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鬼妻1、2  文 / 天赋棋子

我回头寻着声音在看，门房里探出一张苍老的脸，眼光正盯在我的身上，分明就是在唤我过去……

门开启的同时，一个白衣女人出现在门口，梳着她长长的头发。她突然看见我一惊，木梳啪地掉在了电梯上。她的长发滴着水珠，我看到落在地上即刻变成了血红血红的颜色。

他却摇了摇头，诡秘地笑了，太少了，姑娘，你给的太少了……

我的心格噔一下不跳了，我确实在做这样的梦，不是一天，而是有一段时日了。我回过头来，那个人却不见了，十元钱还留在他刚才站的地上。

这鱼多好啊！我无论与他攀谈什么话题，他只用这一句来答我……

迎面一股股阴森寒冷的风吹来，仿佛是在邀请我们去接近一个个*在地下的灵魂……

我肯定这整个就是一个梦，从敲门声响起开始，这个梦就开始了……

我离开吵闹的人群，想回到自己的屋里清静清静。在离开门口的瞬间，我无意瞥见了隔壁房间里吐了满地的葡萄籽。对，我的一大串葡萄！我不露声色地回来，定睛看到昨晚我放水果的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粒乌黑发紫的大葡萄……

她却在电话那端咯咯地笑了，你来了也白来，根本甭想找到我……

我要去湖边散步，然后一步步接近它，就象是去会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光，只看到我的白纱裙象一片烟雾在缓缓地飘移。当我伸手抓住楼梯把手的时候，水声停了。我在黑暗中静静在等待它再次响起，难道是我惊动了他？

你出来吧，别躲躲闪闪的。我这是在和谁说话？我的声音在四壁间来回跳动。我看见你啦，我唬弄说完，自己倒哈哈笑起来，笑得我自己毛发都立了起来。

我开始厌恶起来，我不敢想象与一个瘸子如何进行和谐的性生活……

他也正深情地望着我，眼光中充满了兴奋、期待，表情中仿佛有多少话要对我说……

我的眼神吓坏了她，要是憋着尿的话，这工夫说不定已尿到裤子里了……

我意识到这是一张明信片，一张保存着主人感情的明信片……

留在图书馆里的信是我唯一的线索，可是我一旦选择打开这扇门……

她鬓云高绾，唇角微收，象是笑着在等待我们每一个走近她的人……

书库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她的头发自耳边开始变长，长过腮边，长过肩膀，长到她原来应有的位置上……

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有了你的陪伴我的生活也增添了新的色彩。所以我每夜都期盼着你的到来，尽管你是个女鬼……

难怪我能穿越学校早已封死的东校门，还能被那个*的老鬼唤出小林的名字？可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出让自己的身体呢？就因为爱情吗？

等办好这一切，他就该消失了，从我生命中消失，让我满怀着对他的失望和忿恨在我的生命中消失，这样我就不会有一丝痛苦，甚至还会对他和他父亲产生出幸灾乐祸的愉悦心理——

我象是在天堂里睁开了眼睛，柔和的光线在我感到竟是如此夺目。透过层层的光网，我看到那一双细长的温情的眼睛。我伸出苍白的手去触摸他，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上前来接住了我——

那一刻我的心里流成了一条幸福的长河，我愿意时光就此停下来，不再日夜更叠，不再四季交替……

可他象是被激怒了似的，一下子俯到我的咽窝里，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开我的动脉“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在我的血行将被喝尽的时候，我的身体忽然有了异常的反应，就象母亲似地刻意伸展开，怕他吃不饱那样。我温柔地感到他在撕咬我的*，一阵阵无法忍受的巨痛袭上身来，我不顾一切地掰开他的嘴，他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还轻松地说，你该还我的身体了……

