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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哈哈大笑起来,“小蓝妹妹,你真可爱。”
“不……不打架。”沧蓝的头慢慢抬起来,望着小蓝。
镜收回了笑,望着沧蓝那张俊朗却还带着几分孩童的圆润的脸,轻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哑巴呢。对了,你头上那个东西是谁放上去的?真难看。”
小蓝瞪着镜,嘴里呼呼地吐着气。
“哦,好看,真好看。”镜马上改口,“沧蓝,你头上这个东西真的太好看了。除了小蓝妹妹,谁还能做出这么美丽的东西呢?小蓝妹妹,你的手真巧啊。”
小蓝依然瞪着镜,说:“我不是小蓝妹妹,我是你姐姐,我四十七岁了。”
“可是,你依然像一个小妹妹。”镜看着小蓝,微笑着说。
小蓝第一次和镜说这么多的话。从前在那个班上,她总是喜欢陪着沧蓝一起安静,一起寂寞。除了那个笨蛋素缘,也不会有人找她说话。她一直以为,很少在班里说话的镜和天羽是一样的高傲的人。可是,今天和镜说了几句话后,她却觉得在镜的身上,她能找到一丝亲近。
“对了,你们知道云博老师今天为什么去浮云城吗?”镜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停留在沧蓝的脸上。说具体一些,是停留在沧蓝的眼眸里。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浑浊无光的眼睛。
“有事啊。”小蓝张口就说了出来。
镜却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有事啊,如果没事,他去那里做什么?”
小蓝不服气地说:“那你说,云博爷爷去那里是为了什么?”
镜看了看小蓝,然后继续盯着沧蓝那一对无光的眼。她说:“我听说再过几天戊坦国的骑士长大人龙顿会到浮云城与空云国王交换文书,然后顺便接我们回国。”
“啊?你们要离开云威岛了?”似乎很遗憾的句子,小蓝说出来的时候却带着无尽的喜悦。她那白皙的小脸上,笑得快要开出两朵花。
镜瞥了小蓝一眼,而小蓝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就为即将离开的人开欢送会。她叹了一口气,说:“小蓝,你好像很希望我马上滚蛋,对吗?”
“不是不是,”小蓝挥舞着两只手,脸上却依然笑得无比开心,“天羽大笨蛋和素缘大白痴终于要离开空云岛国了,虽然搭送了一个镜,不过还是值得开心啊。云博村庄两个最可恨的人就要离开啦——”
说到后面,小蓝干脆喊了起来,就像在唱一首儿歌。
“原来,我只是搭送的。”镜的脸上,哭笑不得,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说:“在这里一待就是八年,该回家了。”
“我听说戊坦国内战,你回去要注意安全啊。”小蓝差点跳了起来。
“谢谢小蓝的关心。”镜说得有气无力。她看着小蓝,心里说:笨小蓝,内战已经结束了,所以龙顿大人才会到空云国交换文书,所以才会接这帮戊坦的将门之后回去啊。
接着,镜问沧蓝:“沧蓝,如果我们回戊坦去,你会和我们一起吗?”
沧蓝没有说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镜的问话。
“沧蓝又不是戊坦国的人,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去戊坦啊?”小蓝急了,大声代替沧蓝回答镜的问题,“沧蓝会一直留在云威岛,开开心心地度过一辈子。”
“可是,沧蓝也不是云威岛的人啊。”镜对小蓝说。
“我会告诉云博爷爷,他能帮沧蓝申请一个空云国的户籍。那以后,沧蓝就永远是云威岛的人了。”
镜抬了抬眉毛,在心里说,小丫头,你以为申请空云国的户籍这么容易?她说:“但是,沧蓝不是云族人,怎么能申请到空云国的户籍呢?”
“空云国里也有月族人和芒族人啊。”小蓝一句比一句的分贝高,似乎想在声音大小上先把镜压倒。
镜捂着耳朵,有些受不了小蓝那又尖又细的声音。她说:“我觉得,沧蓝一定是芒族人。他应该到戊坦国去,住在雷霆城。因为,在那里有很多优秀的芒族骑士和高原族骑士。他们可以教会沧蓝很多东西,让沧蓝成为一名为国家荣誉而战的骑士。”
“空云国也有优秀的骑士。”小蓝干脆站起来和镜争。
“可是,空云国的骑士力量不如戊坦国的骑士强大啊。”镜有些吃不消小蓝那夸张的动作,只好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戊坦国的骑士在红旗四国联盟里是最强大的——这是红旗联盟公认的,所以每个国家每一年都会派很多年轻的士兵去戊坦国学习。”
小蓝愣了一下,因为她知道,镜所说的是实情。想了几秒后,她说:“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沧蓝成为一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骑士呢?沧蓝留在空云国,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圣语术士或者灵魂术士。四国联盟里,只有空云国才能培养出这两种术士。”
又换成镜没有语言了。她扭过头去,看着沧蓝。
沧蓝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垂了下去,似乎两个女孩争吵的事情与他没有一丝关系。他安静地低着头,背部微微弯曲。
“其实我们两个在这里吵几天几夜也没用,最终的决定权在沧蓝身上。”镜看着小蓝,说,“坐下来吧,站着累。”
“我不累。”小蓝嘟着嘴,说。
“我没说你累。”镜扭动着脖子,一只手在后颈上拍了几下,“你站着的时候,我对你说话非得抬起脖子来,仰得累!”
小蓝理了一下裙子,乖巧地坐了下来。
镜对沧蓝说:“喂,小子……沧蓝,我们争了这么久,你有什么想法也发表一下吧。别装得像个塑像一样好吗?”
“他哪里装了?他喜欢这样子。”小蓝帮着沧蓝说。
镜瘪着嘴看了看小蓝,然后说:“好,好,他没装。他本来就是这样,像个塑像似的。”
“这样难道不好吗?”小蓝倔强地说,“我就喜欢沧蓝这样子,比素缘那种整天叽叽喳喳的人好多了。”
镜干咳了几声,点了点头,说:“我只是说沧蓝像塑像,没有说他哪里不好啊。”镜觉得快要抵不住这个四十七岁的孩子的语言进攻了。
小蓝“哼”了一声,如果得意地笑了。
镜摇摇头,伸出手去,在沧蓝的肩膀上推了一把。她说:“沧蓝,说句话啊。问你呢,想留在空……”
镜的话还没说完,沧蓝的身体被他推得晃动了几下,突然向后倒了下去。
“你……你把他怎么了?沧蓝,你没事吧?镜,你到底做了什么?”小蓝激动地喊了起来,就像看到沧蓝被镜当场杀死了似的。
镜捂着脸,小声说:“真头痛,我们吵得这么厉害,你这死小子竟然能睡着。小蓝的声音那么吵,你都能睡着!两个字,佩服。”
“镜,你在说什么?”
“啊……这个……我是说,这片草原真美啊……还有,那片森林也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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