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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完全能够想象出来,当冯帅他们几个看到这个题目时,脸上会是一幅怎样的表情:比我更流氓的冯帅嘿嘿几声淫笑:“你终于承认自己流氓了。”单纯如高中生的阿珂骂我,你怎么就这么黄色呢?而一向有色心没色胆的小林兴奋得小脸通红,“里面有没有那个描写?要是有,我第一个看。” 1 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小林在旁边不停地吸气,“轻点,轻点!你已经敲坏两个键盘了!” “想泡美眉就闭嘴!”我更加用力地敲着键盘,把一句更加肉麻的话发了过去,料定那美眉看了肯定禁不住春心荡漾。“差不多了,可以提见面的事了。你的说话算数,成功见面就请我吃冰激凌,泡到手就去原味斋吃烤鸭!” “知道了,知道了。”小林挥手,像挥开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赶紧接着我的话茬和美眉套磁。 我丝毫不怀疑小林买电脑的初衷就是为了泡美眉。以前我偶尔把美眉领进宿舍,这小子总会过来和美眉搭讪,然后聊得唾沫横飞,把我晾在一边上网。他这人口才本来就烂,碰到漂亮美眉更是说不出几句囫囵话,每次都把美眉聊得花容失色,然后不告而别。几次之后,我怒了,心想这小子有病是怎么着,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他妈想找美眉聊天,可以去打交友热线,或者自己出去泡,你这叫什么事啊,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我不是泡不到吗?”他一副谄媚的嘴脸。 “想泡美眉就赶紧下楼买两盒冰激凌上来。” “买三盒!两盒那够我们几个分啊。”冯帅喊出见者有份的口号。 他骂了一句“我靠”,十分不满意我的趁火打劫,我哼了一声,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小林掂量了半天,终于下楼去了。我最烦他这抠门样儿,他人不错,就是忒小气,对谁都是拼死占便宜,比上海人还精打细算,让我怀疑福建人和上海人是近亲,不过他对女孩子却慷慨地很,当然是有目地的慷慨。还是冯帅的话经典,“小林子吧,这猪头为女孩子花钱与时代俱进,一早就是市场经济了,给哥们花钱还是计划经济。” “结合你的现状,我建议你打持久战,而且还不用花一分钱。”小林子还是只买了两盒冰激淋上来,我把一盒冰激凌分给冯帅和阿珂,自己吃一盒,让小林看着我们吃。 小林眼巴巴地看着我把冰激凌吃完,显然,不花一分钱的策略打动了他。 “简单来说,这叫习惯战术。”我说的煞有其事,“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如果你在图书馆含情脉脉地注视一个爱学习的好姑娘三个月,三个月后的某一天,你突然不去图书馆看她了,她会满校园找你,然后问你最近怎么不去自习了,有没有空一起聊聊天。” 冯帅阿珂朝我伸出拇指,夸我想法牛叉。小林头如捣蒜,兴奋得小脸通红。 其实我并不是信口胡掰,现在想来,我爱上小洁,说不定也仅仅是因为习惯。 那是高二的时候,枯燥紧张的学习生活让我焦头烂额,一幅公式定理的衰样,唯一的放松就是看窗外的风景,作冥思状。教学楼前有一条不长的石板路,两旁栽了摇曳生姿的垂柳,隔不远就是一张石凳,一些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喜欢早上坐在石凳上晨读,我坐在二楼,能清楚地听到不标准的英语发音。晚上石凳被一对对早熟的男女占据,就那样坐着聊天,一聊就是好几个钟头,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再不抓紧,以后就是想早恋也晚了,于是乎他们的进展一日千里,很快聊得如胶如漆山盟海誓,但之后的进度就是千日一里了,聊了几个月才进入牵手阶段,偶尔有几个大胆开放的步入吻关系,还没吻熟练,毕业了。 应该说,那时候我们的观念是很传统的,当然可能我的观点不具代表性,那时我绝对是清纯好少年一个,对女性和恋爱的所有认识都来自小说,而且是那些所谓的名著和金庸古龙的小说。这些小说有个共同特点,缠绵悱恻的描写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是前戏做足,最重要的部分一刀阉掉,只能靠读者自己意淫,可惜那时我懵懂无知,生理卫生课又被取消,也无从意淫起。