我是被人害死的，就埋在那空宅的花廊下面，我想起我潜入空宅时那一根根牵扯住我腿脚的须蔓，那正是我伸冤鸣曲的向上天求救的手掌，我想起那一丛丛茂密的花林，应该是我的一头不甘腐烂的长发，它们在夜里抽枝发芽的声响正是我在地下痛恨的咬牙切齿……

我盯在猫眼儿里，楼道里没有丝毫响动，我却听到在我的呼吸之外，分明还有一股急促的喘息。连着亮进来几线闪电，我看到一张惨白的脸，眼镜后两只深深的空洞，正潸潸流出两行殷殷鲜血，等在门镜的后面，随着闪电的明暗，一帧帧忽隐忽现。

他的鬼魂频频出现，我有一种直觉，这道隔在人鬼之间的帘幕正在徐徐拉开，现在仅仅是一个小口儿，可是我却分明听到了来自地下、来自山体深处滚涌着、翻腾着、咆哮着的洪水，正向着缝隙喷薄而来。我知道，我抵挡不住，我的性命和感情终将决堤。

是我，睦亲，真的是我。只有我的血才配流进你的身体里，只有我的血才能带给你新的生命。我俨然一位母亲，用生命来拯救自己的孩子。

你肯定看到他了，还听到了他跟我说话，他长得……

不待我把话说完，男孩儿吓得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脸色纸一般惨白，手中的书哗一声扔在地板上，高叫着逃出车厢去。

列车员——救人啊——

这是往哪儿去呢？我在心里暗暗问自己。若不是他的儿子等着从我身上提取干细胞，我真担心他会将我杀了然后抛尸荒野。在这样浓雾弥漫的荒郊野外，这是人不知鬼不晓的。

我抬头再看镜子里的女人，她正疼得伸出长长的指甲抓挠自己的脸皮，不大一会儿，整张脸皮竟被她完整地揭了下来，*裸地露出了血丝丝的红肉。两只蚯蚓从眼窝里一拱一拱地爬出来，从耳蜗里、鼻孔里滚出了一团团的肉蛆，潮虫子也象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这些小虫们你拥我挤，争抢着、啃咬着、咀嚼着，发出唧唧的欢叫声……

直觉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正常的手术程序，可脑子海中一条深如刀刻的沟回跳出来，为我快速闪现了一场刻骨铭心的谋杀记忆。我必须要拼死抵抗，我试图挣扎出来，但我的浑身使不上一顶点儿的劲，我根本无法脱身。我的呼吸被人堵得死死的，这窒息的感觉竟是如此熟悉，我肯定自己不知在何时曾经有过此种遭遇。

我本以为，顾林守在空宅里这么多年，一旦发现我回到了空宅，他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来找我，把我想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可是他没有出现，一连六天，每个夜晚都是寂静无比。我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数着上下楼的台阶儿，一遍又一遍。我无意寻找那曾经有过的脚印，我只想这空宅中肯定还会有蛛丝蚂迹，让我将这个故事演绎下去，直至最后完美的谢幕。

当你决定告诉我办法的时候，我明白你真的爱上我了，你已下定决心与我要做一世的夫妻了。可是我听了之后才明白，你为什么迟迟不肯说出来。我们的*还要在几番轮回之外，而这首先必以我的先死换来你的重生，待你在阳世把冤仇报清了，主动将阳壳奉还。我们才能获得共赴阳路的机会，在红尘紫陌中再来相互找寻。这又谈何容易？若是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你流着泪说，你白死了不说，我也不愿那样活。

我低头看见了脚下的红色凉鞋，我印象当中前两天这同样的凉鞋在我为花草松土时出现过，我记得当时连想都没想就把它扔进了垃圾当中，可是今天它又回来了……好象还不只一次？我应该把它留下来，既然它不愿离开我。

