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你要记得啊,自己到了那边一定要多多努力,别老是象这个大学过的似的,什么都没学到,这下可得动真格的了,那更没人管你了,可不能放松,你可是给咱中国人当代表去了。” 老妈一边帮我收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的在那里说着这个那个的。 “哎呀,妈,就14个小时的飞机,和坐火车去趟北京差不多,你那么操心干什么。” “这孩子,这怎么说话呢?你看你,现在连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你看看,连个行李都得我给你收拾。这个带不带啊!” 我还在端详着马里兰大学的入学通知书,老妈在那边又催我。 “什么啊?” 我挺不耐烦。 “我看看,什么东西啊。”我跑到了另外一个屋子。 老妈没说话,她坐在床上看一张照片。 我走了过去,轻轻的,怕惊了她。 照片上的我傻傻的张着大嘴笑着,嘴边的呵气似乎都照的一清二楚,一棵高大的松树,裹着冰晶的雪绒,围站着四个开心的人。 “这都是谁啊?”老妈问我。 “朋友。”我接过了照片,把它放进了我的书包里。 “儿子,你怎么了?”老妈发现了我有点异常。 “没什么。”我快步离开了房间。 回到了我的卧室,心情再也控制不住了,而脑中的往事也象大坝泻了洪似的,不停的涌了出来。 我看了通知书一眼。 “STEVE。” 我又想起了他。 第一章:我和STEVE的小窝 “下课。” 当这句话从老师的嘴里说出的时候,我还两眼直直的看着黑板,老师已经在拍双手的粉笔屑了--加上四周纷纷站起来的人和收拾课桌发出的响声,我才意识到,这堂高等代数终于结束了,我那原本已经张成DETA的眼睛也收了回来。 “让让,下课了。” 我推了几下才让身边的仁兄从睡梦中回过神来,他揉了揉还发红的眼睛,迷茫而又自然的把桌子上没翻看页的书划拉进了书包。 “下午哪爽去?” “回去睡觉!”我没好气的看了看他那还留着衣服褶的额头。 “靠,没劲,踢球去吧!” “大哥,你当我是你那,都睡够了,我可没那精力。” “不去就不去么,犯得着那么挤兑我么?我又没什么恶意,过段日子就要比赛了,你不练练哪成。” “要练就去练,到时候好不拖我的后腿,”我笑着摸了摸他已经恢复了的脸庞,“你不困,我可困了。” 我把书包甩上肩头,回头抛了一句,“各位,走先。” “今天晚上还回STEVE那去吗?” 隐约中有人问我,听不清是谁,我头也不回的喊了声, “是的。” 然后便拔腿跑出了让人窒息的课堂。 离开那个让人困倦的地方,感觉好好,现在是中午12点,在校园里走着的每一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写着快意,谁都喜欢从课堂走到食堂的这段路,谁都不喜欢从寝室走到课堂的这段路。 我是和人群逆向的,因为我要去的是我和STEVE的小窝,不是寝室。 STEVE是我的朋友,外语系英语专业大四的学生,和我差不多的个头却只有我一半宽,往哪里一杵象个狗尾巴草似的。别看他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却很敬重他,不光是因为这个留着毛寸头,架着个塑料小眼镜的家伙曾去美国交流一年,能把一口流利的英语摆弄的和北卡罗来纳的黑人似的,更多的是他这个人,虽然外表花哨了一点,但是内心里的那份成熟实在让人折服,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他讨论点东西,每次都又种收益颇深的感触。让我心里总是惊叹这小子尽管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他很老道,他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该疯疯癫癫的,什么时候该认认真真的。 我们是在上次的全校足球比赛上认识的,他也爱好足球,仿佛上天注定的事情,第一场比赛就是数学系迎战外语系,这样的对决总能引起关注,一个是男生多的成灾,天天嚷着我爱的人名花有主,爱我的人惨不忍睹;一个是女生多的惹眼,天天喊着外院女生都是宝,只嫁帅哥和阔少。数学系的女生已经是惨不忍睹了,加上外院的男生又鲜见,更别提什么帅哥和阔少了。所以两个系渐渐的就成了男性和女性的代名词。 可笑的是,就象是中国男足的成绩永远也比不过女足一样,我们系的成绩也老是被外院压着,也难怪,数学系这边都是老爷们助威,自然效果要比那边的莺歌燕舞差多了,加上唯一的几个惨不忍睹的还赌气不来,士气是怎么也撵不上那边好象打了激素的11个猛男。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比赛也是这样,当我们刚上场的时候,就听到外院那边传来了一阵很有穿透力的喊声---加油啊,帅哥们,队友们忿忿的看着美的鼻孔朝天的对手和已经快被对面把魂勾走了的我们的啦啦队。 不过我没注意这些,作为前锋,我的眼里自然是我的死对头---守门员。 那个就是STEVE,那是刚上大三的他,性格比现在要活跃,身体比现在还要瘦,两个扫帚一样的胳膊看起来格外的长,他嘴里一直小声的念叨着什么,然后撸了撸左臂上的袖标--那是队长的标志。 等他把外衣脱掉的时候,我真差点别他气死,那件队服上,竟然在1号的上面又多了行字---DAREUGOAL?然后就听到看台上又传来一阵喊叫,“哦,STEVE好帅啊,STEVE酷必了。” 似乎是为了将酷进行到底,STEVE马上伸出右手,打出个V字,然后大声的喊着,“hi,sis,iloveyouall。” 