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地图仔细一看,吓得我险些从车上跳下去。我“辖区”内的六个城市,总共有四十个县区。也就是说这些地儿的户外广告发布于手续,我都得一一去办理。而且,在工人到达目的地制作广告前,就必须办理妥当。否则,在广告执行过程中遇上工商执法人员,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同时还得兼顾监督广告制作质量,真是任重道远!
由于公司材料的先天缺陷,我初办发布手续时便出师不利。任凭我好话说上一大筐,工商局的人就是死咬着原则不松口。非但如此,还把无辜的我狠狠地教育一番。
离开之后,我越来越不服气。第二天一大早又跑到工商去“纠缠”,终于在再次遭受教训之后,我拿到了户外广告发布手续!
由于施工组处于不定时的移动状态,每次与他们汇合都像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少则半天,做则一天我都在车上颠来颠去,屁股都麻木都不像是自己的。
为办这鬼玩意儿,我一路软磨硬泡,说尽好话、挨尽训!遇上铁石心肠的人,即便是跑断腿,人家也懒得跟我费口舌。死活不肯办发布手续的地方,我只得让施工组偷偷地制作广告。工人们制作广告时,我让司机把车停至偏僻处。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地在公路边走来走去,一见有顶灯的车驶来,我便会惊得倒吸一口气。
这个世界有时真的很奇怪,越是担心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一陈风忽然袭面而过,我正专注地揉眼里的沙子。
突然听见一个“恐怖”的问话声,“你们办广告登记了吗?”
“办了的,没带身上。”
“快去拿来看一下。”工商人员催促说。
“好的。我们的涂料刚用完,正要回去拿。”几个美工边走边互相交换眼色。走出稍远的距离后,趁工商没注意我们拔腿就往山上跑。司机接到报信立刻转移地方,在山上绕了一大圈后,我们终于与司机安全地“会师”。
黄昏的时候,一个老头冒充墙主将围墙租给施工组。工人们在制作广告时,恰逢真的房主归来。双方当即产生了“鸡同鸭讲”的矛盾,火暴脾气又与房主扛了起来。对方气得面红而赤,边抄车牌号,边扬言要找工商来收拾我们。
我吓坏了,心里直冒冷汗。这家伙要是把工商招来了,我们这一邦人今晚恐怕就得在工商局渡过了。
幸亏几个工人一直好言与房主沟通,对方才同意在他的监视下,我们将墙面恢复原貌后离开。这是出门以来的第四次历险,第一是误覆盖了当地广告公司发布的广告,险些被人暴揍一顿!第二次是半天之内,连续两次险些被城管对处罚。第三次便是被工商吓得满山乱跑……
伸手不见五指之时,一行人饿着肚子跑了三十多公里。终于在国道线边上找到了便宜的“旅馆”。确切地说是鸡毛店,而且是出门以来住得最差的鸡毛店!旧旧的屋子,嘎嘎响的床。被子似乎是好些日子没洗过了,厕所里只有咬人屁股的蚊子,没有照明的灯。想洗澡既没有拖鞋,也没有淋浴。“这些死工人,干一月活比我仨月还挣得多!却老挑这些几块钱一个铺的鸡毛店住。”
整理完当天的施工情况后,又是快十一点了。没办法痛快的洗澡,我只好带着一身臭汗入睡了。哎!每天都是天刚一亮就得随工人们起床,到天黑时才随工人一起到处找吃住的地方。我的老天!累死人了,这哪里人过的日子!
也许是老天可怜我太辛苦,天亮时天空竟然下起了雨,直到中午也不见停。我感慨又欣慰地躺在床头唱起了歌。“我能想那最奢侈的事,就是能好好睡上一觉;不用被太阳烤,也不用被蚊子咬;更不用颠颠地往工商局跑,只管懒洋洋地躺在梦中的吊床上摇啊摇……”
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傍晚才停,睡饱觉了的我开始琢磨。我必须改变这种一个萝卜几个坑,疲于奔命的痛苦现状。要不然真要变成“悲惨世界”了!
深思熟滤之后,我给左旋发短信,希望他尽快派人来“增援”。左旋说市场部是郝总监当家,他说的话不管用。我只得直接向郝总监求援。郝总监简单地回了几个字。“收到,过两天处理。”
几天过去之后,我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我发短信向郝总监询问情况,郝总监说他在外地出差,“增援”的具体事情已交由左旋具体处理。左旋却对我说,他一人做不了主,要等郝总回来后商量一下。
可是,明日复明日地过去了好些日子,依然不见“援兵”出现。我本欲追问郝总为何如此拖沓,然而他的手机却始终处于“不在服务区“状态。我用公话拨通左旋的手机,刚一听到小胖子的声音我便“破口大骂”。“你个死胖子,爱斯基摩死胖子!亏我还是你师兄,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帮师兄一下。我二十几天前就要求派人来帮忙,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你们这些做领导的都怎么回事儿?铁石心肠!一点也不知道体恤下属。成心折磨我呀,还有点人性吗?”
“不是的。大师兄,你冤枉师弟了。为了你这事儿,我还被姓郝的训了一顿。”
“为什么?吃火药了。”
“哎呀!他说我纵容你‘无病呻吟’”
“我靠!真是不晒太阳,不知道太阳有多毒辣!”
“就是嘛。我嘴皮都磨破了,他就是不同意!”
“他是挺顽固的,为这破事儿我都跟他发火了。”
“师兄好样的!师弟佩服!”
“你佩服个球!得罪了总监大人,我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哦!”
“只要做得对,怕个球!”
“你小子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你是部门经理,老板身边的红人当然不用怕了,师兄可是个弱势个体!”
“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下来,有师弟顶着!”
“十个胖子九个坏,还有一个很变态!天一塌下来你小子跑得最快!”
“师兄,我以党性向你保证。”
“党性?你要是有党性,世上就没有叛徒了。”
“师兄,说话要厚道!老子真的很烦那个姓郝的,光会说不会做!从来不为部门弟兄着想。在办公室就只知道玩电脑,一出门就跟赵楠馨形影不离。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接近下班的时候双双离去,第二天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真不晓得在搞啥名堂?”
听到此处我心里开始明白,那么多人为什么讨厌小胖子。一个男人整天像个长舌妇似的,到处胡说八道、搬弄是非,能不招人厌恶吗?
“你小子嫉妒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我半讥半讽地笑起来。
“嫉妒?我呸!我那是愤怒。他跑出去潇洒,却要把我派到各片区巡回抽查广告执行质量。什么道理呀?”左旋歇斯底里地在电话那端嚎叫。声音十分的刺耳,我真想割掉他的舌头。
“师弟呀,咱们这下可是‘牛郎织女哭梁祝’--同命相怜了。”
“师兄,救命呀!”
“去死吧!死胖子!”我幸灾乐祸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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