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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就这样结束了她的姑娘时代
白羽弄了一上午的报表,真的有些累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刚要出门,迎面进来了宋伟民,她把目光一移,转身回来了。 宋伟民笑了,跟在白羽的背后说: “哎!你看你那熊样?没有搞错吧?真生气了?”然后,毫不示弱是坐在了她的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白羽坐下了,抬眼想看他,可当她与宋伟民四目相遇的瞬间,白羽却将目光移开了,因为她分明感觉到了什么,不会吧?她问自己。白羽站了起来,为他倒了一杯水,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暗自想。 “白羽,我错了还不行?我怕你!哎,明天的车票已经买好了,我来告诉你一声儿。”宋伟民仍看着她说。 “谢谢!人啊,命!”白羽坐下很平静地说。 “不,你说错了,是缘!谁让我们配合的这么默契,一起考上函授那?哈哈!”宋伟民笑的耸起了肩膀。 “真看不出,当年那么憨厚老实的人,现在是这个样子。”白羽没看他,手在整理桌面的东西。 “怎么个样子?告诉你,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和女人讲话,其实,有什么呀?讲话怎么了?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我,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咳……”他故意拉长的声调,调皮地、坏笑地眯起了眼睛,盯着白羽。 白羽抬头看着他,不由得也微笑地抿了一下嘴:“你这人啊,就是不可理喻。” “是嘛?其实啊,你是不了解我,我就这熊样儿,你别什么都当真,可惜,如果当初我们……哈哈,‘八年了,别提它了。’哎,以后,我们又是同学了,哈哈,不可理喻也得理喻,知道不?这就是缘分,冤家的缘分,怎么样?明天见!我得回去处理一下。”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车窗外,夕阳在金红色的彩霞中滚动,然后慢慢地沉入灰暗的地平线,通红的火球金灿灿的,像似镶嵌了一圈炽热的火环,羞涩地掩去了半张脸。 “哎,你们看,太漂亮了!”白羽兴奋地用手指着天边。 宋伟民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身边的小梁、小李和张斌等另外三个同学,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白羽的脸上,凝视许久、若有所思。然后,是浅浅的笑,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东西,他一点都不掩饰。 大家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他,弄的白羽好不自然。 “看什么?”白羽问。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宋伟民仍看着她。 “你想不出什么好东西。”白羽也笑着说。 “我想把你仍到外边去。”宋伟民说完笑了起来,抖动着肩膀,其它同学也笑。白羽只觉得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白羽不知说什么好,用手里的书对他比划了一下。 “哎,哎,开玩笑,你看的什么书啊?”他伸手拿了过去。 “汪国真?汪国真是谁?”他边看边说。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近年诗坛涌现的新秀,据说,各高校大学生都在传抄他的诗稿呐,我想看看,看究竟是什么这样吸引了大家。”白羽说。 宋伟民看的十分认真,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你喜欢诗?”白羽问。 “啊?不行,对这个没‘感冒’,不像你。”又来了,他用一种嘲笑的口气。 “不过,你看前三篇,我差不多能背下来了,信不?”宋伟民把书还给了她说。 “真的?我不信。”白羽笑着看着他说。 “你听好,第一篇是《跨越自己》对吧?”白羽点头: “嗯。” “我们可以欺瞒别人\却无法欺瞒自己\ 当我们走向枝繁叶茂的五月\ 青春就不再是一个谜。 向上的路\ 总是坎坷又崎岖\ 要永远保持最初的浪漫 \真是不容易。 有人悲哀 \有人欣喜 \当我们跨越了一座高山 \也就跨越了一个真实的自己。” “哈,行啊,第二首。”