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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的,比如我对高峻的感情。和而平分手后我对任何男人都有排斥,也不是说我爱而平爱的神魂颠倒不能自拔,而是没有感觉,可是我见到高峻就有些砰然心动。现在想来是逃不过的呀。人这一辈子要走很长的路,如果不鼻青脸肿的摔一回,也不会走得利索,于是高峻就被上帝派到了我的跟前,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撞上去,好结结实实摔一交,然后才能走上通向真理的道路。 和高峻再见面那次,我、杨梅、韩老板正在一起吃饭,他打传呼过来,因为大家都认识,韩老板就把他约了来。当时已是深秋,他穿了件呢子外套,衬着那张挺西方的脸,非常的令我着迷。他好象知道我在看他,也不时的看我一眼,那目光在白天也挺闪烁。他和韩老板谈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又和我们说了些不要紧的话,就走了。那一晚我都情绪低落,我真的很失望。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之后的不几天,他到歌舞厅来玩儿,我正在台上唱歌,刚下来就听到他叫我,象被过电一样,心脏从脚后跟一直跳到嗓子眼,而且两腮发烫,脸肯定是红透了。 “你干嘛来了?”问了句废话,还结结巴巴。 “来找你玩儿。” “胡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他盯着我说。 “没正经,不跟你瞎耽误功夫了。”我低头就走,实在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漏了怯。 “别呀!”他拉住我一只胳膊,把头凑到我耳边说,“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呀。” 我被他拉到坐位上,却不敢抬头,象十三、四岁刚谈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居然害羞的厉害。他紧挨着我坐下,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说我想去洗手间,然后就低着头走开了。从洗手间回来,我才平静下来,说话也清楚了,心跳也正常了。我们又聊了好多废话,喝了好多酒,最后都有点高了。他非要送我回去,到了门口的阴影处,他就抱着我不撒手。满嘴酒气的接吻真是难受。我喜欢他,可不愿在他喝醉的情况下跟他缠绵悱恻。于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糊弄上出租车,答应明天给他打电话。看着车开走,我突然很伤感,不知道他是喜欢我,还是想放纵自己?我第一次这么不确定自己的感觉,一丝凉意袭遍全身。 第二天我给他打了电话,问他酒醒了没有,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到他的声音都能面红心跳,我是真的栽到他手里了,他也吃准了我动了心,不然不会那么准确无误的把我搞到手。 那天他约我中午一块儿吃饭,见面时还早,他就用他的面包车拉着我在街上乱转,也想不起去哪里吃好。后来转到他家附近,他说干脆去他家得了,既清静又舒服,而且还能做拿手菜给我尝尝。于是我们在楼下的菜市场里买了些吃的,准备自己动手做一顿。他住在四楼,家里很乱,没有女人住过的迹象,看样子他老婆出走了。我没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没说。他在厨房做饭,我在外面收拾房间,其间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各自想着心事。饭很快就好了,其实都是些熟食,我们边吃边聊。聊到没什么可聊的时候,我起身要走,他站起来做出一副送人的样子,很殷切的去为我开门。就在手触到把手的一瞬间,他突然转过身来,两手抓住我的肩膀,对我说:“别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吻住了我的嘴。他的脸很热,舌头急促的搅来搅去,我感到自己很被他需要。 好象是他抱着我上的床,脱衣服也没费多少时间,我的意识是在他进入我体内的那一刻恢复的。由于长时间没有性生活的原因,我的下身如处女一般紧闭,摩擦的痛楚让我睁开双眼,看到他焦躁的脸,我才明白我们已经在做爱了。他一边安慰着我“别紧张”,一边用手揉搓着我的小腹,一边慢慢的推进。随着痛楚的消失,一股股温热的感觉从小腹直传到指尖。 成年男子与毛头小伙之间的区别就在于生理需要和处理方式上的不同。当我还是二十出头的姑娘时,喜欢温柔体贴的做爱方式,当我成为三十来岁、经历过男人以后的少妇时,又开始喜欢勇猛刺激的做爱方式了。跟而平一起时,他正是生龙活虎的年龄,一夜三四次都行,所以我对此冷感。而高峻他很懂得照顾女人,他知道性爱是一种双方的行为,只有双方配合好,才能达到最大限度的快感。因此和他做爱我都上了瘾,而且还体会过高潮的滋味。我甚至以为他这样做是出于爱我,后来才知道,他爱的只是我的身体。 我们疯狂来往做爱的这个时期,是他老婆和他分居的时期。他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在我之前,一定还有不止一个姑娘跟他来往,于是他老婆跟他掰了。他找到我似乎也心满意足了,我能满足他的性欲,且对他百依百顺。曾经在我安全期的那几日,在我的住处,我们没完没了的做爱。干完了睡一觉吃点东西,接着再干,直到他俯在我身上睡着。我紧紧抱着他,希望他能永远留在我体内,永远和我再一起。当时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5 96年春节的时候,高峻和他老婆和好了。他说为了孩子,离婚是万不得以的最后一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少了,而且他还不愿在外面跟我见面。我彻底的成了最低级的情妇。空虚再一次填满了我的生活。更讨厌的是我还怀孕了,我打电话给高峻,找不到他,打传呼他也不回,他象糖一样化掉了。是杨梅陪我去医院做的手术,她把男人统统骂了一顿,告诉我千万别相信他们,只有女人才能帮女人。男人都是下三滥,弄光他们的钱,然后再让他们一边儿——玩儿去。她这样说有她的原因,她爸就抛下她和她妈,跟别的女人结了婚。老头倒是有钱,但是无论给多少,杨梅都一样恨他。