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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法国葡萄红下的真情告白
函授终于告一段落,放假了。 白羽刚出站口,就看见杨溪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白羽的心“忽”地一下,他怎么知道今天回来?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宋伟民没有看见杨溪,正和白羽有说有笑的往外走,白羽此时没有心思听宋伟民的话,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杨溪的目的,这时,只见杨溪发现了宋伟民,并死死地盯着他,宋伟民却全然不知,去接白羽手中的包,说他有车要送白羽,被白羽谢绝了,宋伟民十分不理解白羽的意思,僵持着不走,而白羽却扭身先离开了,走了一会儿,她站在那里,回转过身来,目送着宋伟民离去,她的心说不上什么滋味,站在那里,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杨溪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杨溪接过她的背包,像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白羽默默地跟在后边上了汽车。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白羽问。 “哦,我已经接过好几天的站了,每天就这两趟车。”他瞅着白羽。 白羽疑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望着窗外。 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儿了?看来,他不想离婚了,一定是!所以他回家了,所以他温柔了,所以他接站了,所以……可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难道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吗?白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他在她以外的世界,而且很远。出去学习二十几天,除在来时的火车上有那么一段痛苦的回忆之外,她就再也没有想起过他,为什么没想起过他?如果再学十天、二十天、甚至更多,她会想起他吗?白羽问自己,答案是:不会的。他在她心中,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没有好,也没有坏。唯一能让她想起他的理由,那就是他是孩子的爸爸,程程能让她想起他,但很陌生。 白羽的家住在市郊,开车也要走45分左右的路程, 中间人烟稀少,两测是无边无际的原野,时有片片麦田闪着金黄色的光泽。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任凭汽车的晃动与颠簸。 放下背包,杨溪就忙着烧洗澡水,白羽环顾着这个离开了二十多天的家,到处是刚刚被擦了后落下的灰痕,东一条,西一抹的,但也足见他的用心。 白羽洗完了澡,杨溪早已为她铺好了被子。 “你一夜都没睡好吧?你躺着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你想吃什么?”杨溪问。 “你别忙了,我不饿。”白羽看了他一眼说。 “你别管了,你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顺便把程程接回来。”说着他走了。 白羽没有睡意,她躺在那儿,看着天棚。是啊,程程,她的程程怎么样了?她真的想程程了。 “一个幼小的心灵,一个天真的童年,她应当有着和别的小朋友一样的幸福,可,现在的家,她幸福吗?她能理解我吗?她懂妈妈的心吗?她知道这个家有着怎样的危机吗?我……我能转变吗?如果就这样下去,他会好吗?我又将怎样走完今后的路?如果不这样下去,那程程怎么办?她跟我?跟他?不行,他不能领着孩子,可,程程如果没有了爸爸,她会是什么样?她能比现在快乐还是更加忧郁?我十九岁没有了母亲,家庭的变迁带给我的那份痛楚……不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让我的女儿这么小就走我的旧路,是啊,我既然生了她,就应该给她需要的一切,因我是她的妈妈——这个世界上最应疼爱她的人,我没有权利把我的痛苦转嫁给她,没有权利剥夺她应该有的,也本属于她的一切。我已然这样了,已经痛苦了,那又何必让我的女儿一生也像我一样抑郁为之痛苦,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杨溪今天的态度,是不是也这样想?”白羽想着,外边的门铃响了……
