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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五一,天气猛的就热了起来。太阳一出来,空气就像被烧着了似的。外出的人像一条条被抛上岸的鲇鱼,在马路上苦苦挣扎。 麦子打开窗户,看着街道上漫天飞舞的尘土和拥挤的人群。然后她拿了一把遮阳伞走出了屋子。 远远的,“伊人”十分抢眼。麦子在门口收住伞走了进去。 嘿,是你啊!安曼手里拿着盘子走到麦子面前,想不到你今天会来,他笑着说,通常你在下雨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这里的。 麦子从盘子里拿了一杯咖啡,向安曼点了点头,然后坐下。 咖啡屋里同样的拥挤,但少了街上那份喧闹,却多了一丝凉爽和一份清雅的音乐。 可能就是选择的不同,就可以拥有不同的环境和遭遇,就可以享受不同的音乐和凉爽,就可以毫无理由的静坐、发呆。 路上烈日下行走的人和咖啡屋里的人是完全不同感受的两个世界的人。 落日的余辉终于抵挡不住夜色的吞噬,完全的消失殆尽了。街上的霓虹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 夜里依然很热,人群也依然如白日般拥挤。 麦子自己也不知道安曼为她换过几次热咖啡了。她一直这样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也不和别人交谈。她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从中午到晚上。她的脸上透露出一点慌乱和恬静,让每一个看见她的人都不忍心去打扰她。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麦子耳边一个声音轻轻响起。 麦子抬起头,安曼站在她身旁。也许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他习惯的搓着自己的手。 咖啡屋一片安静,只有轻轻的一首克莱德曼的《水边的阿狄丽娜》在空中柔弱无骨的回旋。 麦子直直的盯着安曼。安曼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又讷讷的说到,天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吧? 麦子猛得站了起来,你想赶我走就直说,何必找送我回去的借口?她推开身前的安曼,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等等,等一下,麦子,你站住!安曼在后面叫着。 麦子越走越快。她伸手拦了辆车,正要坐进去,安曼从后面拉住了她。 你的伞,安曼笑着,连自己的东西也不要了吗?我说,我开车送你吧? 麦子夺过安曼手里的伞,低头钻进车里。 车开走了,麦子从观后镜里看见安曼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她的心里像霜般冰冷,她不愿意看见安曼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个孩子般被自己教训,她不愿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安曼无端的发火而他却像个泥人一样永远都不会生气。 城市已经快要进入梦乡了。空荡荡的屋子,静寂的让人心慌。 麦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鲁的吼声,你他妈还做生意不做?你干脆明天早晨来得了…… 麦子挂了电话,拿起床上的包匆匆出了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迷离的昏暗里。 酒吧里乱哄哄的。 麦子要了杯红酒然后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一个胖子,手里端了杯白酒,摇摇晃晃的坐到麦子的对面。小……姐,来,来……我们干…….干一杯……干……杯……胖子满嘴的酒气,说完后就将手里的酒往嘴里灌,喝下去的少,其余的全顺着嘴角漏在衣服上。 麦子看着东倒西歪的胖子。酒吧里这种无聊的醉鬼很多,往往是上来套套近乎,一会儿就会躺在别处不省人事。 果然,胖子杯子里的酒还没有漏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酒吧里的吵杂声和粗犷的音乐声混合在一起,使整个酒吧像是漂浮在空中封闭的自由体,完全脱离了外界的束缚,而这里面什么都有。 麦子一口喝尽杯子里的红酒。她知道,自己的夜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工作才刚刚拉开序幕。记得有这么一句话是:Dath is only the begining(死亡只是开始)。那麦子呢?可以这么说:夜是她一天生活的开始。她又要了一大杯酒。她需要酒精来麻木自己的神经。只有酒精将她麻醉,她才感觉不到所谓的尊严和羞愧、她才感觉不到所谓的辛酸和狼狈、她才可以在男人怀里尽的撒娇、放荡的笑。 如果她所做的能称为工作的话,她必须麻醉自己。 等麦子喝下第四杯酒后,她跟着一个男人出了酒吧上了一辆豪华的小轿车很快消失在暗淡的夜色里,如同炽热的阳光蒸发掉一滴小水珠一样。 远远的,“伊人”熄灭了最后一盏灯。也许,它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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