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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后来发生的那一幕,犹如一枚钉子般钉进了我的生命,我多么希望它从未发生。 是不是越是想努力忘掉什么,反而会越清晰,如同想把一个名字从心头抹去,伤痕却越来越深? 那天晚上,我看着伦眉的样子,心在一阵一阵钝痛。我发觉她又瘦了,眼睛因为发怒而显得更大。“好吧,我认输。”我心里叹息一声,想走上前去抱住她。 “是啊,我好得很,我们已经订婚了,不过是提前度度蜜月而已,不像某位人士,和有夫之妇勾搭。” 伦眉的话刻薄得像一把刀子,慢慢地捅进我的心脏。她怎么了?她在我面前任性、耍赖、撒娇,可她从来没有责怪过我,没有挖苦过我,那怕在小洁离开我不久我和好多女孩子乱七八糟的时候都没有,有时候我甚至想,伦眉任何时候都可以纵容我,就像一位溺爱孩子的母亲总会原谅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是她现在的话极尽挖苦,完全不管这些话会让梅芳也十分难堪。 梅芳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床边,双手抱肩冷冷地看着我们两个。小林已经把伦眉的箱子拖了进来,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那里,显然他认为这是我和伦眉的私事,此时不并不适合过来拉架。 我的眉头一皱,也许伦眉这个家伙在我面前嚣张惯了,可以随便说话不过脑子,可以随便出口伤人。 “哦,说得好,某位人士就是自甘堕落。现在幸福的新娘子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就别妨碍我们。另外还要加一句,她已经离婚了,为我。”有梅芳在场,我似乎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火气,也许是我内心的悲伤和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喷薄而出。凭什么每次都是她理直气壮,而我只能忍气吞声?我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以前写过的一部小说里的话,“对一个心灵有伤的人,冷漠是他们给自尊披上的最好外衣。受过伤的人最危险,也无所畏惧,他们知道该如何幸存”。 伦眉突然怒不可遏,她的反应强烈令我大吃一惊,她整个人犹如一头发怒的小母豹。 “刘卓然!”她尖叫一声,然后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她就抓起我的右手,一口咬在我的手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小牙齿咬进了我的肉里。 小林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他用力地扳伦眉的肩膀,“伦眉,不要这样!” 伦眉被拉开了,我的手已经是鲜血淋漓。 “刘卓然,我要杀了你!小林,你放开我!我要劈了这对狗男女!刘卓然,你这王八蛋!”伦眉的情绪已经失控,她狂怒地叫着,牙齿上还有我的鲜血,让她的样子显得有些狰狞,小林死命地拉住她。 她很少叫我刘卓然,还有,我从来没有听过她骂脏话,这是第一次。 梅芳看不下去了,她应该早就明白了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女孩子,就是让我这几天反常的人。她抓起自己的包,冷冷地道:“小刀,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现在倒好,这小姑娘肯定连我也恨上了。”她也骂上脏话了,然后她就摔门而去。 梅芳一走,伦眉的哭声就停了下来,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滚出眼眶,她也不再挣扎,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有那么多的失望和凄凉。我的心慢慢地紧缩,伦眉的眼神让我心疼和恐惧。 小林看伦眉好象安静下来了,疑疑惑惑地放开了她的胳膊,“伦眉,擦一下吧。”他拿出一张纸巾。 “小林,和我做爱。”伦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冷冷地盯着我,她的话好象一颗炸弹,我和小林都被震懵了。 小林慌了,“伦眉,你……你冷静点!” 这时门响了,施意出现在门口,她终于下班回来了。 伦眉一看到施意,怔了一下,捂住脸又哭了起来。 施意看着我们三个,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她甩掉高跟鞋,赤着脚就走上前,揽住伦眉的胳膊进了房间。小林也要跟进去,被施意回头瞪了一眼,他只好悻悻地在外面把门关上。 就在小林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望着伦眉的目光被隔断时,我的心里也是“咔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对我永远关上了大门。那一瞬间我似乎有某种黑暗的预感,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忽然间,我回过神来,拦住了要进我房间的小林,然后在里面把门带上。 我躺在床上,似乎想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我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直到房间慢慢黑下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躺了一整天。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人来敲我的门,我也没有听到对面有什么响动。 我在黑暗中睁大双眼,感觉自己犹如一颗泪在远方的河流里缓缓下沉。让我安眠吧,我以这样的方式保持无声,我以无声的方式和这个世界一起怀念。 突然我好象察觉到什么,无边的黑暗里,门无声地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伦眉冰凉赤裸的身体钻进了被窝,我抱住她,感到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冰冷地战栗。 “小刀,说你爱我。”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在寂静的黑暗中,听上去更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我爱你。” 是啊,我爱她,我是如此深爱着怀抱里这个瘦弱苗条的女孩。我以前从来没有当面对一个女孩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包括小洁。也许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觉得说“我爱你”应该是爱一个人的表现,或者是让一个女孩开心的必要手段,所以他们很轻易地就可以说出这三个字,比说“他妈的”还要经常,可“我爱你”这三个字对我而言,绝不仅仅是一句表白,甚至不仅仅是发出自己内心最深情的声音,更重要的,这是一种责任和承诺。我很早之前就想,让我心甘情愿当面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女孩子,会是我决心和她走过长长的余生,决心对她不离不弃的。 现在我说出来了,我感到自己在缓缓上升。灵儿曾经在和我做爱时最情浓的时刻让我说,我沉默地拒绝了,因为我发觉我说不出口,有一次这三个字简直都要冲到嘴边了,可我莫名其妙地闭紧了嘴巴,总感觉那里不对。小洁没有要求我对她说“我爱你”,我也没有主动向她表白,虽然我曾经是多么爱她,也许是因为我们呆在一起时间太短的缘故,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超过两周。 “伦眉,我爱你。”我在她耳边喃喃地说着,说了好多遍。看吧,我对着伦眉说“我爱你”是多么自然,虽然我是不知所措地爱着她。 伦眉哭了,她拼命地吻我,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流进我的嘴里,让我感到她的吻是如此甜蜜,又如此苦涩。 那天晚上,伦眉一直在哭,我怎么也劝不住,最后我也哭了起来。我们就那么紧紧地拥抱着,似乎想把对方抱进自己的身体里,我似乎都能听到伦眉的骨节在我用力的拥抱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泪水不停地涌出,在我们的脸上肆意流淌,我们不时用手给对方擦去泪水,或者用嘴唇轻轻地吻干,直到满嘴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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