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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成了貌似认真的上班组,整天衣着整齐的去上班,若有所思的写写画画,漫不经心的陪人看房签单,好像过的还挺充实,具体都是什么内容,都有什么感受,我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是记得当时除了和老杨有接触以外,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晃晃悠悠,杨梅和韩老板去了南方,倒腾什么药了,林立正和张铭过得热火朝天的,都没有功夫再过从前的生活,只有我还在坚持一个人生活。于是就常和老杨一起吃饭,聊天。他很愿意和我这样年龄的人聊天,我始终觉得挺怪。他几乎都是在听,听我讲学校里的学生、老师,还有现在公司里各类杂七杂八的事情。和他一起我几乎能不去想高峻,这是我愿意和他一起的缘故。 老杨从来没有送过我回家,唯一的一次正是碰上高峻的那一次。那一天我们在一家西餐厅里吃饭,老杨要了一瓶86年的红酒,我装模做样的又闻又品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是高峻,他领着儿子向外面走,经过我身边时他正和儿子说着话,并没有看到我。我的心咯噔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儿,看到他推门出去,一脸笑容的看着他的儿子,我感到有两滴泪正滚出眼眶,我迅速的低下头,还是有一滴落入了酒杯。 我低着头离开座位,告诉老杨是去洗手间。我绕了个圈子出了餐厅的门,四顾寻找着高峻的影子,街上行人匆匆,车水马龙,高峻却不知所踪,我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向每个方向张望,此时已是初冬气候,晚风很凉,我又没穿外套,很快就感到了冷,特别是脸上冰凉的感觉最明显,用手一摸原来一把全是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终于是失声痛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滚滚而下,呜咽的声音引的行人纷纷回头,我扬起头来,想让泪水流回体内,可它们向外奔涌的力量却大的惊人,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哭了足有10分钟我才平静下来,我以为我不会再有泪为他流,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眼泪向外奔腾的决心,我知道我深爱高峻已到了没有尊严,不顾体面的地步。回到餐厅的座位上,我将那杯盛着泪水的红酒一饮而进,甜丝丝的酒带着一点点酸味,火辣辣的滚下了喉咙,泪又要上涌,扬起头来让它们留在了眼中。 老杨什么也没问,也没讲,只是看着我一杯又一杯的为自己添酒,直到喝完这一瓶,直到我满脸滚烫。离开餐厅时我还能勉强站稳,上了车也还能清醒的告诉老杨地址,可一下车就不行了,在门口吐了个唏哩哗啦。在那间可怜小屋里,老杨伺候了我好久,等我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完了以后他才走。我只记得他临走时留下了一样东西,还嘱咐了几句醒酒后给他打电话之类的话,剩下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头疼的简直难以忍受,醒来时面对清醒的感觉更是难受,回想昨晚的一切,高峻的脸又一闪而过,正要翻身不去想他时,一颗热泪又已滚下了太阳穴。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一次的失声痛哭。连自己都觉得哭的没有意思的时候,才感到浑身难受,原来穿戴整齐的睡觉这么不舒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起来,嗓子里干的冒烟,嘴里苦的要命,找到杯子,暖瓶里却没有一滴可以喝的水,只得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接了一杯自来水,一口气灌下了整整一杯。冰凉的水冲进胃里时胃迅速的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胃里面象针扎火燎一样的疼痛起来。我用手紧紧按压着胃部跪在床跟前,背上在一阵一阵的发凉,头上手心里却在不停的冒汗。这种巨痛持续了大约10分钟,才稍稍减轻了一点,可刚一动弹就再一次疼了起来,这一阵更加的猛烈,我整个人卷曲着趴在了地上,随着疼痛大声呜咽起来,泪水又在不停的狂奔。我知道我对高峻的爱就象这疼痛一样,我完全控制不了。我不能再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了!我在心里狂喊。 一阵强似一阵的疼痛,让我开始在地上翻滚,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不是闹钟,也不是我的呼机声,寻声望去床头上一个小红点儿在闪烁,是部手机,好像是昨晚老杨留下的。我挣扎着拿起它,刚一打开就听到了老杨的声音,“酒醒了吧?出来一起吃个饭吧。”一个声音从我嘴里挤出来“我不行了,快来救我!”他又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等他赶到时,我已疼得手脚都快抽筋了。 