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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爱的结果
骄阳炙人的盛夏,实在叫人透不过气来,易文仰卧在书房的藤椅上,一动也不想动。这是一间仅有九平米的小室,窗子上挂着薄纱垂地白帘,遮住了一面墙,前面是一个写字台,一把藤椅,旁边是一台电扇,电扇的后面是一个大书柜,青一色白,唯有地毯是墨绿色的。易文刚刚赶写完一篇人物特写,就又把从大兴安岭中南部和黑龙江以东地区采集的材料整理出来,正在构思一篇《7天较量——切断“托运”通道》的文章。 “吃饭了,小文。” 母亲敲响了门,易文这才看了下手表,十二点四十,坏了,他赶紧出来,洗了把手,端起饭碗就是一阵忙活。 “干嘛?要慢,干招呼不动,要急,就要火上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母亲不耐烦的唠叨着,“我有事……”他放下饭碗就走。 “哎,你吃饱了?咳,看我死了,你怎么办?” …… 楼道里已经很静了,不知是谁喊了声下班,易文开始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伸了伸腰,向门外走去。易文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沉郁、烦躁,他不想回家,却又一时想不起到那里去,只好一个人慢慢的走在街上。这是一个有着悠久文化历史的古城,单就看这鳞次栉比的超高层摩天大楼,还有那纵横全城的立体交叉道路,音乐广场,无不显示着这个城市的兴盛之气。易文穿过了一条柏油路,拐进了一家叫做“饱墨斋”的旧书店,书店的房间不大,书架的底层摆了一些《史记》、《三国演义》、《聊斋》等之类的古书,东西洋的典籍,上边是些略微发黄的旧杂书和一些国外的通俗小说。他翻了翻,挑了一本朱光潜的《悲剧心理学》和一本萨特的《为什么要写作》,谢了店主,刚出来,就听见有人在喊他。易文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位身穿牛仔套装的女士,正在左右躲闪着过往车辆向他走来,“方……方玉”,他终于认出来了,这不是同学的妹妹方玉么? “方玉,你怎么这么远就看出来是我了?” “易大哥,你不知道吗?我可是方哲的妹妹。” “知道,可我们也有几年没见面了吧?”易文说。 “可你没变啊,你好吗?”方玉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热情。 “还好,你现在在哪工作啊?” “我嘛,检察院。” “什么?检察院?”易文惊讶地问。 “是啊,我在区检察院。”方玉笑着说。 “哦,吓我一跳,那么说,你认识白羽?” “啊,你认识她?”方玉不解地问。 “她不是你们那的通讯员嘛,我们是在一次理论研讨会上认识的,她……那个人不错,你这是干什么去?”易文不知为什么被她问的有些不自然。 “刚从婆婆家出来,准备回家,你呐?”方玉看着易文。 “我,没事儿,刚刚下班,哦,到书店看看,我们一道吧?” “应该是,所以,我才喊你的。” “方玉,白羽……怎么总也看不到她?”易文真的想知道。 “嗯……怎么说呐?她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她和她丈夫分居已经很久了。”方玉沉思了片刻,突然问易文,“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意思?说说看。” “一言难尽,我和白羽是从小的朋友,我太了解她了,包括她的脾气、性格、爱好,可她最近变了个人,平时沉默寡言,办事优柔寡断,还常常一个人闷在家里。她有一个女儿,四岁,从孩子出生就是白羽一个人带着,现在白羽在读大本,所以,不得不在她学习期间把孩子送到奶奶家。因为,她爱人常常不在家,可能是有了外遇,哪方人士也说不清,只是说什么也要和白羽离婚。白羽呐?对此,好像没什么反映,只是更沉默,更麻木了。我看她都来气,但有时候又很心疼,为此,我出面说过,劝过,还找过她爱人,可都无济于事,恐怕他们注定要分手了……”方玉一脸的无奈。 “他们不是自由恋爱吗?”易文说。 “是。”方玉抬脸看着易文,然后苦笑一下说: “谁能说不是自由恋爱呐?一月份认识,四月份结婚,闪电般的爱情,你见过吗?” 她又看着易文,易文紧皱眉头。 “不会吧?莫非他们一见钟情?”易文像似在自语。 “大记者,告诉你,这世界就是大,你的视野还窄着呐,这样,我们进去聊吧。”她指着眼前的一家冷饮厅。 这里布置的十分考究、别致,透明六棱塔式棚顶是用玻璃砖装饰的,红白相间的地面是由大理石块镶嵌的,环形周壁布满了塑料葡萄,中间摆放着一盆偌大的万年青,周围是一个个乳白色的扇形小桌和小凳。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服务生端来了几样冷饮,方玉挑了一盘奶油巧克力方砖和一杯酸奶,易文拿了一盘奶糕和一杯咖啡。方玉吃了一口巧克力方砖,接着说: “有时候,我也纳闷,他们怎么会是一对呐?可,就是,还有了孩子,而且,白羽曾亲口对我说过,她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 方玉看了看窗外,说: “其实,白羽挺苦的,她刚高中毕业就有了继母,也正是她在家吃闲饭的时候,你想想会好吗?所以,白羽一直是忍气吞声,大气不敢出,吃了不少的苦头,那个时候,我很少见到她,因她继母不让她出来。白羽唯一的释放方式就是干活儿,她说,她每天要很早起床,为继母熬好浆汁,放在床头,晚上临睡觉的时候,还要讲故事给继母听。她的继母我见过,很漂亮的女人,长相有点像江青,嘴非常的会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一点看不出恶相,可做起事来就不同了。白羽说:“我不是怕她,我是想让爸爸省心。”后来,白羽考入了检察院,当了国家干部,也总算有了自己的饭碗。” “哦。”易文点着头说。 “按理说是应该好了,可是,更糟了。”方玉说。 “更糟了,为什么?”易文紧追着问。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心里话,白羽算得上是一个绝代佳人吗?”方玉看着易文问。 “嗯,那好像也不然,但……”易文略有沉思。 “但什么?我真想听听你们男人对她的看法。”方玉不放松地盯着易文说。 “应该说,她的气质不错,是她的修养?我说不好,我打个比方吧,你看,小孩儿,有的孩子很好看,但就是不惹人喜欢,有的小孩并不十分漂亮,但就是有爱人肉,老百姓的话,我想女人也是吧?当然,这个‘爱人肉’恐怕就是指综合素质了,你说那?”易文说。 “这个比喻有那么一点意思,白羽的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学不来的,我也说不好,总之有磁性,不说男人,就我这女人也很喜欢她,她好像天生就是让人怜爱的。我们上中学的时候,就有好多男生追她,你知道,那个时候,男、女生是不说话的,可这些个男生追的那叫个苦,竞争似的给她写情书。” 白羽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喝了一口酸奶,看着易文说: “说真的,那个时候我是即羡慕又嫉妒,羡慕的是,她受着那么多男孩子的青睐,嫉妒的是,我也是女生。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我比她差什么?就算我没有她漂亮,但漂亮的人很多的啊,为什么男生议论的总是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总是提着,因为,我常常借光受到骚扰,内心很是不平衡……”她摇了摇头,笑起来接着说:“噢,你看我说远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白羽的确就是这样一个倍受关注的女孩子,以至于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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