我莫名在感到，可是有什么事情随着它的到来即将发生？

我在屋内走了几步，也给对方一点放松，然后再一次将音乐打开，静静地等在那里，等着它的出现。初时没有，果然几分钟之后，它再次揉了进来，一点点飘落进我的心里。我从思想中将音乐剥离，我感觉那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哭声，绝对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她降低了声音，悄悄地告诉我说，你爱人怀孕了，有四五个月左右了。然后她又换上郑重的表情，告诫我说，你怎么能那么不注意呢，她这是宫颈出血，都是你造成的，你得保护她们娘儿俩才对，以后千万可得控制自己了。

她只有半张脸，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看到从鼻梁处截然分开，这边露出了白花花的颌骨和牙齿，颧骨支破了脸皮，头盖骨上还残留着几绺头发。这半张脸从上到下还有丝丝的筋肉连着，混着土渣和蚁卵，就象一块沤坏的鼓皮，尚有弹性，但已残缺不全。

她动情地低下了头，掩饰着自己感激的眼神。我看到从她垂下的黑发中迸出了一颗颗冰粒子，劈劈啪啪在掉在地板上，蹦着又滚到了我的脚下……

看着在她雪白的指尖中间这颗紫红的葡萄，我突然想起了那一滩紫红的血滴。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闪电拽着响雷，一个个滚到客厅里来。不可能。她反射般地从沙发中跳了出来……

我好象没睡在*，刚喝完药没多大一会儿，我便歪倒在沙发上起不来了。那药真好，对我的失眠头疼很有效。我就这样死了，等我睁开眼睛，身子象是漂在池塘里。

在池塘里？我不解地问。

那是黄泉。她极为肯定地对我说。

我忽然后悔了昨晚的冲动，我脱口而出的言语和冒失的行为。我担心由此你会怀疑我对你真挚的爱意，从而你会选择在我身边消失。我失去你的同时，也便注定了你对人间希望的又一次无情的破灭，注定了你要永藏地下的哭泣。我害怕你真会这样做，我后悔了，我发誓自此以后我会温柔地对你，将深爱埋在心底。

我晃晃悠悠地走近他的身边，他示意我蹲下身来，便再也不说一句话了。我想他是担心鱼儿受了干扰不上钩，我便也默不作声。可是待我看清了他挑着鱼杆儿却把线一直攥在手里，才知道他应该是在等我发言。可是我同他说什么呢？

我看到红酒一饮入她的口中，她的整个食道就变得透明起来。也许她本来就是透明的，只是没有如此强烈的颜色反差，我才没有发现。那红酒在她口中象是一枚红枣儿，即而化作一根红线，顺着她的脖颈而下，蚯蚓一般快速爬到肚子里去了……

我伸手将她接住，无意间竟是抱了起来托在了胸口上。她象一张纸那般轻，可是体积并没缩小，她象冰一样冷，可是身体好似棉花一样软。我轻轻地放她在我的*，然后无声地坐在床边看她。她是第一个躺在我的*的女人，我敢断定她也会是唯一的一个。此刻，叫我为她做什么我都愿意，就算把我的心掏出来，装进她的胸膛里。

我不由自主地来到湖边，外边的空气无比的顺畅。秋风吹拂着由绿渐黄的枝条，偶有一两片落叶从我的身边飘落，有的在脚下盘旋，有的滚到湖面上，象小船一样摇啊摇的。我看到水中有两只小虫立刻爬了上去，象是发现了栖身的大陆，忙碌地开始建造自己的家园了。我感觉它们就象此时的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我要好好地把握，我也要开始打造一个温暖舒适的家了……

可有谁来过吗？就连这位怪老头他真的来过吗？晓琳她真的住在了我的屋里，睡在了我的*？但是这都是真的，露台上晒着的那面床单正是被我弄脏了的，是晓琳洗好了挂在那里的，没有人动过。还有蹲在餐桌上那两只高高的红酒瓶子，那枚燃剩下半截的蜡烛，都为晓琳的出没提供了最好的证明。在那深暗的夜里，我们真的投入地爱了，我的心可以作证，她如雨中花瓣一般展开的身体同样可以作证……