白羽整理了一上午的卷宗,刚要倒杯水,有人敲门。 “哎,你好,易文,你怎么来了?”白羽笑着握着易文的手问。 “呵,看看你,不欢迎?”易文看着白羽说。 “那儿的话,有点受宠若惊。但,我想不会是专程来看我吧?”白羽笑着看着他。 “你的精神不错,听说你刚刚学习回来?”易文说。 “哦,是的,今天刚上班。”白羽为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水。 “我是来做个专访,你们检察长不是市劳模嘛。”易文说。 “哦,做完了吗?”白羽问。 “也刚完事,他们要留我吃饭,我没答应,我想请你一道吃一点,你不会不给面子吧?”易文看白羽略微有些迟疑,接着说: “主要是好长时间没见了,说说话。” “噢,那……好吧。”白羽说。 他们来到了纳赛西餐厅,这里的环境很好,堂皇富丽的正厅上,悬吊着乳白色精巧的大宫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配合着原漆闪光地板和低低垂下的天鹅绒淡蓝色的帷幔,周边是青一色的包房,悠扬的轻乐曲缓缓地弥漫着每一个角落,给人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是谈情说爱的好去处。白羽有些不好意思,浑身的不自在。 “易文,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白羽说。易文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这里谈话很方便,你不用多想。”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包房,要了沙拉水果、炸牛排、罐炖牛板筋和素炸菜,一瓶法国葡萄红酒,易文为白羽先倒上了一杯,自己也倒上了,然后看着她说:“很高兴能和你共进午餐,谢谢。” “我应该谢谢你才是。”白羽忽然觉得很难受,很不自在,没有了合适的话题。 “白羽,你知道吗?你的面貌很像我的一位同学。”易文看着白羽。 “是吗?有这么巧?她该不是你的初恋情人吧?” 白羽被这个话题吸引了,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问。 “没错,是这样的。”易文毫不回避。 “可,你要醒醒,我不是她。” “玩笑,我怎么敢啊?可你知道吗?自从看到你,我就不自觉地想起了她。” “有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要讲给我听吗?”白羽感觉一下子放松了。 “没有。那个时候,我在地质队,那个工作性质你知道总在野外,都是些男人,看不到女人,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易文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壁画上。 “她说是来出差,顺便看看我,可我想不那么简单,果真从那次起,我们彼此就有了异样的感觉,相爱了。”他说完就沉默了。白羽看着他: “那,后来那?” “后来……后来她自杀了。”他低声说。 “啊?怎么会?为什么?”白羽惊诧这样的结局。 “很简单,她妈妈死活不同意她嫁给一个地质队员,为她找了个对象。就这样……”他淡淡地看着白羽。白羽也看着他,想他此刻的心情该是个什么样子,忍不住问: “然后那?” “没有然后,这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易文好像恢复了常态,张开双手,摆在那里让白羽看。白羽一下子又慌了,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也是的,值吗?再说,你也不对,为什么不劝劝她?” “劝?我怎么知道?这一切都是发生了事情之后知道的,可什么都晚了。” “易文,既然如此,你也不应该总是沉湎于过去的影子里啊,你应该考虑你的生活才是,你说是吧?”白羽夹了一口沙拉水果,看着易文。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爱的。” 易文笑了,端起了酒杯: “爱,是深科学。来,白羽,我们干一杯,为未来。”他一饮而尽,白羽盯着他,也慢慢地干了。 “易文,真的但愿你有个重新的开始。一段感情结束了,任你怎样挽留,也只是‘昨夜星辰昨夜风’,哪怕昨晚的月色再美,都只是那片随风的落英,那只蝴蝶的凄美断翅,不是吗?所以,你要懂得向前看,其实,婚姻这个东西也不必把它想的太完美,也许正是这种缺憾的美,才让人充满向往、充满好奇。再说,我们自己也都不完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命轨迹,对于凡夫俗子来说,命运也许不可改变,而对于一个强者来说,应该说命有己作,相由心转。”白羽很认真地说。 “没错,‘命有己作,相由心转。’”易文看着白羽。 “可我想问一句,你的生命轨迹是什么?能说吗?”易文盯着白羽。 “……” “我还知道,人可以造命,精神是可以创造一切的物质力量,是可以把你从非常悲惨的境地中解救出来的神。可惜,这些话我不能对她说了,但我现在要对你说,我知道,我不该讲的太多,可我……我真的爱你。”易文终于说了出来。 白羽没有惊讶,她平静地看着他,心如止水。已经够乱了,怎么又谈到了这个问题?命由己作,那么简单吗?我的命已经不属于我一个人了,这个你知道吗?我有程程,我的命就是她的命,或者说,我的命就是决定她的命,我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就在改变着她的命运,我有这个权利嘛?没有,我没有权利为一个幼小的心灵,添上任何本不应属于她的坎坷。我是她的妈妈,妈妈的责任不是这个,不是。 “易文,谢谢你,可……我不是你的她,真的,千万不要把我当成她呀!”白羽说。 “哪啊,你想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已经成为过去,是昨夜星辰昨夜风,我现在说的是我的心里话,你别生气。”易文探寻着看着白羽。 白羽微微一笑说:“易文啊,我说换个地方,你不换,让你触景生情了不是?别想不可能的事了,好吗?来,干一杯!” “今天我在你们单位的走廊上,看到宋伟民了,他现在是你的大学同学?”易文用很特别的眼光看着白羽。 “是。”白羽没有看易文。 “但愿‘爱’不要把我们撕裂。”说完,他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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