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昊飞,吴大姐让你马上去会客厅,你女朋友醒了——” 正在电脑前忙碌的林昊飞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摔到地上,一办公室的人都在掩嘴笑,他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呢?都是那女孩惹的祸,这下他坚决要把她赶出去了。 他腾腾地下楼,其他同事也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似乎他中了福利彩票头等奖,老天,难道他最近还不够倒霉吗?昨天刚挨了上司的批,准备下班,正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女孩便一头闯了进来,用俄语说了一长串让林昊飞莫名其妙的话。他干脆不理会她,谁知她的心情比他要坏上一千倍,直接把他的钢笔扔到了窗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这一次,极度愤怒的林昊飞听清了,她的意思是——她马上要他给她办回国签证,马上,这一分钟,这一秒钟……忍住情绪的林昊飞没有爆发,而是很礼貌地请她出去,但她没有走,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信念,使她不停地重复她的要求,近乎于偏执的疯狂,无声的歇斯底里,让本来就焦头烂额的林昊飞更添了几分暴躁,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只好请大使馆的保安把她拖出去了,本来以为清净了,谁知—— 加班到深夜的林昊飞竟然发现那女孩没有离开,一直都没有离开,她的执着让他感受到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理由,使她拥有这不畏严寒的狂热。但他没有理会她,以为她受不了了会离开。可是,他又判断错了。 想到这里,林昊飞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也许她真有什么苦衷,昨天把她扔在外面,真是很残忍的。现在被别人误会,也是自找的。 他推门进去,吴大姐正要出来,她心有暗示地眨眨眼睛,轻声说:“进去吧,刚醒。” 林昊飞这时候真希望大使馆被夷为平地,今天他所接受的针对他的取笑,比他出生后整个二十七年还要多,够了,这种无中生有的取笑他是受够了,他要赶快结束这个莫须有的笑话。 女孩身上裹着厚实的毛毯,安稳地睡在长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姜茶和咖啡都没动,酒瓶却空了。不会吧,她喝了整瓶的伏特加,那还怎么跟她说话呀!她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柔软如矢车菊花瓣的脸颊上,长长的精灵般的睫毛影子, 他这才看清了她绝美的脸,她的美丽,只能说明她正处于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拥有天使般容颜的纯美年华。对于林昊飞来说,只是一个小女孩,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当她冲进他办公室,用已经沙哑的嗓音悲痛地吼着“我要回国,给我签证,马上——”,林昊飞竟然手足无措,拿她没有办法!呵呵,现在,该怎么办?马上办签证,好象实在不太可能,这里毕竟是国家办事机构,不是说什么就办什么!可不给她办,看来她是绝不会罢休的!现在还真是个难题! “唔!”女孩翻了个身,不自觉地把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看来她已经暖过来了。林昊飞下意识地帮她掖好被子,盖好伸出被窝的手臂,谁知却把她弄醒了,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自己已经坐到了地上。 “你是谁?你……是……谁?” 林昊飞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她竟然问他是谁,昨天他差点没掀了他的办公室,害他被整栋楼的人取笑,她现在居然还问他是谁?怎么会有这种事?还好她没叫非礼,要不他真的是要倒霉到家了。 “我是谁,我是昨天被你威胁的人啊!好了,你醒了,回去休息吧!办签证再快也要等几天呐,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人。”林昊飞还是忍不住责备道,说着叫要离开。 “我不会走的!”女孩掀掉身上的毛毯,起身就要往外走,只是体力还没恢复,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你别这样,好吗?别再给我找麻烦了!”他伸手去扶她,闻到的是一阵浓烈的酒味,他叫道,“你喝了多少啊?是不是喝醉了?” “你才喝醉了,我要继续等,我要见你的上司,我要签证……” “你看你站都站不稳,有了签证也不能搭飞机呀!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签证我们会尽快帮你办的。” “尽快?尽快是多久?”女孩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难道是失恋了,不会想自杀吧?就在林昊飞大伤脑筋的时候,女孩又突然用里掐住他的手臂,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嘶叫着,“我一分钟都不能等了,不能等了,她在等我,你知道吗?她在等我——外婆在等我——她马上——马上就要——见不到我了————”林昊飞的脑子一下子爆炸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她也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慢慢地,慢慢地,瘫软下去。 “喂!你没事吧!喂?” 林昊飞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算使馆马上发生了爆炸,也比不上此刻他心底的震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