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粉红色的避风塘西餐 门慢慢的敞开了一个缝隙,先进来一个人头,白羽转头一看是方玉。 “哎,哥们,我还以为你不在那。”方玉兴冲冲的推门进来了。 “你吓我一跳,干嘛慢悠悠的?我以为谁那。”白羽瞥她一眼把目光又重新放在了案卷上。 “哎,作家,我说你是不是得请客了?”方玉把一只手按在了案卷上说。 “请客?为什么?”白羽抬眼不解地问。 方玉把藏在身后的报纸放在了白羽的面前。 “你看,你的散文《走进星夜……》,已被晚报评为优秀作品奖,不应该请我吗?别人我不管,我,你得请。”说完,她现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白羽看了觉得好笑。 “你看你那样儿,是不是馋了?想吃什么?”白羽笑着说。 “哎,我俩去避风塘怎么样?那是新开的一处休闲吧,听说很好,有吃的,喝的,别有一番情调,我给的概念可能也不准确,怎么说那?反正是介于饭店和西餐之间的那种,我说,就是休闲吧,怎么样?”方玉极力地向白羽推荐。 “没问题。” …… 避风塘还真是不同凡响,门面是朱栏雕柱,走进去迎面是一片的花团锦簇,碧绿欲滴,其中央摆放着一架古铮,有一长衣秀袍、发髻高挽、仪态典雅玉女正抚琴弹奏《渔舟唱晚》。四壁是仿古青砖,上有绛紫方框的抽象油画星星点缀,棚顶是立体几何方块,装饰着错落有致的‘猫眼儿’,屏风隔断,静谧、典雅。白羽坐在那儿,环顾四周,聆听萦绕于大厅的悦耳名曲,心情不免有些惬意。方玉看了看她,说; “怎么样?不错吧?” “嗯,不错,别说,你还是很有品味的,说吧,吃点什么?”白羽笑眯眯地抿着嘴看着她。 方玉将手一举,服务生赶紧走了过来,递上食谱,方玉说:“这样,一个炸素千、一个香酥铁锤,一盘豆面打糕,两杯法国干红。” “行啊,老道啊。”白羽夸耀说。 “哪里,是前几天我们在这里吃了一次才知道的,尤其是那个炸素千,味道很地道的。” “是吗?那我倒要品尝一下了。”白羽笑着说。 “哎,白羽,你和他怎么样了?”方玉突然转了话题。 “谁呀?”白羽不解的问。 “能有谁?杨溪啊,怎么?难道还有别人?”方玉眯起眼睛斜视着白羽问。 “你说什么那?”白羽说着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抬头直视着方玉,她问着方玉也像似在问自己:“能怎么样?我能怎么样?”。 方玉斜视着地面,点着头,若有所思半天才说:“是,有孩子,是很难的。” 服务生很快将所要的东西都摆了上来,方玉端起了酒杯说:“来,白羽,为了女儿,也为了我们自己喝一口。”白羽微笑着和她撞了一下杯抿了一口,接下来是沉默。 方玉吃了点菜说:“白羽,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说。”白羽抬头看她,觉得她很认真。 “嗯……怎么说那,我发现宋伟民对你很在意,真的。” “宋伟民?说什么那?我怎么不知道?”白羽感觉脸腾地红了,但还是紧蹙着眉头问。 “我观察很久了,每当他沉着脸不高兴的时候,那一定是和你生气了,真的,其实我们科里的人都很怕他,他一生气谁也不敢出声,所以也就没人敢问。就说上次报表吧,你把电话一打过去,他急的像似火上了房,竟然骑着摩托亲自跑到我家,把我硬拉了来,拉就拉吧,可还不是鼻子不是脸的一个劲儿地批评我,要知道,那天我家有事,我是请了假的。当时我很生气,真想找你了,可他黑着脸,我没敢,说真的,我不怕你,但怕他……所以,那天都把我气哭了,白羽,以后,你就别惹他生气了,我发现他对你真的很好,真的……” 白羽听着、看着她,不知怎么竟然发觉方玉的语气近似于恳求。 “我做他的内勤,和他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对他的脾气略微了解一些,白羽,他这个人真的很好,尤其是对你……你没发现?” “……”白羽看着她,摇了摇头。 “白羽,你知道吗?我有时真的很羡慕你,你的气质、身材都很不错,人还有才,我要是能有你这么苗条就好了,那样我就会穿好多漂亮的衣服。”方玉笑着看着白羽。 “你也不错啊?怎么还这样说?”白羽忙提示。 “什么呀?这么胖。”方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羽吃了一口菜,慢慢地咀嚼着,略有所思。 “哎,白羽,我还真的想问问你,你怎么那么有词啊?好像总有写不完的东西,我怎么就不会?你不知道,每次你发表作品,我们宋科长都很认真地看,那表情……咳,我说不好。” “哎,我提示你,别弄的太复杂了,啊?快吃饭。”白羽命令似地说。 “真的,没骗你,白羽,你知道吗?你的作品很那个,温柔?典雅?不知道,反正我要是男人,恐怕就没有别人的了,我也会爱上你。” “讨厌!哎,告诉你,这个话,你可千万别和第二个人讲,知道吗?”白羽给方玉夹了一块香酥铁锤。 “方玉,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了解我吗?也许我这个人天生就善于观察、思考,也许也是我的生活充满了坎坷,也许这也是我释放内在情感的一种需要。说不好,可我知道,每当我发表一篇文章,无论篇幅大小,我都有一种幸福感,好像……我就是宇宙,就是太阳,我能为自己亲手又一次点燃生命的火焰而兴奋,当然……也因为它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沉寂、痛苦的日子。有时我就想,也许这是老天爷事先安排好的,命里应有的定数吧?那就不要去抱怨了。《庄子》中就有一则令人深省的故事,说上天赋予子舆很多的缺陷:驼背、隆肩、脖颈朝天,可子舆不但没有讨厌自己,反而说:‘如果上天要我的左臂成为一只鸡,我就要在清晨报晓,如果让我的右臂成为弹弓,我就要用它去索取猎物,如果让我的尾椎成为车轮,精神变成马,我就要乘着它遨游世界。总之我要充分利用上天赋予我的一切。’想来,我也是,无论是什么,既然上天给了,我就要充分利用好上天所赐予的一切。其实,得是时机,失是顺应,人应该安于时机而顺应变化。你说哪?唉,自我陶醉,自我欣赏,自我享受着,无可奈何地承受着这种缺憾的美,这就是我的生活,在不自觉中,用一种‘折磨’覆盖着另一种‘折磨’。方玉,我说这些,你是体会不到的。” 白羽自己喝了一口,盯着方玉接着说: “其实,苦难和磨砺从某种角度上看,是一笔特殊精神财富,写作也并不完全取决于天赋,关键看你自己的挖掘,看你展现生命价值的方式和程度。” “也许吧,我没有你那样的经历,当然也就没有你那样的思考,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我和你一样,我也不见得有你那样的才华,说真的,你真的很厉害,不怪宋伟民说你不但有才而且深刻,而且好像……嘻嘻,来,我们再碰一下。”方玉怪异地举起了杯。 “你看你又来了……哎,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怎么今天离不开宋伟民了?”白羽碰了一下方玉的杯说。 “没有啊……”这回轮到方玉的脸红了。 她们一饮而尽,方玉一举手,服务生又端来了两杯。 方玉看着手中的酒杯,略为思索的说: “不是我要说他,是他的样子让我不能不说他,你不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吗?他的身上有一种肃刹气,很压人,很多人说那是潇洒,可我看不全是,所以,当他夸你的时候,我就感到很特别,这是他没有过的,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在乎,否则他才不会这样说的,因为他不是爱乱讲话的人。”方玉的表情认真、严肃,眼睛没有离开酒杯。 白羽看着方玉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哎,你知道吗?宋伟民家前几天差点出了大事儿。”方玉突然想起什么说。 “什么大事?”白羽也警觉起来。 “听说,他爸爸要到省里开会,没想到还没上车就脑血栓晕到在候车室了。”方玉说。 “你说什么?脑血栓?晕倒在候车室?”白羽一下子联想到了易文。 “是啊!很危险的,现在还住院那。”方玉肯定地说。 “哪个医院?你知道吗?”白羽急着问。 “还不清楚,等明天我们打听一下,去看看,你说那?” “该不是铁路医院吧?”白羽自言自语。 “你知道?”方玉问。 “不,我是这么想……”白羽极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那位老人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