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95年5月毕业前夕,我找到第一分工作,在一家酒店当服务生。当时我急需一笔钱去黄山一趟,于是就答应了下来。酒店老板是一个同学七拐八绕的表叔,姓韩,心眼不坏,就是好色。和我同去的还有杨梅,不久她就被老板娘给轰走了。原因是怀疑她和老板在包间里有不轨行为,杨梅对此却不以为然,依然和韩老板你来我往,告诉我:“等着瞧乐子吧。” 酒店刚开业那几天,着实忙了一番,老板的各色朋友统统来捧场,胡吃海塞,酒肉横飞,场面之宏大,令我大开眼界。有一天因为停电难得的清闲,我百无聊赖的等待下班,可老板偏偏又领来一帮人吃饭,一时半会走不了的样子。我在楼梯口转悠,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早点走,正当口一个人从黑糊糊的楼梯上下来,跟我撞个正着。此人有一张挺西方的脸,昏暗中都能看到轮廓分明,目光深邃。挨得太近,他身上的烟味扑面而来,我却并不觉得刺鼻。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精神,是颇让我心动的那种。 他叫高峻,33岁,搞装修的,有点儿钱,有老婆,也有儿子。他和韩老板是朋友,酒店就是他装的,因此他经常带客户来吃饭。他并不掩饰对我的好感,每次来都找我聊天,后来熟了也同他和韩老板一起吃过饭,结果被老板娘知道了,看我极不顺眼,于是做够一个月,我就离开了。 2 自从和而平分手,我一直没再和谁好过。他是我高中同学,高二时插到我们班,是个学混子,因为打了老师才转到了我们学校。他爸特有钱,又特溺爱他,一气之下把他弄到了重点高中。最直接的原因是给我们学校捐了台复印机。他很会讨女生喜欢,就连我们假正经的班长也能和他一起去逛书店。当时我有一特纯情的同桌,叫肖艳,长的很招人。他当然不会放过,一上自习课就坐过来逗她说话,有时也跟我逗几句,我对此挺反感,索性主动跟他换位置,不听他犯贫。也许我的举动吸引了他,他开始跟随我,上学放学老是能碰上。一次约好一大群人去看电影,结果他通知别人取消了,只有我们俩去了,而且是进的包厢。电影一开始他就动手动脚,一会儿说我的手软,一会儿让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还差一点接了吻。我可没敢跟他有身体接触,稀里糊涂回了家,削苹果时还把手削了个口子,好长时间才好。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害怕了。 之后的一年里我们几乎没有来往,原因是有一回晚自习我看到他在厕所后面的阴影里和肖艳接吻,他们也不怕熏着!我彻底把他给放在了一边,再说当时学校和家长恨不能在我们身上装上跟踪器,哪有瞎搞的胆量。 我们的感情是在高三暑假时突飞猛进的。等待大学通知的日子百无聊赖,跟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了去爬泰山,结果他也去了。那是一次难忘的旅行。盛夏爬山,大汗淋漓的过程,等待日出的寒冷,莫名其妙的伤感,就象整个高考的历程,索然无味又无可奈何,再加上无聊透顶。我们是半下午到的,在山脚下喝啤酒,一直喝到晚上。面对茫茫的未来,大家都喝高了,我靠在一棵树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黑透,叫醒众人开始爬山。 夜里爬山的人很多,山路上也有灯光,第一次汗透衣衫后,大家才完全清醒过来。我的力气刚过壶天阁就快用完了,我的头还是有些疼,闷热的天气更加让我懊悔起来。这时二平过来拿起我的背包就走,我只得跟着走。没走多久我就泄了气,坐在那里不肯起来,他塞给我一瓶水和一个西红柿,坐到一边看着我吃。我们坐了很久才走,说了些不关痛痒的话,其他的人也找不到影子了。后来才知道是被他打发先上山了。到了南天门他去问索道怎么坐,我靠在墙边坐着等他,看着他走过来,我突然有种想扑入他怀里的冲动,但是我忍住了。索道夜里不开,我们只得爬上去,看着那星星点点的、快要垂直的十八盘,我后悔的要哭。他架起我一只胳膊,拖着我上山。几乎是爬几十步就歇一歇,一半时我们坐下来吃了些东西,当时已过午夜,阵阵山风吹的我们皮肤冰凉,我们很自然的靠在一起,我把头枕在他的腿上,他的手抚弄着我的头发,看着下面山路上的点点灯光,我希望那一刻时间能停住。后来发生的事就再普通不过了。我们爬上了山顶,在呼啸的山风中拥抱在一件军大衣里等待日出;当象蛋黄一样的太阳出现时我们不停的接吻;下山的时候象恋人一样手挽着手,在众目睽睽下放肆的亲昵。 