从她的哭声里我能知道，她并不甘心就此放弃，她是为了我着想才决定这么做的。她的转变肯定与那个所谓的生死法则有关，为了我她才不得已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不然她一个孤魂游鬼已经在外漂泊了这几年，怎么会突然罢手呢？

每个鬼魂只有一次，错过了便再也没机会了。你知道，我们是被吊在万丈深渊中的，绳子一断，自然抛进了地狱之门，永世不得往生了。她说。

今天早晨醒来，她果然悄无声息地走了。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一无所知。在接近痴迷的状态下，她都说了哪些话，我也无从记忆了。现在清醒过来我才意识到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真的忽略她的话语，既便是我想给她留个任何线索，那个转入阳世的她又会是谁呢？想到此处，我猛然从*一跃而起，她会不会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让她苦苦地等待化作一江春水白白地流走呢？

在青岩山，到山脚下你会发现一条小溪，顺着溪水往山里走，在断魂崖下有一深洞，洞的尽头有一片湖水，那是小溪的源头。地点就是那片湖水。你记住啦？他熟练地说。

到了那里怎么办？我问。

一想到顾林在日记中最后几句话，我就心如刀割。我的儿子叫吴睦亲，竟然是睦亲，这绝不是机缘巧合。难怪睦亲每次一接触到我的皮肤，我的心里就会油然升起一种母性的温柔，现在我明白了，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是他的母亲。他在我的腹中孕育了十个月，他的每一寸*都带着我的体温，我又怎能无动于衷？

但我绝不会允许自己来*自己，因为我的生命从生到死都应该是属于顾林的。我要把一个完整清白的钱晓琳交还给他，才不会辜负他三生的等待。

那今天晚上可怎么办呢？

人事部经理神色有些异样，不过他在故作镇静，不露声色地问我，经理，档案你都看了吗？

我想知道他在跟我耍什么花招，便假装无聊地翻腾着杂志等他再一次把档案送来。果然，这一次送来的资料里偏偏少了小燕的那份表格。

我隐约感到这其中必有缘故。

事到如今，看过顾林的日记我有些明白了。他一定是从睦亲那里看到了我的照片，让他怀念起了那个他曾经深爱最后又只能抛弃的女人。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晓琳又是怎么死的，顾林来不及调查清楚，但我想我应该知道。所以我更要去会会他。

这是一场寻常的晚宴，可我的心思并不寻常。

她慢慢背过身去，将礼帽墨镜摘下来，长长的发垂了下来，黑风衣从肩上轻轻滑落到了地上。我目不转睛地等着她回转身来，可是却听到了她嘤嘤地哭声。

你别过来，小倩姐，你先别过来，你听我说。小燕儿脑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我靠近她的同时，她的身体向墙边快速飘移。

我借着嘈杂的雨声砸碎了窗户上的玻璃，翻身从三楼跳了出去。当时我想的是死了也就死了，死在外面也让人们知道这山水夜总会的底细。可好我运气不错，恰巧落在一辆小货车车厢里，上面堆着防雨的笘布，算是救了我一命。等雨将我淋得清醒过来，我赶紧钻到了笘布下面藏了起来。天还没亮，车子动了，一路驶离了那个魔窟。我自认为这下我可得救了，我躲在里面痛快地哭了起来。

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你的誓言可别忘记……

这段荡气回肠的曲调，一下窜到我的骨髓里去了，它仿佛在有意提醒我此行的使命。

是证据不假，可又能怎么样呢？仅凭一具尸骨到哪里去找凶手啊？他反问我。你有人证吗？

我知道以这样犹疑的状态，我根本不可能来完成那本属于我一个人的任务。可是若要狠下心来在我又是多么地艰难。这种时候，顾林的日记是唯一能给我力量和决心的东西，我一旦回别墅里，便会在灯下一遍遍地翻看，直到我目光如炬暗藏杀机。这本日记就象一把匕首，一刃刃割断了那些供给我心善良和柔软的血管，然后为它不失时机地注入了冷酷无情，直到把我的心锤炼成一块坚冰……