白羽惊奇地笑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不免有些动,她不自禁想起他们刚刚见面的那一幕,两只手不自觉地合一作揖。 “第二首是《真想》。 真想为你做点什么\ 因为 我总觉得所欠太多\ 你仿佛是结满浓郁的枝柯\ 遮蔽着我 一个疲惫的跋涉者 真想回报你以温暖\ 我却不是太阳 \真想回报你以雨水 \我又不是云朵 真想了却的心愿不能了却\ 这不只是遗憾 也是折磨。怎么样?”宋伟民得意的很。 白羽看着,想着,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呐?“厉害,真的,你的记性真好,你不是原先就会吧?” “怎么?你还不信?”宋伟民眯着眼睛斜视着白羽,“别门缝瞧人!” “不是,我真的很佩服你……”白羽忙解释。 “好了,第三首,等有时间,我背给你一个人听,不让他们知道。”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另外三个同学也随帮唱影说着笑着。 时间快到二十二点了,马上要熄灯了,列车员提示着大家。白羽匆匆地爬上卧铺。 夜,不知什么时候已张开了它那漆黑的翅膀,远山、近村、丛林、土丘,全都变得朦胧起来。白羽的脑海里还萦绕着那一首首清澈的诗,和他那张诡秘与调皮交织的脸……在黑暗的沉寂里,隔间的鼾声不断地传来,头下那滚动的车轮声,也显得犹为 “隆重”。 …… 白羽是第一个起床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静静地观赏着外面的群山峻岭。怕是快到了,有山了,她的心不免有些激动,白羽从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多的山,绵延的山脉缓缓地伸展开去,多像玄学哲理那样的奥妙莫测。白羽的灵魂仿佛也在这巍峨的形态里,揣摩着大自然这不可思议的创造……是啊,人也像这山一样奥妙,形态各异,正如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她忽然想起了杨溪,她和他一同就坐了一次长途火车,是去北京结婚。 ——白羽接过妹妹塞给她的十元钱,眼睛忽然模糊了,那颗本已死了的心,就在这瞬间仿佛一下子被刺痛了,她不敢再看妹妹,因她马上要哭出来,列车缓缓地开动了。她向妹妹招着手,一句话没说,而心似翻江倒海,谢谢你!妹妹,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为我结婚送行的家人。白羽一个劲儿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从这里到北京,列车要走差不多二十八个小时。白羽穿了一身的灰白色西装,灰皮鞋,如果说还有一丝新娘的喜兴,当属她胸前露出的一点矮领红内衣了。一路上她和杨溪谁也没说话,不,他问了她一句: “你饿吗?” 她回答:“不饿。” 二十八小时里,杨溪吃了他带去的面包、鸡蛋,白羽什么都没吃。 好不容易列车到站了,他们刚出站口,白羽就看见哥哥和在北京上大学的弟弟正挥舞着手招呼着他们,她的心已被一路上的沉寂淹没了,没有半点激动和兴奋,但还是笑着迎了上去。看的出来,杨溪的笑也有些牵强。弟弟是第一次看见姐姐的男朋友,不,应该说是姐夫了,哥哥介绍后说:“你们一路上累了,我已为安排好了住处,这样,我们先吃点饭,然后,你们就休息,明天再开始玩,好吗?” “别的了,我们还是先到旅店吧。”杨溪说。 “那干什么啊?就按哥哥说的办。”白羽接过来说。 “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正日子,我们四个人好好庆祝一下,为你们祝福!”哥哥补充说。 “不用,先休息吧,完了再说。”杨溪不看哥哥,坚持说。 “行了,听我安排,走吧!”显然,哥哥生气了,走在了前面。 白羽看着杨溪,她不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想法,哥哥和弟弟拎着他们的东西,走在前面,然后是杨溪,白羽略后。到了饭店,杨溪像个客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哥哥忙里忙外地点着菜,一会儿的功夫,六个菜上齐了,白羽实在过意不去,又去要了两个菜。因她这时才真正感到,她和杨溪从今天起是一家人了,哥哥和弟弟是为他们来祝福的,她和杨溪应唱主角才是。饭是怎么吃的,都说了什么,白羽全然不知。 回到旅店,杨溪迫不及待地洗了洗就上了白羽的床,一把把白羽按在了身下。白羽的心始终矛盾着,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抗,杨溪是有了合法手续的,可……白羽看着他,好陌生的一张脸,如果她反抗,是不是说明自己有问题?杨溪会不会怀疑她?传出去,别人又会怎样的议论?