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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再次陷入对往事的美好回忆――我和小洁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从窗户看出去,再也看不到那个黑白分明的背影了,才开始我也不习惯,想要找个人打听又不好意思,被杜飞等人听到估计会骂我发痴。 高三的日子忙碌而平静,那时我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行尸走肉一般地走过高三。直到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我意外地收到了小洁的一封信。 过去了这么久,那封信都写了啥,我还真给忘了,唯一留在脑海里的,是小洁那一手漂亮利落的字,像印刷一般整齐,没有错别字,也没有一丁点涂改的痕迹。大学毕业后我把一些舍不得扔的东西带回家,堆放在我和弟弟共有的房间里,其中包括朋友写给我的一堆信。我把小洁写给我的信单独找了出来,她在我高三和大一时写给我的信多有散佚;大二时我收到九封;大三那一年我和她已经分开,她不再给我写信了,在网上写给我四篇文章;大四那年我已经完全和她失去联系,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橙子告诉我,小洁在她的博客里写了一篇文章给我,我去看了,说了很多祝福的话。我写给她的信,不知她是否还保存着,我写给她的信要比她写给我的多得多,最长的一封长达十六页,最少也有四五页。现在的我很难理解当时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要说,又是用怎样的耐心一页一页写下来,要知道我现在写一份几百字的公文也要烦躁半天,而且从来都用电脑打字,彻底抛弃了纸笔。 我之所以有些罗嗦地说到她写给我的信,是因为在我和她之间,除了仅有的两次见面外,只能用信和电话来倾诉思念。时过境迁,我才发现,声音是靠不住的,声音更像一阵风,只有拂过脸庞时才能感觉到惬意,而文字则可以把心情想念悲伤等等留在纸上,多年后读起,仿佛依旧可以触摸到那些往事的余温。再翻开她的信,她娟秀的字迹犹如蝴蝶的翅膀,虽然被风干了也能猜出它们飞翔的状况。我不知道蝴蝶是怎样变成标本的,蝴蝶风干了就会自然变成标本吗? 请原谅我的跑题,有时候我发觉自己一说到小洁就刹不住车,现在转回来。我费了半天功夫,终于找到了她写给我的一封信。她说是通过我的同学杜飞才知道我的名字,本来给我的信早已写好,但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迟迟没有寄出,想通过杜飞转交又怕这样有失礼数。她说她是因为那首诗才想认识我的…… 我记起来了,那是2000年3月29日,我只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教学楼大厅的黑板上用血红的大字写着:高考倒计时,还剩99天。那块黑色的木板每天都变换着天数,好像在宣示末日的来临。我那时还是高二,平时自不会注意这块黑乎乎的木板和狰狞的红字,而那天早上木板前围的一群人把我的目光吸引过去。 木板的右上方贴了一张纸,纸上面用漂亮娟秀的字写了一首诗,大意是高考马上来临舍不得离开学校离开同学叮嘱师弟师妹好好珍惜眼前勉励师弟师妹发奋学习云云。一向和我形影不离的杜飞视力不佳,又没带眼镜,急着要钻进人群看个清楚,我扫了几眼,拦住他说:“不用看了,一首小诗,水平一般,看上去受汪国真那白痴影响很深,写的和口水差不多,走吧。”杜飞只对美眉和篮球感兴趣,闻言立马掉头走人。 本来以为这事不过一小插曲,冷笑一下就过去了,没想这插曲竟然会变成主题曲――午饭回来的时候,发现木板前依旧围了一群人,而且比早晨围的人还多,我利用自己的超好视力从人群的上方瞄了过去,发现黑板上又多了一张纸,一手张牙舞爪的字直欲破纸而去。我自诩读书破万卷认识的字连错别字算上怎么也有四五千,可愣是没认出他写了点啥(之所以认为是个男生写的,是我觉得要是一个女生写这么一手字,她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后来有一位在内围的老兄一个字一个字读出声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吃饱了没事做的家伙写了一首诗,意思是师兄师姐们走好,我们会接过你们手中的旗帜,呵护好下一届的师弟师妹云云。对不起,说错了,说那是一首诗简直是又把近年来惨遭蹂躏的诗人们又羞辱了一遍,因为那纸上写的东西更像是聊天时的口水分行写了而已,我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回到教室向杜飞和周围的几个家伙说了一番所见所闻,没想这几个家伙都早已知晓,正纷纷猜测是谁写的呢(主要是猜测第一首诗出自谁手,因为大家都被那一手漂亮整洁的字给震了),言谈间极尽意淫之能事,把几个校花级的女生都意淫了一遍,我对那两首口水诗的真知灼见被他们无情地当作耳旁风,这让我十分不爽。看到这里,各位读者也许对我这家伙十分不满,觉得我言语尖刻,牛皮哄哄。