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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不能忘记的午后时光
春节，过的越来越淡了，也不是人长大了？还是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总之，很难能唤起小时候对春节的那种渴望。但白羽还是想做的最好，因为她觉得，现在的角色变了，要让孩子感受到她童年感受到的春节气氛和快乐，于是，她买鱼、买肉、买鸡、买鲜菜、烟花、对子……围上头巾，打扫房间，正忙的不亦乐乎，门铃响了，进来的是宋伟民，他手里还端着一箱饮料和一箱啤酒。
“你这是？……”看白羽不解的表情，宋伟民一脸的平静，冲着她说：“看什么看，接过去啊？”
“噢。”白羽才醒过来似的，忙接了过来，边放边说：“快进来，快进来。”
宋伟民环顾一下问：“就你自己吗？”
“噢，孩子在邻居家玩那，他上班了。”白羽说着，给宋伟民拿烟，倒水。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拿这个？”白羽瞟了他一眼。
“想起来什么话？给你你就喝，过年了知道不？”宋伟民总是这样，浑身一股子的匪气。
“你怎么这样？霸道。”白羽微笑地看着他说。
“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霸道你能爱吗？”他拉长了声调，嘿嘿地笑着抖动着肩膀，还真是一脸的坏笑。
“欺负我是不？”白羽说。
“切，熊样儿，门缝看人。”宋伟民眯缝着眼睛斜视着白羽。
白羽取下围巾，笑着不好意思地说：
“你看我，弄的没个样儿了。”宋伟民站起来，里屋外屋的一顿检查说：“我没想到啊。”
“什么没想到？”白羽问。
“这都是你自己装修的吗？”宋伟民转过头看着白羽问。
“是啊，就连这个吊柜都是我自己打的，你信吗？”白羽很自豪的介绍。宋伟民又走进客厅，坐了下来，看了半天白羽说：“没看出来，你爱好这个？”
“什么呀，我是看这个房子也不是很好，那个地方又很小，找个木匠也不值得，所以，就自己干了这活儿，还挺像样的吧？”白羽笑的很甜，宋伟民盯着她，眼神有些异样，白羽忙说：
“哎，你爸爸怎么样了？”
“啊，自从出院以后，一天比一天强，我每天都督促他锻炼，他自己也知道这点。”宋伟民说。
“患这个病的人是很爱激动的，你要顺着他点。”白羽叮嘱着。
“那次你去看他，我把你介绍给他，其实，纯属无意，哪知道，我爸爸想起了那件事儿。”宋伟民低沉地说。
“你怎么知道？”白羽问。
“是他后来和我说的。他虽然没有见过你，但太知道你的名字了，也是的，自从我们在一个单位，我和他说起过，所以，一听我说白羽两个字，他就盯着看，也不知道联想了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说。
“是啊，那天我也有感觉，怕他太激动，就马上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白羽自言自语似地说。
“……”宋伟民用手拍了一下白羽的脑袋。
白羽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柔了下来：
“他还说什么了？”
“想听？上点态度。”宋伟民眯起了眼睛。
“干什么？你怎么这样啊？快说啊。”白羽拽着宋伟民的衣袖。
“就一句话，说你是个好姑娘。”宋伟民睁开了眼睛笑着看着白羽，然后，长叹一口气说：
“有什么用？现在就剩下感慨了，‘太阳’不是那个‘太阳’，‘月亮’不是那个‘月亮’了。”宋伟民深深的吐了一口烟。
“我听说，你是检察长的后选人？”白羽把话题故意差开。
宋伟民把眼神收回来说：“是，他妈的，不好办。”
“为什么？你不是排第一吗？”白羽问。
“是，共他妈四个候选人呐，这年头，谁知道在哪能窜出来一条黑马？我他妈心里没底。”
“事在人为嘛，只要你尽力了，就是有一天没有上去，也无怨无悔啊。”白羽鼓励着。
“哎，你相信算卦吗？”他问。
“你那？怎么你算过？”白羽来了兴趣。
“没有，那天，咱们院的张老师你知道吗？他说他正在研究‘易经’，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不适合做机关。”
“那适合什么？”白羽问。
“他说我适合做生意，或者当一名军人。”
“噢……别说，我看你还真象一名生意场上的谈判官——你看，你那个漫不经心的样子，能想像出你缓步地迎向对方，随行人员简单地介绍之后，递上了你的名片，你懒怠地同对方握手，脸上浮现出豪门贵族才有的矜持，然后，你微笑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瞳仁里闪烁着狡黠，目光像黑夜的电光，在瞥视的瞬间，洞察着对方的才智、能力、追求以及成功的机会率，再然后你接过递来的法国葡萄红，闪烁其词，充溢着东道主的古道热肠，接着，你不和他谈生意，却谈梵高的《向日葵》、谈伦勃朗笔下的基督和圣母、谈香港回归和依拉克战争。突然你话题一转……”白羽仿佛看到了那充满诡计的场面，尽情的演说着。
宋伟民实在憋不住笑了：“哎，醒醒，醒醒，你的目光才像黑夜里的电光，我猫啊我，演戏那？你……你是不是干错行了？你怎么没当演员那？我真纳闷，真是瞎了你这个才了。”
“哈哈，本来嘛，你就是那个样子。”
“哎，你别说，有时候我真想离开这里，你说行吗？”宋伟民征询着白羽。
“离开？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在这里工作了？那你干什么？”白羽说。