接下来的整个暑假我都和他泡在一起,看电影,聊天,逛街,他有足够的金钱陪我娱乐。我们谁也没有提起过肖艳,仿佛这个人不曾存在过一样。他爸用钱把他所差的分数补齐,我们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同一所大学。象多数大学生一样,缠绵、激情在大二还没结束时就不见了。我们的分手是必然的,他喜欢我是因为好奇,当有别的女生主动向他投怀送抱时,我是不会令他依依不舍的。再说我也不能令他满足,我对他性冷淡。 分手带来的最大后遗症是经济紧张。与其说是想念他的好,不如说是想念他的荷包,顾及这些我也曾想过和他和好。但当我知道,他在和我分手不到一个月后,就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他租的房子里过起了夫妻生活,我彻底死了这条心。我埋头苦读,不谈恋爱,勤工俭学,努力做了一个好学生。真是莫大的讽刺。 大学一晃就过了,由于后两年的刻苦攻读,我轻松过关,然后是联系工作。杨梅是我的同班同学,而且同宿舍。她长相一般,家庭条件很好,因此谁也不怵,看着不顺眼的都要刺儿几句。她认为我们学校的男生统共只有两种,一种是鼻子冲天狗屁不是的傻叉,一种是满脑子低级趣味的笨蛋。她发誓决不在本校找男朋友。于是我们俩形影不离,还合租了房子同吃同住,成了别人眼里没人要的傻叉。 3 从黄山回来,我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身上的钱所省无几,工作也没有着落。正在床上翻来覆去时,杨梅打来电话约我去吃饭,说要让我散散心。我们随便吃了点儿,她就神秘兮兮的把我领到一家酒吧,当时还叫做歌舞厅。要了两杯红酒后,告诉我她在这里上班。她是那种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如果有人告诉我,她做了整容手术我也不会感到意外。记得她有过一个男朋友,长的很文艺,做爱时老是力不从心,硬度不够,杨梅便在他的避孕套里喷了些风油精,要刺激他一下,弄得人家尿道口过敏,别说硬了,连尿都困难。上大一时她在课堂上看小说,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结果看的是《清宫秘史》。就是这么一个人,做什么都算正常。 她所说的工作,就是陪人喝酒聊天,按时收费,酒水提成。当时三陪这个词才刚兴起,不过是陪着吃喝,唱唱歌跳跳舞而已,从业的女大学生数目惊人,当然也包括我。当时我在一家公司当文员,抄抄写写,端茶倒水,无聊透顶。杨梅混迹于各种俱乐部、娱乐场所,推销各种名堂的会员卡、优惠卷,她喜欢和各种类型的人打交道,她讨厌老老实实的工作。一开始她就劝我也别干了,我说得考虑一下。其实我也动心了,二平遗留给我的大手大脚的习惯,让我受不了窘迫的生活,那点可怜的收入,实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总之我过的很乏味,于是我去酒吧做了兼职。第一个客人是杨梅的客户,我们聊的并不投机,此人喜欢黄色笑话,我既不会讲,也不觉得好笑,甚至还出现了冷场,结果是他悻悻而归。这样经历了几次,才慢慢好起来。杨梅告诉我,陪聊要象做爱一样,要适当的假装一下,让男人们感觉你欣赏他,哪怕他是武大郎呢,又不让你真和他上床。我听从了杨梅的劝告,象个花痴一样瞧见谁都笑。 95年10月,我回父母家住了几天,回来时杨梅在家,还有那个韩老板。他们刚干完,衣服还没穿整齐。反倒是我先不好意思了,打算回屋呆一会儿,韩老板却叫住我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阵。杨梅说出去走走吧,于是我们来到街上,满无目的的走了一段儿,然后又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韩老板自己打车走了,我和杨梅接着逛街。她告诉我他们一直来往,他老婆盯的紧,只能大白天来找她,我只是头一次碰上罢了。这韩老板长相还说得过去,色眯眯的小眼睛上架着副眼镜,看人一眼就推一下镜框,垂下眼皮后又迅速抬起来,然后就再也不肯眨一下的盯着你看,直到把你看的浑身不自在为止。这种目光有人称之为“含情脉脉”,杨梅说书上这么说的。我倒觉得他应该去动物园工作,再懒惰的动物也能被他看的动弹动弹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