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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晞愣在地上,半晌出不了声,他想不到两三百人的丐帮分舵,竟在半天不到的功夫里就死剩十几个人,比霞光村死的人还多。他喃喃自语道:“我还是死了吧,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给别人带来灾难。”他跪在地上,朝众人拜了三拜,道:“感谢各位哥哥拼死相救,都是江晞把众位哥哥害了,江晞无颜再活在世上,唯有以死谢罪。”说毕,站起身来就要往墙上撞去。 “站住!”石天忽低喝一声,“你这样死了对得起咱们死去的兄弟吗?” 江晞一愣,站住了脚步,那壮实的汉子已纵身抢上,拦在他身前。 石天喘着粗气,向江晞招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江晞走到他身旁,石天又向众人挥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小云兄弟单独说会儿话。”众人默默走出破庙,江晞俯下身来,流着眼泪,用袖子给石天擦去脸上的血污,道:“我不是云晞,我叫江晞,就是黑山教要找的人。” 石天吃力地点了点头,道:“我猜到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事到如今,江晞再也不想对他隐瞒,道:“他们想抢我身上的一本书,叫浣纱录的,听说这本书里藏着一个大宝藏。” 石天气若游丝,闭着眼睛喘着气,道:“原来如此,我也听到过这种江湖传闻……你就是常于怀常大侠的小弟子吧?听说你师父死了,就是为了护着这本书。” 江晞又流下泪来,“是,此书是范叔叔托与师父保管,师父不肯交给他们,他们就逼死了师父。” 石天微微地点点头,道:“你师父不愧是大英雄,一诺千金……”他闭着眼睛又喘了半天气,江晞怕他就此死去,拼命地叫道:“石大哥,石大哥……” “我怕是好不了了。”石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只盼你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做那寻死觅活的傻事。” 江晞咬着嘴唇,用力地点点头,眼泪滴落在石天的脸上,石天嘴角动了一下,江晞听不明白,俯下身去,只听得他道:“我临死前有个心愿……” 江晞泪如雨下,道:“什么心愿?” 石天微弱的声音道:“我想看一眼那浣纱录,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竟令天下人为之疯狂。” “好。”江晞正要拿出那本浣纱录来,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嘱咐,未得范成谦同意,谁也不准翻阅此书,他一下子左右为难了,不知该不该拿出来给石天看。师父的话他不想违背,但是石天为了救他,就要死了。 石天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拉住江晞的手,重新闭上眼睛,喘着气道:“不必了,我知道让你为难了。” “对不住……我师父……”江晞正要说明原由,石天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我明白,等我死后,你寻个无人的夜晚,在我墓前翻给我看吧……”他喘气越来越急,“你……悄悄地……告诉我……这书……书的密秘……我……我死也……瞑……目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石大哥,石大哥……”江晞摇晃着石天,连声叫唤,却没有回答,他傻了一似地坐在地上,连伸手去探一下石天的鼻息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半个月来,他探过鼻息的人都无一幸免地死去,他不敢再伸手过去,他盼望着有奇迹发生。 小马和众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们探了探石天的鼻息,一起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江晞听到哭声,才如梦初醒,也跟着哭了起来。石天还是死了,没有奇迹发生。他的精神开始恍惚,连日来遭受的悲痛、自责与愤怒一起涌上心头,他只觉喉中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江晞觉得有东西在脸上咬了一口,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掌,拍在脸上,睁开眼睛看时,只见手掌上黑乎乎一团,看不真切,原来天已经黑了,破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站起身来,只觉头晕眼花,他慢慢走到庙门口,借着月光看了看手掌上黑乎乎的东西,原来是一只被拍烂的蜘蛛,他把蜘蛛甩掉,用袖子擦了擦脸,心想小马和丐帮的兄弟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他忽然觉得很口渴,记起白天看见庙前有一条小溪,于是借着朦胧的月光,他走到小溪边,在一丛芭蕉林旁蹲下,正准备伸手捧水喝,忽听见焦林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别急,大功就要告成了。” 这个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但听在江晞的耳里,却如五雷轰顶一般,那分明是石天的声音!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江晞正要站起来过去看个究竟,又听得另一个声音道:“石长老,我就是不明白,你费那么多周折干什么?这小子已捏在我们手里,直接把书拿过来就是。”这是小马的声音。 江晞听到这里,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幸亏地上长着柔软的草,没发出什么声音。他心中怦怦乱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又听得石天道:“所以说你们成不了大事,书咱们是唾手可得,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这浣纱录藏有宝藏,在江湖上流传已不下十年,但是到底宝藏藏在哪里?连范家的人都没研究出来,想那范成谦大概是带了书去找常于怀,与他一同探讨宝藏的秘密,毕竟常于怀是当世绝顶的人物,文武全才,后来范成谦就不见了,书落在了常于怀手里。我猜一定是两人研究出了宝藏的秘密,常于怀想独占宝藏,所以把范成谦杀了,如果关于常于怀已死的传闻是真的,那么世上知道宝藏秘密的只有这个姓江的小子了,我让他乖乖地在我墓前说出秘密来,不强过咱们拿着一本天书,研究半辈子研究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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