他的举动确实吓了我一跳，他的话语更是语无伦次。面对着我，心中回想着晓琳，他真得已经无法分清过去和现在，他不能从二十年的时空里转换出来了。而我要的正是他这种感觉，我就是要他迷了心窍地来听从我的摆布……

她是怎么做的？我打断了吴义德，当你看到她要下毒手的时候，你没有想到要阻止她吗？

我害怕了，没敢出一点声，眼看着她用一根准备好的皮绳系在晓琳的脖子上，狠狠地勒了上去。晓琳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象是睡着了一样。吴义德喃喃地自言自语。

我低头来到花栏门前，我知道顾林就在这栋别墅里等着我，他允诺过如果我在阳世过得好，他什么都不会跟我计较，他还会祝福我的。可是他的爱他现在无法当面与我表白出来，是不是就等于在我心里消失了呢？有一份如此真实的爱摆在我的面前，有一份如此遥远的爱埋在地下，到底哪一个更让人心动呢？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我看到本来映着我脸孔的窗玻璃上，潸潸滚动着两行清晰无比的泪滴。

顾林——是你吗——我忘情地叫出了声……

相师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接下来说，当你象一条鱼儿那样从水面上一跃而出，*裸地落进我的怀里，我真为你高兴，你的真心终于打动了他。我惋惜地看着顾林向我挥动着告别的手，那样从容不迫，那样凛然无惧，直到他的手指没入水中，你才在我的怀里发出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在相师鼓励的眼神中，我与相师匆匆道别。我知道这几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这可能在我来说是一个近乎不能完成的任务，可是只要我计划周密，实施恰当，我必将完成这个神圣的使命。我漂亮，所以我就善良缺心眼儿，这是吴义德的逻辑，这也正是他的弱点，不是吗？

就在睦亲的嘴叨住我*的一刹那，我们俩几乎同时呼出了一口长气，心结就那样打通了。我的手自然地抚弄着他刚刚长出的短发，那似曾相识的母爱再一次升腾而起。你想知道你的母亲吗？我温柔地问。

我看见骤然惊动的蛇蚓虫蛆一股脑地纷纷逃窜，从眼眶里、耳窝中，从洞开的嘴巴里，打着滚涌了出来。有两条蛇更是吓人，吐着蛇信子滋溜滋溜地爬上坑沿，钻到枯草残叶中去不见了。

吴义德浑身是汗，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不敢伸手去捧起那颗头颅。

我回过头来，我看到他的双眼放光，就象两股炽热的火焰。而我呢，恰似炽烤在火上的小乳鸽。我每抖落翅膀一次，他都会获得猎取的*。看来我如果不采取措施，已是无路可逃了……

我无声地抬起头来，在黑发的缝隙中露出惨白的脸和血红的唇。我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着，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死了吗？她在地上抖索成一团。

我听到有人在唤我，定睛一看，可不是在蒸汽升腾的湖边坐着我梦中的渔翁。我把两只鞋轻轻脱在原地，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立定在他的身后，沉静地说，是我，我来了——

你想留下什么东西吗？他不带任何色彩地问我。

我想给顾林留下这个。我从怀中捧出一个陶罐，恭敬地递了过去。

我听到有人在唤我，定睛一看，可不是在蒸汽升腾的湖边坐着我梦中的渔翁。我把两只鞋轻轻脱在原地，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立定在他的身后，沉静地说，是我，我来了——

你想留下什么东西吗？他不带任何色彩地问我。

我想给顾林留下这个。我从怀中捧出一个陶罐，恭敬地递了过去。

《滴血观音》同样是要揭示一些问题的，也许这些问题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但我还是想写出来给朋友们看。鲁迅说过，悲剧就是把人间美好的东西撕毁给人看。这样的事不是天天在我们身边发生吗？