“对,我不就是想结束那样的日子吗?今天的开始,不正是昨天的结束吗?,昨天……那个充满着血腥和恐惧的昨天……” 白羽想着,闭上了眼睛,任杨溪摆弄,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杨溪看来真是累了,他软软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不动,也不说话。白羽用眼睛瞥了他一眼,“这就是我一生的给予?我的初夜就这样过去了?他就是我的了?我就是他的了?”白羽觉得一切原本来的这样容易、这样随便,没有激动,没有害羞,甚至没有心动,就结束了她的姑娘时代。 屋子里异常的静,没有了杨溪的喘息,没有了刚才的骚动,白羽看了看杨溪,他闭着眼睛,在想,还是睡着了?白羽实在忍不住了说:“杨溪,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说,却没睁眼睛。 “杨溪,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正日子,这饭本应是我们请才对。” “我没让你哥请啊,我不去,你们非要去,怨我吗?”杨溪突然睁开了眼睛,提高了声音说。 “你别喊,哥哥就在隔壁,让他们听见不好。不管怎么讲,从现在起,我们是夫妻了,哥哥、弟弟再亲,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让哥哥请客不合适,因今天不是平常的日子,你、我才应是一本帐,你要知道,是你娶媳妇。”白羽有些生气地讲。 “我知道,你们家根本就没安好心!我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杨溪也气愤地说。 “没安好心?什么没安好心?我哥哥为我们结婚,特意找个机会出差,先行一步为我们安排食宿,有什么不对吗?”白羽说。 “哼,你们家就是想祸害我们家来了。”杨溪终于说出了他的心里话。白羽看着他,突然明白了在火车上,他为什么那么待她,原来是怕花他的钱。 “你怎么可以这样?是我看错了人吗?”白羽眼泪都要气出来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呀?没什么了不起的,无所谓。”他一脸的不屑。 “你说什么?我……我怎么不是好东西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乱讲?”白羽来到他的床边,看着他说。 杨溪忽地一下起来了,冲着白羽就是一推,把白羽推的向后倒退了两步,然后,他向前就是一脚,踢在了白羽的小腿上。 “你……” “怎么地?就打你了,有招想去。”他的目光变得格外冷酷。 一阵疼痛,白羽看着这个陌生人,那所有的茫然好像在这瞬间都有了答案,她本能地上前推了他一把,转身逃一般地出了旅店, 夕阳鳞片般地散落在天际,好像落日刚刚逝去它的身影,还懒懒地泛着余辉。白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她心里沉沉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泪,默默地卷起了裤角,看见小腿被杨溪踢破了皮,露出了血丝,用嘴吹了吹,这时,白羽发现有两只脚站在自己的跟前,她没有抬头,泪如泉水般地涌了出来,那是哥哥。 “哥,带我回去,我要回家。”白羽像个孩子。 “小羽……他就是新姑爷,我没办法,如果是姐夫,到我们家很多年了,我绝不惯着他,绝不饶他,别哭。小羽,你知道么?我把你领回去,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哥,我不和他过了,我要离婚。” “这样的事,我做不了主啊,这样,我先回去,和爸爸商量一下,再说,你这样结婚了,又离婚了,回去向大家怎么交待?你想过吗?”哥哥看着白羽。 “……”白羽看着过往的行人,沉默了。 “哎,做梦那?”宋伟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对面。 “哦,你们起来了?”白羽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到了窗外,害怕让他看出已溢在眼中的泪水,故意转移了话题。 “你看,可能快到了吧?” “噢,好像快了。” “哎,宋伟民,我想求你个事儿,行吗?”白羽忽然想起带给省厅的书款。 “什么事?说。”宋伟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嗯……不说了,到那儿我再告诉你。”白羽觉得当这么多人面说钱不好,便把出口的半截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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