵。那么今晚我应该做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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