接着他拉过了另外10个人,围成了一圈,大喊一声,“one,two,one,two,beatthem。” 还没开始比赛,他们就已经沸腾了,而我们,火还没找到呢。 “妈的,看我进你球。”我狠狠的咬着牙。 最后的比分是2:4,我们输了,虽然STEVE在比赛里高接低挡,而且冲我嚷了不下一打诸如:“comeon,dareyoulookatme,comeon,youdastard,comeonyoudamnedsonofthebitch。”可我还是进了他两个球,其中还有一个单刀是从他跨下打进的。 当然,赛后的STEVE脸上没有居丧,毕竟,他们赢得了胜利。 我坐在场边,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友和已经纷纷离去的啦啦队,觉得很没面子,这个时候,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Takeaphoto,ok?” 是STEVE,我没有马上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可他却没管那么多,径地坐在了我的身边,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肩。 “喀嚓。” 相机快门的声音很清脆,我甚至来不及收回颓唐的表情。 “交个朋友吧。”STEVE伸出了他的手。 我也伸出了手,握手的一刹那,我才看到,他还穿着那件DAREUGOAL的队服。 算的上是不打不相识,谁能想到以后的一年里,我们竟成了莫逆之交。我也了解了他不少,他出生在南方的鱼米之乡,在上海长大,高中的时候因为学校之间的交流,曾经去美国的Maryland学习过一年,那一年的时间带给了他很多,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常常和我说起那时候的经历,说那段时光给了他流利的英语,明朗的个性和西方开放自如的思想。 我问他为什么找我做朋友,他没有想,直接的告诉我,因为我的性格很象他。 “象你?”我怀疑我的耳朵。 “你隐藏的性格,”他有点喃喃自语。 暑假结束的第一天,他找到了我,问我是不是可以和他一起搬出去住,因为他已经大四了,准备考研,所以要自己找个清净的没有麻烦事的地方住。他说他已经租了个两居室的屋子,自己住太闷了,想到了我,想让我和他一起住一年。 我也要临近大四了,我觉得有必要体察一下大四人的生活,于是就答应了。 STEVE租的房子在学校北门外,地点很幽静,我每次回这个小窝的时候都特别的佩服他的眼力,这样的地方,的确是个学习的好地方,没有吵闹声,好象是个世界的角落,不会有人注意,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我打开门。 这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窝,进了门是两个小小的套间,厅很小,仅仅可以摆张吃饭用的桌子,桌子下放着两箱方便面和一箱啤酒。 我脱下衣服,刚要去挂上它,看到桌子上有个字条: “小安,我晚些回来,你先吃,不用等我啦! -----林峰” 那是STEVE真正的名字,不过都已经快被我们淡忘了,也忘了谁是始作俑者,总之也许是他嘴里说了太多的英语,所以大家也用他的英文名回敬他。这不是,前些日子美国人把中国的飞机给撞下来了,所以STEVE也一本正经的宣称,从此,他不叫STEVE了,让大家都改叫他林峰。 可是,已经养成了的习惯,又有谁能那么快改过来呢。 我看着字条上那歪歪扭扭的林峰两个字,暗自笑到,连自己名字都写的那么惨,真看出来他好长时间不用它了。 哎,自己吃饭也不香,我推开了我的房间的门,一下子跳到了我的床上,然后就是书包和鞋子,象飞毛腿导弹一样飞了出去,落在了门旁边。 觉是睡不着了,我伸出一只脚去,用大脚趾准确的按在了POWER上。 STEVE的屋子里堆满了他的行李,所以他把他的电脑也搬到了我的屋子里,毕竟我的东西,大多数还放在寝室里。所以我也没什么怨言。唯一有点生气的就是STEVE这个家伙是个烟鬼,每次晚上他在我的对面喷云吐雾一个晚上后,我总得打开窗户放半宿,才能让屋子里清新一点。 好在他的烟灰每次都是很准确的掉到烟灰缸里,而不是在桌子上乱弹。 电脑打开了,我却还躺在床上,瞅着那个没有生气的屏幕,越来越感觉没意思,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faint,老师今天都讲什么了,怎么一点印象没有,我可没睡觉啊,真TMD,看来,有的时候睁着眼睛听课一样没什么效果。 我记得STEVE曾经拿错了我的数学书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特郁闷的把书扔到床上,冲我说:“完了完了,可惜了如厕的这10分钟,什么见识都没涨,一着急拿错书了。” 我问他感觉如何。 他想了一会,神秘的笑了一下,说:“数学这东西也挺有意思,上面写的字每个都他妈能看懂,排成一版就啥也看不明白了,你看人家PLAYBOY做的多好,上面那单词也不认识几个,一篇一篇的也看的那么过瘾。” 看来我真是选错了行,娶错了媳妇,怎么就点中了数学呢? 我试着把开学以来,老师说的东西在脑海里整理一下,结果失败,到是困意愈加浓了。我把眼镜摘了下来,顺手扔在了桌子上。 “呵……” 我打了个长长的,但是很舒服的呵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