杨梅从不吝惜他给的钱,想到什么买什么,花完了让她妈再要,要了再花。我借了她不知有多少钱,从来也没还过,她也不介意,她总是有办法弄到钱。 我在床上躺到第三天的时候,高峻才出现。他以为我在骗他,居然要看看我下面是不是有血。我没有力气跟他理论,心凉的难以形容,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坐到床边上,尽量轻柔的为我擦眼泪,可我还是感到了他的不耐烦。他的手从我脸上移到了身上,在睡衣里抚弄着我的乳房,然后又往下移去。 “我刚做完流产手术。”我强忍着怒火对他说。 “干嘛骗我?” “我干嘛要骗你!” “我真的没时间。你知道我出来一趟有多不容易吗?她跟盯贼似的盯着我,我身不由己呀。” 我所有的怒火、怨气都消失了,一股悲哀袭上心头,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快想死我了,来,亲一下。”他亲着我的嘴,脱下我的内裤,当看到上面粘着的卫生巾上几乎没有血迹时,还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脱衣上床,钻进被窝紧紧抱着我。用他的腿撑开我的腿,蹭了几下,跟着屁股一耸向深处直扎进去。 就这样,在我把他留在我体内的东西拿出来的第三天,他又把我给干了。 我哭了。 我是睁大双眼瞪着天花板哭的。枕头上的泪痕很久才干。 6 剩下来的96年都是在极端痛苦中度过的。我甚至天真的认为,高峻只要还跟我做爱,就证明他还爱我。为了让他更爱我,我就拼命的回应他,让他得到最大的满足。这种想法使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象个荡妇一样在他面前自动的宽衣解带,刺激他的性欲。也许我心里对他的爱太多了,对他的任何行为我都能容忍。有时好多天都找不到他,打传呼也不回,只要见了面把我搂在怀里,连哄都不用哄,我就会乖乖的脱了衣服让他干,天大的怨气也不会再提起。那段时间我们在一起除了做爱,别无他事。后来我才明白我当时表现出来的顺从、乖巧都是一种委屈的体现,掩盖了一些我的真实性情,随着慢慢的显露出来,他开始厌倦。 7 97年的春天几乎没怎么下过雨,天瓦蓝瓦蓝的,风很大,把云彩吹的七零八落,看起来很不真实。高峻和我彻底掰了。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在他家楼下守了大半夜才等到他。当时他一副落迫相,头发很乱,衣服很脏,看到我一脸的漠然。我跟他进屋,里面更乱,沙发上全是衣服,茶几上放着饭碗,里面还有吃剩的方便面,旁边堆着鸡蛋壳和火腿肠的红色塑料皮,报纸扔了一地。我把衣服往里堆了堆,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说。他脱掉外套搭到椅背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上一支,把剩下的烟盒往茶几上一扔,问我:“有事吗?” “没事。” “没事找我干嘛!” “我——” “以后别到这儿来了,不方便。” “为什么?” “叫你别来就别来!快——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你了?” “没怎么。以后——咱们别见面了。” “为——什——么?” “别问了,我不能再这样毁你。你还得嫁人,老这样跟我算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呢?你到底想——怎么着啊?”我带着哭腔喊了起来。他坐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让我别嚷,我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我努力控制着声音,大滴大滴的泪水涌了出来。他继续抽着烟,任由我哭,只是不停的提醒我“小声点儿”,“小声点儿”。 他熄灭烟,推开我说:“回去吧。我不是你要的男人。咱们俩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我不管!我就要——你!” “我就那么好?别人非要跟我离,你还觉着好的不行。” “她和你离,我跟你!我跟你好好过,我给你再生个女儿。咱们——” “傻不傻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咱们俩——没戏!” “我不信!我不管!我——只——爱——你!”我死死抱住他,在他耳边大声说。 他猛的推开我:“小——点儿声!外边都听见了!快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就这么烦我?就一点儿都不爱我?”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你这么年轻、漂亮,跟我不白瞎了吗?听话,快回去吧。” 我想再去抱他,他却不让,皱着眉头看着我,我闭上眼,一股闷痛憋在胸口,让我说不出话来。我站起来,擦擦泪,理理头发,来到厕所,打开水龙头洗手。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我没有再忍,拧大水龙头,在哗哗的流水声中失声痛哭。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哭了好久他才进来,他关死水,又塞给我条毛巾,然后抱起我,走到卧室里,放到床上。 “躺一会儿,就走吧。”他给我擦着眼泪说。 我抓住他的手,勾住他的脖子,找到他的嘴,使劲的亲着,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下身。他先是僵了一下,马上放松下来,然后叹了口气,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开始解我的腰带。脱光之后,还在接吻的空挡里说了句:“这是最后一次。” 也许他真的当作最后一次了,非常珍惜也非常努力,整个过程都没有半点儿松懈,足足干了有四十分钟。我哭了,叫了,用前所未有的激情回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击他,在他最后的高潮时刻,我拧紧身子让他大叫了三声后才颓然倒去。象是在做告别演出。 的确如此,这真的成了我们的告别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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