的确,从小我就习惯自鸣得意,喜欢对镜自照,觉得自己是根特大的好葱,另外我那时熟读新诗三千首,不会吟也会看,认为那两首口水诗水平实在不乍地。杜飞平常事事向我看齐,可除了篮球外事事被我比了下去(这里主要指学习和讨美眉欢心上),自然更加受不了我这冷嘲热讽的劲,“你是不是也写一首,给他们看看大文人的水平?”然后从牙缝里“7”的一声,又转身加入到热火朝天的意淫中。 我用一节自习课的时间写了一首,然后趁还没下课的间隙窜出教室,四望无人,便大剌剌地把两张纸贴了上去,大致是针对两首口水诗的内容写了一下,主要用了顾城北岛郑愁予羊令野惯用的手法(那时的学生一心只读课本,对当代诗人的了解还局限于鲁迅舒婷惠特曼),用现在的眼光看来,手法还嫩的很,但怎么看也象一首诗了。晚饭的时候木板前围的人更多,一些除了课本连爸妈也不关心吃完饭就到教室学习的学生只能从侧面绕着走。我经过外围的时候,听到的基本都是赞美之声,心中不由窃喜,杜飞看我一幅自鸣得意的嘴脸就知道那首诗是我写的,于是不再费劲往内围钻,和我一起回到教室。提前回到教室的几个家伙正在热烈讨论“一天三湿”事件,气氛热烈,看我进来就呼啦啦围住我,逼问我最后那一首牛B的是不是我写的,从杜飞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对我一顿拳打脚踢(这是我们高中时一群狐朋狗友表示亲热的方式,呵呵),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当时我只顾沉浸在这浅薄的满足感中,根本没想到这事会越闹越大,更没想到这件事的后遗症一直会延续到今天。围观的人一直在晚自习铃声响过很久之后才慢慢散去,还有一些好事之人言语凿凿地说自己认识其中两首诗的作者,并大讲其日常琐事,也不知把张冠给那个李戴了。另有一些吃饭动作慢一点的人在晚自习前没能钻进内围,便趁晚自习时间偷偷溜了出来,以致那块木板前始终围了一小群人,喧哗的声音终于惊动了副校长和教务主任,两个人挺着啤酒肚过来,以佛门狮子吼功喝退了那群伪诗歌爱好者,并一把撕掉了那四张纸。 第二天早上语文自修课,漂亮的语文老师田美眉凑到我耳边问:“昨天的最后一首诗是不是你写的?” 后桌耳尖的杜飞凑过来,“甜甜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语文老师十分讨人喜欢,我们几个捣蛋鬼以甜甜老师称之。 “我心爱的学生写的,我还能看不出来?别的不敢说,单就新诗而言,我们学校包括老师,没有人写得比小刀好。”我闻言脸上不由杂花生树,活色生香。 “小刀你先别美,我听说这事校长已经知道了,还为这事开了会,认为已经早成不良影响,要追查到底。”我当时草容失色,小脸立马绿了,杜飞竭力要装出一幅担心我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偷笑几声。这个混蛋! 第二天是周四,被通知说要开校会。我心说这下毁了,难道那群脑满肠肥的家伙这么快就破案了?校长依旧以“简单说两句”开场,然后开始了长达一小时的唧唧歪歪。关于“一天三湿”事件,只在最后轻淡描写地提了几句,说马上就要高考了,高三学生的首要任务是静下心来好好学习,而高一高二的应该尽量营造一个安静的学习氛围,不要搞出一些事来让高三的大哥哥大姐姐分心,然后就宣布散会。我悬了一天的心才算放下来,以为这事总算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虽然这事闹得不小,但由于校方的残酷镇压,“一天三湿”事件只能在民间悄悄流传,而且只有极少的人知道扰乱民心的凶手是谁。当时我并不知道第一首诗就是小洁写的,而小洁当时是校宣传部长,和体育部的杜飞认识,我这个当事人却没能知道自己的同伙都是谁。“一天三湿”事件还没平息,小洁就出现在窗外,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了过去。 我并不知道这个事件就象一粒掉进湿润土壤的种子,依旧在慢慢积蓄力量,以后会发出可爱的嫩芽,开出美丽的花,并结出苦涩的果。在我离开那所高中前,发生了三件事和“一天三湿”事件有所牵连。第一件是我刚升入高三不久,教务主任找到我,劈头就问那“一天三湿”的第三湿是不是我写的,我张口结舌之下来了个默认,以为教务主任喜欢秋后算账,没想他只是用肥猪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说原本负责宣传的人已经毕业走了,今年教学楼前两排宣传栏的工作就由我负责;第二件是我刚满头大汗地把新学年第一期宣传板报弄利索,汗还没擦干就有一个高二的小姑娘找到了我,说知道那第三湿是出自我手对我十分崇拜是我忠实粉丝云云,并加入了宣传部当了我的手下,并在某天送我一本笔记本说是期待我写出更多更好的诗来,我翻开笔记本看到里面还附了一首她写的小诗,诗中表达了赤裸裸的爱慕之意,我当即惊出一身冷汗,把那小姑娘找出来道貌岸然地训了一顿,嘱咐她“goodgoodstudy,daydayup”;而第三件事就是收到小洁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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