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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醒目苹果    文 / 安齐名

老师拿着一摞厚厚的卷子走进了教师,赌气似的往桌子上一摔:“今天考试,看你们谁要是不及格的话……”
后面的话没听清楚,人已经傻啦,这老东西吃什么了?怎么也会搞突然袭击了,我无助的看着卷子一张张的从前向后传着,直到我的眼前。
一道道题张牙舞爪的在看着我,象要吃人似的。
我的汗一滴滴的流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铃响了。
“等会再收……”
根本没有说完这句话的机会,一双手已经伸了过来……
天,如果这是梦,那就赶快醒吧,我狠狠的睁开了眼睛。
黑黑的四周,只有两点微弱的红光,一个是我未关掉的显示器的灯光,另一个红点的后面是STEVE那张瘦肖的脸。
我用手擦了擦眼睛,脸上有点滑腻的油,原来我在做梦。
“臭小子,吓我一跳。”
我看清了STEVE眼镜上反射出他嘴里叼着的烟头的燃烬。
那个红点从我身边移开了,滑向了电脑的另一边,随着机器开动发出电扇转动的嗡嗡声,屋子里倏地亮了许多,我看见一股青蓝色的烟从那边升了起来。
“今晚儿又要熬夜?”
STEVE要毕业了,所以天天在忙乎他的毕业论文,我已经习惯了在他的咳嗽和烟味中睡去,然后第二天早上给睡的死死的他准备一杯牛奶再去上学的生活。
“对了,帮个忙。反正明天休息。”
刚要去洗脸的我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问他同样的话,他只是在第一次的时候象征性的回了个“恩”。以后就再没了动静,因为我也没打算听那个已经知道了的答案。
“帮我找个东西,在网上,aboutthecoldwar。”
“什么war?”本来英文就差,刚睡醒更是迷糊。
“冷战。”
“哪方面的?”
“冷战及冷战后期的世界关系。”
“OK,”我按下了POWER,然后戴上了眼镜。
我开始后悔是在我看到搜索出的有关COLDWAR的内容排满了我的屏幕,而且是英文的时候。蓝蓝的一片链接看的我头都大了。
对着金山词霸勉强的看了点,算是看出点门道,但是想找到STEVE具体的要求的领域看来得花上段时间了。
我打开了我的ICQ。
已经11点多了,自然没有人online,正要去加几个游荡在夜里的小女来解解乏,PC却恰倒好处的叫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加我?”我自言自语。
“SHIT,让你帮忙,怎么玩起ICQ来啦!”那边的STEVE反映到快。
“慌什么!那点东西小菜一碟么,明天早上给你整理出来不就结了。”我知道我说这话是违心的,但我实在有兴趣看看这个深夜的不速之客是谁。
“醒目苹果。”
是我最爱喝的饮料的名字。
“和我倒对口啊。”不知什么时候,STEVE竟然站在了我的身后。
老STEVE的网名叫COLACAN。翻译过来就是可乐罐,不过这个罐子可不只装可乐,他在网上的作风到一如其人,我们从前学痞子蔡在网上泡MM的时候,他那放荡不知吓跑了多少已经落网的姑娘。
“你不用说我,”每当我揭他短的时候,STEVE总会忿忿的指责,“我那是本色的表现,不象你小子,总把自己的真实性格隐藏起来。”
“那你说说我怎么隐藏的?”我总惦记着刚认识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我隐藏的性格。
“很多人形容性格总用内向和外向来分别,其实做为一个人总会有两方面的性格,只不过是哪个方面隐藏的更多一些,比方说有人在男人面前外向,在女人面前内向,有人在生人面前内向,在熟人面前外向,有人在人多的时候外向在人少的时候内向……”
“那你呢?”
“我睡觉的时候内向!”STEVE似乎很不满意我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白了我一眼。“而网络的出现则恰倒好处的能让人隐藏的那部分性格暴露出来,为什么呢,因为它在交流的过程中不需要特别紧凑,所以你有充分的时间去想你该说什么,而你自己的本来的性格就在这段时间暴露出来了,举个例子吧:你本来在生活中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表现出来的自然是内向多一些,而你那些外向性格就无从展示了,因为你没时间去展示,当别人和你说话的时候,中间没有过渡的,所以你只能表示出来你性格中浅显的内向的方面,而当你在网络上聊天的时候,对方说出句话的时候,你有时间冲杯咖啡,然后调调台灯的亮度,琢磨琢磨对方的话该怎么回答,然后才回一句你认为满意的话,这句话才是你在这段时间从你性格深处冒出来的表现你的隐藏相隔的回答。”
看着STEVE眉飞色舞的脸和唾沫分飞的嘴,我想了半天才算是弄懂刚刚那段大道理,“那依我在网上的表现,你说我该叫什么名呢?”
STEVE正在翻着那本不知被翻了多少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那曾经还是我们一起研究的泡MM的宝典呢,直到看到了网上不计其数的痞子某某和什么什么飞扬才算放弃。
“痞子形容你是不够了,我看,你干脆叫流氓安吧。”
呵呵,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总会笑笑,也许我真的象STEVE所说的那样,是个外向的,活泼的男孩?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的沉默,冷淡,甚至是更多人说的木讷是数学造成的。包括这次决定搬出来住,在同学间完全没有人感到吃惊,似乎很符合我这个闭塞的人所做的一切。其实我也能感到我的冲动,激情和浪漫,但他们总在要出壳的那一刹那化为了烟云,我常常羡慕STEVE,他的快乐的心情总能感染身边所有人的气氛,让人们跟着他的感觉走,最后成为好朋友。
“其实你也一样,你和我从前很象,你需要的是一个改变的契机。”STEVE总和我这么说,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能察觉到他的嘴角有一丝苦笑,是平时见不到的那种。
“你很不爱说话。”
ICQ的叫声把我拉了回来,竟然让对方等了这么长时间。
“当然不是了,我在想你的样子呢?”我把STEVE推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然后飞快的打下一排字。
“哦?”