更要命的是当时我把小说里写的情景当作恋爱的范本,以为要发乎情止乎礼,直到三年后也就是大二结束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受到的毒害有多深,可惜已经悔之晚矣。让我幡然醒悟的人叫小洁,不过她第一次出场是我高二的时候,教学楼前的石凳上。 记不清是那天早晨,我依旧看着窗外玩深沉,突然看到一位黑衣白裤的女生。从我多日观察总结出的规律,占据石凳晨读的基本是固定不变的十几位,他们好像约好似的,统一穿土得灰尘飞扬的校服,而且大多都捧本十六开的英语教材,看上去好像是在开会似的,偶尔有人穿便服出现-估计是校服实在脏得不能穿了-也是一身尘土味,由此我断定这个一身清爽的女生是新来的,于是格外注意。她有着黑亮柔顺的披肩长发,在朝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让人只恨自己的手不如某些女生的舌头那么长,可以伸过去抚摸。 我就这样注视了她差不多有三个月,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她突然从那张石凳上消失了,我满校园找她,想问她最近怎么不坐在那张石凳上晨读了,有没有空一起聊聊天,结果我找了半个多月,再也没有看到她那黑白分明的背影。 短暂而炎热的暑假很快结束了,高三刚开学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宣传栏上找到了她的照片,原来她已经毕业了,考上了上海的一所著名的大学,而那天我终于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孙小洁。照片上的她穿着校服,眼睛亮如秋水,和她的背影一样黑白分明。 黑色的高三开始了,学校对高三的学生总是额外照顾,条条框框一大堆,而且详细到让人恐怖的程度。定时起床,定时熄灯,定时关门,定时做广播体操,定时开饭,定时考试,定时……我讨厌定时,我们又不是闹钟! 其实也幸好是这样,我才没空看窗外,去搜寻那个黑白分明的背影。这个习惯,就这样慢慢地戒掉了。 “我靠,冯帅同学,你能不能别再那里搔首弄姿了?一整就这半天,连我都心慌意乱了。”小林有气无力地敲着键盘,显然那边的美眉还是不怎么搭理他,“小刀,你能不能再过来帮我聊两句?”我对往事的美好追忆被打断,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妈的,我照镜子怎么了,你代表组织是怎么着,还想随便剥夺我照镜子的权力?” 隔壁的田刚在冯帅的电脑上打CS网游,嘴里一直不停地“啊,啊(被人爆头)”、“OH,YEAH(这是打爆别人的头了)”,怎么看都像一幅快高潮的样子,只见他的电脑屏幕一灰,接着“啊”了一声,又被人爆头了,趁切换菜单的时候插了一句:“你照镜子没有错,看一照就是半个多小时就是你的不对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影响我瞄准知道不?靠,害我老是被人爆头!” “我知道,你们两个这是嫉妒。因为啥呢?我照镜子,叫天生丽质难自弃,你们俩照镜子,就是这个男人不乍地!”冯帅摆了一个发骚的POSE,朝他们两个抛了一个媚眼。这下连我和阿珂也受不了了,只听呼啸之声大作,两本书一个鼠标垫一包瓜子朝冯帅砸了过去,冯帅怪叫着窜出门去。 “这丫的,又和美眉约会去了。”小林的话一股山西陈醋味。 “唉,没得比啊,恋爱的人……”田刚话说了半截又是“啊”的一声大叫,被人爆头了。 “是啊,人恋爱了,心还是单身!他这样的流氓,整天都有美眉约会,可怜我这样的痴情人……”听小林的语气,他是打算呆在山西地界不出来了,屋里的其他三人都是汗毛直竖。 “我晕了,小林子你饶了我吧,被你说得我胃酸过多。”阿珂打断小林的话,“前一阵小刀不是教你一招泡美眉的绝招嘛?怎么,没付诸行动啊?” “别提了!我在图书馆盯上了一个大波妹,每天坐在她对面自习,两周还没到,我发觉这大波妹也开始看我了,我心想小刀的这招还真好使,我还没不看她,她就开始对我好奇了,结果有一天下自习的时候我被一个大个给拦住了,问我干吗老是盯着那大波妹看,想耍流氓是不是?真是郁闷!” 我和阿珂田刚哈哈大笑,小林有点气急败坏,“靠,你们还笑!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其实我就是想耍流氓,可我不能承认啊。” “哈哈,没关系,这个算意外……哈哈,我再教你一招,包你泡到手!”我还是忍不住笑,说话都难。 小林扑过来卡住我的脖子,“臭小刀,你还说,现在不能看她的大波,我倒不习惯了,想再去图书馆找她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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