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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他对她说:这叫‘爱的迷失’
刚吃过晚饭,白羽和几个同学都不想回寝室,就沿着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漫无目的地散起步来。没走多远,就听背后有人喊他们,白羽回头一看,是宋伟民,他的后边是老师和几个班干部。宋伟民快速跑到他们跟前,白羽说: “哎,你到这来干嘛?你们不是有事吗?” “没有,今天是教师节,班委会代表大家给老师过节,刚吃完饭,你没看我的脸吗?” 白羽这才发现宋伟民脸通红的:“喝多少啊?” “一瓶啤酒。”宋伟民说。 “什么?一瓶就这样?”白羽不信。 “有意思,骗你干啥?”宋伟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到这来,老师他们不会有什么想法吧?”白羽说。 “没事儿,你们这是去哪啊?”宋伟民看着大家问。 “就是随便走走,没目的,也是熟悉熟悉环境。”白羽看着远方。 “别说,这的风景不错。出来学习就是这样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挺浪漫的,哈哈,哎,白羽,你在家做饭吗?”宋伟民问。 “怎么不做?你不做吧?” “谁说的,我会做很多的菜,我最拿手的就是家常拌和清炖鱼,等我们回去,有机会我炖给你吃,包你吃了这顿想下顿。”宋伟民现出十分得意的神采。 白羽看着他没说话,笑了。 “笑什么?不信?” “没有,伟民,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亲口对我说,你曾受过那么多的苦,干过那么多样的活儿,我还真不能相信,你还有那么多让你终生难忘的经历。” “那你以为我怎么?你原先怎么看我?” “嗯……我说了,你别生气。” “说。”宋伟民俯视着白羽。 “说真的,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不好。”白羽直言不讳。 “什么印象?”宋伟民紧追着问。 “呆头呆脑。”白羽直视着他。 宋伟民皱起了眉头,张大了嘴巴,“哎,没搞错吧你?我怎么会给你这样的印象?” “谁让你光是傻笑不说话了?反正就是这样。”白羽语气坚定,看了他一眼,接着说: “可,自从我们不约而同考上检察院后,我发现,你人还挺爱说的,这时给我的印象是:不屑一顾,盛气凌人,有公子哥之嫌。再后来,你就是个滑头!” “你这么看我?别人也这样看吗?” “不知道。我就是直率了点。”白羽笑了。 “既然如此,我也说实话,我最烦别人这样想我。记得,刚被提拔的那会儿,曾有人在背后这样议论过,我他妈气坏了,后来,我也想了,也许我要是别人也会这样讲,谁让你爸爸是人大主任那?再说,人嘛,都有不平衡的时候,所以,我也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反正我是靠自己的实力,只要做好每一件事儿。你不知道,我这人啊,天生就不愿让别人摆布、听别人的,也许是男人吧……。”宋伟民慢慢地向前走着,也不看白羽。 “这样的个性我欣赏。”白羽看着身边这个男人,高高的个子,骄傲的神情以及走起路来大模大样的姿势说: “但你要知道,要想不服别人管,就得有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你的想法不错,我想,只要你肯努力,将来你应该是块领导的料,弄好了说不定你的职位还会很高那。” “你可拉倒吧!我没想过,我不行。”宋伟民忙说。 “我可是一本正经说的。哎,说点真格的,今年我们办了两起冤错案,你想过没有,是什么原因?”白羽忽然想起了她来之前看的卷宗。 “冤错案的发生原因很复杂,你想啊,任何案件都是发生在前,办理在后,而我们办案的过程又是在通过收集、审查案件留下的证据后,去‘复原’或‘重现’业已成为过去的犯罪事实的过程,这一过程非常复杂,任何环节出现差错,都有可能发生错案。再加上咱们部分干部执法观念陈旧,重打击犯罪,轻保障人权,习惯于有罪推定。再有就是在鉴别、认定证据上有误,其实,更关键的问题我看是公检法之间的制约机制还不够完善。”