“你也不爱说话啊,难道不想知道你在我心里的样子么,就打一个哦字,你困了吗?”
“没,困了就不来了。”
“这么晚啦,还跑到这里来,莫非有什么心理话想找人倾诉?我来帮你吧,要不就是失眠,半夜起来没人陪,我来陪你?”
“呵,你打字还真快。”
“你那呵是打呵欠吗?其实也不是我打字快了,是我反映快。还没告诉我你半夜来彷的原因呢?”
“没原因。”
真是场沉闷的聊天,我跑到厅里抽出一瓶啤酒,回来的时候,发现那边又多了一行字,“你不一样没睡觉。”
“我在帮同学找资料。”
“那怎么和我聊天?”
“我一向重色轻友么!而且这么晚了还能有异性来打扰实在是难得。”
“呸!”
嗬,这丫头还这么狠,我记得STEVE曾经给我讲过一个笑话,说有一个人刚失恋,哭着问另一个人,说那女孩只用一个字就把他给甩了,朋友安慰他说,没事的,一般女孩说不就意味着你还有机会。
可她说的是呸,那朋友哭的更厉害了。
“能问你个问题吗?为什么和我加好友?”我经常问网友这样的问题,因为我不喜欢和那些没理由就加好友的女孩聊,自从网络寻呼问世以来,越来越多人开始变的将网络理解的歪曲化了,每次看到有的女孩面前那张没打开任何网页的屏幕却只有ICQ不停的叫来叫去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悲哀,毕竟上网并不只等于聊天。
对方半天没有回答,我很奇怪。刚要打去一排字,那边响了。
“我若说是随便加的,你一定生气,可我真是随便加的,如果非要给加你为好友填一个理由的话,我觉得很没必要,如果想通过什么原因去认识一个朋友,那我不选择网络这种方法。”
我的第一反映是,这个姑娘打字并不是很慢的。
第二反映就是,她一开始并不是不爱说话,也许是在做些什么考虑。
第三反映就是去看她的DETAIL,我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高兴的是,她的资料倒颇为详细,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个菜鸟,让我高兴的是在MOBILE一栏里,竟然有她的手机号码,我随手抄起桌上的电话。
关机了。
不过没有关系,以后总会有机会联系的,“STEVE,帮我记个电话。”
“想这么半天,难道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刚要打字,发现那边又多了一行字。
潜台词当然是她的话没什么问题。
“没在考虑你那句话,我在勾勒你的样子。”
“说来听听?”
“就看你的名字吧,你要么是醒目,象葛优那样的,往哪一扎,都特惹眼,要么就是苹果,张的和肥姐似的,又红又胖。”
“呵呵,真有意思,想问我是不是美女就直说么,干嘛骂我的名字。”
“既然你都发话了,我不问就是我的错啦。”
“你那么喜欢自己琢磨,就自己构思去吧。”
得,白臭美半天,她守的到牢,不过起码没得到是个恐龙的噩耗。
“你很内向啊,这么半天都是我在问,你一点都不主动!”
“是么,或许吧,内向不好么?”
“当然不了,我也很内向。”
“你?”
“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有点奇怪,怎么看你也不象是内向的男生,你学什么的呢?”
“数学。信息与计算科学,99的。”
“回答的这么详细干什么呢?反正我对数学是一窍不通的。”
“也没指望你明白啊,知道么,这世界没几个喜欢数学的,包括我们系的人在内,你总算才问个问题,我能不认真回答么。”
“呵呵,看来我要珍惜我的问题啦。”
“你是学什么的呢?”
“我有点困了,要去睡觉了。”
“狡猾啊,问完了我的就要跑。”
“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看来我以后要也要小心我的回答呢。”
“呵,你去找你的资料吧。”
“看来刚刚的那个是呵欠的呵了。”
“:)”
完,连要终止的符号都打出来了,废话就不要说了,我敲出几个字,“去睡觉吧。”
“再见(你就不用回啦,不然不知道得说多少再见才能下机呢。)”
于是我只好目送醒目苹果四个字变成了OFFLINE。
这丫头真有意思,我重新打开COLDWAR的页面,小女孩话虽然不多,但是能感觉到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尽管内向了点,但是就从这冰山一角也能让人感觉到她机灵可爱的一面。
“STEVE,电话帮我记了吧。”
回答我的是一声轻微的鼾声。我探出头去,那边的STEVE已经伏在键盘上在流口水了。
我费力的把他抱到了床上,拔下了他的鞋,把被铺在了他的身上。
回到我的屋子,关上了STEVE的机器,我得继续帮他完成资料的查找。
月光透了进来,屋子里只有我的影子,伴着偶尔几声敲击键盘的声音,这种静静的感觉也蛮好,到适合我这样的人,我发现我很喜欢这种仿佛世外桃源的环境,想想STEVE每天晚上都要这样奋斗到天亮,我还可以,他那样闲不住的人,是怎么熬的呢?
想着想着,倦意就上来了,我揉了揉眼睛----得抓紧时间啦。
我把身体坐正了点,认真工作了起来。
ICQ也很够意思,这个晚上再没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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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2-03 发表 | 本章责编:晴语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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