“做生意啊，我真的想做生意，他妈的，现在挣这几个钱够干什么的？”宋伟民靠在了沙发后背上说。
“我看不行。你想啊，一是你的前程真的很看好，这刚当几天副检察长啊，现在你就是检察长的候选人了，眼看着就有亮了，大好的前程你放弃，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二是你离开这里你是什么？做生意，那么简单吗？你在这里工作，社会上的人把你视做人物，是因为你现在的地位，离开这里，茫茫人海你就和他们一样了，还有人买你的帐吗？第三、从商人的本性上看，无奸不商，做生意人你即要有商人的精于计算、巧于酬酢、入木三分的刻薄，又要有政治家那种谙熟人情世故，周旋于显赫人间谈笑风声的潇洒风度，你的思路也必须是敏捷、清晰、集中的，并有足够的能力抵御虚假的威胁和粉碎暗藏诡计的本领。没有这些东西做底韵，就这样去冒险，简直是开玩笑！嗯……以我看，你不如‘一只脚撑两只船’，一边干着你的工作，一边去支持你的家人做点生意，不好吗？何必走极端啊？”宋伟民多少有些惊讶，他看着白羽，显然是在琢磨着她的话和人。
“有道理，让我想想……哎，这次机构变动，你想没想换换岗位？”宋伟民问。
白羽瞅他一眼，有点纳闷：“喂，听到什么消息了？我是想换了，可总觉得为了这个事和领导谈有些不值得，你说那？”
“不是听到什么消息，机构变动肯定要动人，只是随便问问，其实，我看你干这个不错，一个女人，风风火火地跑什么啊？再说你也不是那个性格。知道吗？方玉想做会计，和我说好几次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宋伟民把烟蒂掐死在烟灰缸里说。
“方玉？我没听说啊，你没问她吗？”白羽略有所思。
“没有，那个小崽子，心眼贼他妈多。”他闭上了眼睛。
白羽看着他，内心回旋着那天方玉说的话。
“伟民，在你身边有好多的人，整天围着你，大哥长大哥短的，你是怎么看的？”白羽两手交插，托着下颌问。
“你指什么？”宋伟民转过头来，皱起眉头。
“朋友啊。”白羽笑着说。
“哼，朋友？告诉你，有些事儿我比你看的明白，这年头，有权就有朋友，有势也有朋友，有名当然会有朋友，有钱就更会有朋友，总之，你必须拥有别人所需要的东西。否则，什么他妈朋友？我周围的人看上去很多，但能在我人生低谷中一如既往待我的也就那么一二个，其余地都他妈为了索取点什么。”他肯定的说。
“哎，你还行啊，我以为你早就飘飘然了呐。”
“你以为就你精啊？这次的改选就很说明问题。”宋伟民又点起了一支烟，然后说：“我不想说是谁，但我跟你说，有人在背后做我的文章。”
“文章？什么文章？”
“昨天局长找我谈话了，向我了解了一些情况，虽然没说的太多，但我明白什么意思。小伎俩，和我玩儿这个。”宋伟民愤愤地说。
“莫非有人举报你？”
“对，没错。”宋伟民笑了。
“那我好像知道是谁。”白羽陷入沉思。
“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没关系，我已经处理完了。”宋伟民很自信地说。
“关键的时刻下绊，你要小心啊。”白羽提示着。
宋伟民很温和地看着白羽：
“白羽，如果当初我们成了夫妻该有多好！不过，我要提示你，你太实在，也太幼稚，这样很容易上当的。”
“那你能不能让我上当啊？”白羽笑着问。
“没准，真的，我这人你还不了解？”说完，宋伟民嘿嘿地笑着又抖起了肩膀。
“说真的，我还真的不了解……世事沧桑啊！”白羽一副无奈的样子。
“熊他妈样儿？”宋伟民用手去点白羽的脑门，白羽躲开了。
“你这人很坏的，弯弯心眼儿总是很多，谁知道你会突然想些什么？不过，我提示你，整天围着你的那帮人更坏，素质很差，你不要因为他们而受影响啊。”白羽很认真地说。
“那帮小子，整天呼哈地跟着我，让我颇有一种江湖老大的感觉，昨天局长也这样提示我，说我是‘丐帮帮主’，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可都是哥们啊，他们整天地缠着我，我能不理吗？我到哪里他们都知道。可倒丢不了。”
“哎，你别吓我，你到我这里来他们知道吗？”白羽很吃惊地问。
“你还别说，刚才我来的时候，张斌问我了，我说到一个朋友那里去，他非要跟我来，我没让。”宋伟民说着，有些痴迷地看着白羽。
“张斌和你的关系我看不一般啊，等有一天你上去了，你会提拔他吗？”
“有些人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官。”宋伟民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其实他也不错，对你很忠心的，等有一天你当上了检察长，还不得有自己的人吗？”白羽试探着问。
“没想过。我只知道，在我的心里，只有他是我真正的朋友”宋伟民很巧妙地答。
“那么我哪？”白羽开玩笑的说。
“你？你是我媳妇。”宋伟民说着笑哈哈地要去拉白羽，被白羽躲开了。
“搞错了吧你？开什么玩笑？”白羽边躲边说。
“哎，说真的，无论到什么时候，我想，我们最次也会是朋友吧？”宋伟民很认真的说。
“那不一定，也许有一天你当上检察长了，你就把我忘了，到那时，你就会说，你是谁啊？”白羽调皮地说。
“那怎么会呐？”宋伟民的目光让白羽觉得很踏实。
“喂，救你爸爸的那个人，你找到了吗？”白羽忽然想起了易文。
“还没有，我和医院的人说了，等他一有消息就通知我，怎么？你知道？”宋伟民皱这眉头问白羽。
白羽没敢看他说：
“我知道什么，我就是想问问。”
“我他妈就纳闷了，这活‘雷锋’就让我给遇上了？”宋伟民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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