在医院经过大夫和仪器们耐心而又仔细的检查,最终确诊为急性胃炎,开了处方拿了药,等到打上吊瓶时,我早已疼得咬破了嘴唇,打到第二瓶时,才勉强止住了疼。后来老杨说,我那一嘴的血污甚是吓人,吓得他冲护士大夫们大发其火,把人家骂得一钱不值,狗屁不是,要不是看她们是帮女的,非跟她们没完不可。我说就你这样的态度,她们没用针头扎死我就算给你面子了。看到我又能清楚自如的说话,老杨也恢复了常态,又开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了。 “你瞅什么?我饿得难受,弄点儿吃的吧。”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唉——呀,也不知道你现在能吃什么?你等着吧。”他起身往外走。我听到他在走廊里喊护士,并大声质问人家给我吃什么好。看来火气还没消。一会儿他又回来了,端着个盛着热水的塑料盆,放下后把我扶起来靠在床头上,开始给我擦脸,动作既小心翼翼又笨拙,弄得我极别扭。我抢过来自己擦,碰到嘴时才感到一阵疼,原来嘴唇是肿的,漱口吐出来的水也是暗红的,“操!有这么夸张吗?”我不禁咕噜着骂了一句。老杨却一本正经的说“那阵式呀,下油锅一样热闹,到你家的时候,你正满地打滚儿,哇哇叫的房顶掉土,我还以为没救了呢。” “胡说。我根本就没瞎咋呼,当时都快疼傻了,哪还有力气喊呀?” “唉——呀,还敢不敢喝酒了啊?” “这红酒劲儿忒大,一见风儿就不行了,以后不能喝这种了。哎——,叫什么名字来着?” “还真来劲了!疼的不是你,是吧?” “没有,没有,我哪会喝酒,随便这么一说罢了。主要是因为心情不好,不然不会喝高的。”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的啊?”老杨抬起眼来看我。 我没敢直视他“不为什么。”其实我知道老杨已经看出来了,可我没法告诉他。正在这不自然的时候老杨的司机来了,送来了吃的。老杨说我这一两天只能吃稀的东西,所以只买了些粥。他喂我吃的时候,我又差一点儿哭起来。大夫下的药里可能有镇静剂,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醒,醒了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完全醒过来。老杨守了我一夜,我吃饱喝足后他才走,临走时又把那部手机留了下来,让我有什么事儿给他打电话。我没有推辞。 下午又打了些营养的药,告诉我明天还要观察一天,我问还有没有静脉注射的药,护士说不知道,要看明天大夫的处方。我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再靠下去也只是多花冤枉钱,于是就告诉护士我家有急事儿,必须马上出院,大夫就给又开了一大堆口服的药,把老杨预付的住院费花的所剩无几才算完事儿。 我没给老杨打电话,就直接回到了我住的小屋,如我走时一样,被褥凌乱一副人仰马翻的景象,冷清的让人坐立不安,我突然对这个地方非常厌恶,一分钟也不愿多呆,于是拿了换洗的衣服,直奔父母家去。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吃了我妈下的面条后才觉得象是回到了人间。看着爸妈嘘寒问暖的殷切样子,我又不争气的哭了,可是没敢让他们看到,更没敢告诉他们回家的原因。等我回到了我住了20年的房间里,躺在只属于我的那张床上,我再一次让泪水横流,哭到两眼发痒才朦胧睡去。醒来时已是次日上午9点多,才想起还没跟老杨说一声,找出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别人,详细询问了贵干,姓名后,听的了老杨的声音,有些异样的变音,我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是抽烟抽的。我先道了歉又表示了感谢,他说没什么,知道我平安到家就放心了,让我在家多修养几天。并没有问我何时出的院,也没提一句不告而别的事。我说我过几天就回去,要当面谢他,并要还他的钱,他说再说吧,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我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我本以为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打电话,结果没有,而我故意抻了一夜打过去后,他又反应很冷淡,这令我怀疑他的动机,也许他真的是心血来潮关心着我玩儿。 14 我情绪低落且心神不宁,再加上我妈没完没了的追问,让我实在是招架不住,住了两天,我就回来了。没有任何心情收拾房间,靠在床上接着想睡。听到我的呼机在响,怪不得这两天这么清净,原来是把它给落下了,呼机已接了十几条信息,有公司的,有客户的,有同事的,还有林立的。我用老杨的手机一条一条的回复,直到打得没有电了才停下,和林立聊得最久。她告诉我她找了份新工作,为一家保健品公司推销性用品,新兴行业,很有搞头,且是暴利,力邀我加盟,并声称她亲身体验过,效果一流。我问她,如果男用户要求亲身体验,她会不会有献身说法,她说,那要看定货的数量和定货人的质量了,如果都能令她满意,那也未尝不可。我说如果有上等货色,我可以帮她验货,并提供反馈信息,试用效果好的话还可以添加售后服务。她又滔滔不绝的介绍了一通,最后还不忘忠告我一句,“快找个男人泻泻火吧,你他妈都快骚到骨头里去了。” 也许我真的该找个男人来缓冲一下我对高峻的思念了。 我选择了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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