整个故事是从一个瓢泼的雨夜开始的……

索英儿的丈夫神秘地死在一个雨夜……

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怀孕了……

隐隐地，我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这不可能吧，整间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啊，哪来的人声呢？

没错，的确有人。语速挺快，从我虚掩的门缝里挤进来，象针一样刺进我的耳朵里。

蓦然，在客厅的墙壁上，现出了一连串酱紫色的手印，那是半干的血手印。我凑上去仔细地闻了闻，一股浓裂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在灯光明暗不定地照射下，或深或浅，若隐或现。是谁？是谁的手？

我麻木地坐在当中，看着它一层层浸染了我的白睡袍，并顺着纤维慢慢地向上爬着，感觉象是无数条血藤缠绕在我的身上，争先恐后地向上攀援伸展。

在一次次闪电的间隔里，我注视着屋子里各样的变化……

她站在那里，玉手轻拂，柳枝微曲，脸上是那千古永恒的神秘笑意。还好，她无有任何损坏。只是她的眼睛里还在往外渗出血滴，从脸上滑落下来，被她上翘的嘴角一一收取。

这不是错觉，更不是噩梦，观音为我作证，观音的血泪为我作证。

他这才腾出一只手来扳起我苍白的面孔，将我的头发抚到耳后面去。“我不允许你这样折磨自己，你太让我心疼了。”他把嘴压到我的唇上来，喃喃自语。

他的大舌搅得我心摇魂荡。

蓦然被路边燥动的人群惊醒，我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育婴医院的大门前，怪不得所走的这条路竟有些熟悉。我被人流卷着来到了门诊楼里，身边的人们不管是记者还是群众，嘴里都是一个话题——那个被剥了皮的婴孩。记者们举着照相机，群众们举着钞票，一浪一浪地向前涌去。只有我被搁浅在墙边，象看一场有关暴动的老电影。

“不是聊天，是一段视频新闻，关于一个无皮婴儿的视频新闻。那里面有他，他没说话。”我尽量解释清楚些，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电视台记者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医院的太平间了，你说的这事儿怎么可能呢？”小护士根本不信。

“那你快说，到底他会有什么事吗。”我也心急了。

“告诉他千万别上凌湖桥，上面有一场车祸等着他。快点啊！”小男孩嚷了起来。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边上，腾出手来用座机开始拨周源的号码。此时我是真的相信了小男孩的话了……

没有周源的车,也不见他的人和血,更闻不到一丝他的气味儿,同那些莫明其妙的电话相比，我更愿相信自己的眼睛。透过雨帘，我在心里问自己，为了它，我才深夜至此，可这场车祸跟我和周源有什么关系呢？

车窗玻璃在水的挤压下出现了裂痕，象蜘蛛丝一样缓缓地向四下里延伸，细看时更象是花蕊，不停地从花心里弥散开来，直开得花团锦绣，春色满园……

“哗”地一声巨响，我的人下意识地向后倒去。在我的眼前是无穷无尽翻滚而来的暗涌，它疯狂地挤进来与我争夺车内可怜的空气。“救命啊——”我哇哇大叫起来……

我放心地合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我的目光依然在调整着焦距，缓缓地我找准了位置。一张脸清晰地投射进我的视线，这么熟悉，他是谁呢？

“英儿，你可醒过来了。我们都在为你担心。”男人俯下身来说。

“我是认真的。”如海的眼神告诉我，他很期盼我的回答，给他继续下去的信心。

“我感觉周源离我还很近，你呢？”我心里很矛盾，真的，我不敢回应他的问题。

我准备起床，扭头看到枕边的观音又滴出了血泪来。我不清楚，这大慈大悲的送子观音啊，你今天这又是为哪般呢？

我决定还到育婴医院去，因为我感到上次诊断的所有情况都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是谁在恶意地抹杀我来就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