宋伟民神情严肃,稍停片刻,接着又说: “要想提高办理审查逮捕案件质量,那首先要正确掌握逮捕条件,强化案件承办人、部门负责人及检察长的各个职责,然后,尽可能地讯问犯罪嫌疑人,尤其是那些有疑点、特殊的,包括命案在内的重大案件,还有就是未成年的、争议较大、犯罪嫌疑人要求讯问的、侦查活动可能违法的案件,特别要加强与有关部门的沟通,再就是要坚持捕、诉分离,最后做好案件的分析和总结工作,这个很重要,很多经验都是在分析总结中悟出来的。” 白羽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换了个人。 宋伟民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对白羽说:“坏了。” “怎么了?”白羽吓了一跳,忙问。 “你回头看看。”宋伟民用下巴指着来时的方向。 白羽回头一看,一下子也懵了,长长的柏油马路静静地伸向了远方,两侧空荡荡的,都是一望无际的野甸子,竟然没有一个行人。 “哎,人哪?”她看着宋伟民。 “他妈的,这几个小子,没安好心,哎呀,也是,我们怎么不知不觉地走了这么远?”宋伟民脚一叉,两手掐着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白羽也看着,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马路旁有一片小树林,十分茂密,“他们会不会和我们捉谜藏?到那里去了?不然,会到那儿呐?” “是啊,没地方可去啊,没有其它的建筑物啊。”宋伟民像似自语。 “走,我们去看看。”宋伟民抬脚就往那片树林走。 白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边,进了树林,白羽发现这个树林的树不是很老,青一色的松树,但面积很大,走了一段路,前面还是不见边界,她站住了,听了听没什么动静,不想再往前走了,这时,宋伟民也突然调转头来,拉了白羽一把,大步地往回跑,嘴里说: “不好。” “哎,你干嘛?怎么了?”白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咚咚地跳边跑边说。 宋伟民跑到了马路上,回头看白羽,气喘嘘嘘地笑着。 白羽跑到了他的跟前,又回头看刚刚出的树林,对宋伟民说:“怎么了?” 宋伟民诡秘地看着她:“你想啊,这几个小子现在还不一定藏到那儿去了,说不定他们正在暗处观察着我们,咱俩进了树林,时间一长,明天就什么都说不清了,等他妈我回去收拾他们!”说完,他又笑得抖起了肩膀。 白羽没心思笑,琢磨着他说的话,也是,他想的很对,我怎么就没想到那? “哎,白羽,你知道今天我俩的行为叫什么吗?”宋伟民很神秘地凑到白羽的耳边说。 “叫什么?” “叫‘爱的迷失。’”说完他笑的更厉害了。 “你 ……”白羽上前刚要打了他,却让宋伟民一把抓住了手。 …… 白羽躺在床上,脑海里满是宋伟民,宋伟民的话也一遍遍地回放着,他是个有心的人啊!别可看他表面上马马虎虎,不说脏字不说话的样子,内心还真是不空。她又忽然想起宋伟民跑出树林的那副神态,那个在她心中一向是“男子汉”形象的他,这会儿怎么被吓成那样?可见他很在乎别人的议论、评价,很在乎自己的名声,很在乎这样的事情。也许他是一个有责任感,懂感情、重义气的人。是啊,看他在缅怀过去,回忆童年、少年,讲起农场的烧酒、大炕、窝窝头,说起返城初期的艰苦,谈恋爱的苦涩的时候,眼睛分明像孩子,清澈、透明、真诚,还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从心底发出来的孤寂、脆弱、无助和悲凉。可,在陈述别人对他的不公正和谈及自己工作的时候,目光却又是那样的坚毅、自信、深邃。他有着其他男人不太具备的气质,说不定他是个人才,白羽突然感觉他就是人才,说不清什么理由,就是这种感觉,让白羽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很久…… 她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表,已是深夜1点多了,哦,宋伟民还约她明早一块锻炼身体,她不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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