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哈朗在公孙府中烦闷着四处闲走,见后园一扇扉门禁闭,门牌写着“擅入者死”。想这公孙府有什么好去处还这么严紧,倒想进去看个究竟,远撤几步猛然轻功跳到里面。只见里面一座年久陈旧的木屋,不过修缮良好,整洁干净。院子里尽种桑树,一台石桌,两个石墩。济哈朗还在纳闷,忽然听见公孙无痕和公孙文邦的门外开锁说话的声音,急忙推门进了屋里。里面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左面一座铺垫高台,右面两张旧椅夹中一个紫木柜当茶几,只有中间一座大佛像,供台上香烟迷绕,十八盘果品,三十六点心,一个残损破旧的灵位摆在正中。济哈朗只好跑到佛像后躲避,情急之下竟把灵位碰倒也不顾扶正。
“......还不是哈鲁木巴尔。红茵偏偏喜欢元兴,他就着意提拔他做都督。文景和济哈朗曾经背着我多次暗杀过他,我也视而不见,只是派出去的那一群废物始终没有成功。济哈朗只是的一颗棋子,现在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怎么说他也是朝廷钦封的将军......”
“怕什么?哈鲁木巴尔都被我杀了,还在乎他一个徒有其名的寄生虫?说过你多少次,做大事不能怀有妇人之仁,无毒不丈夫!......”公孙无痕道。佛像后听见清楚的济哈朗惊出一头冷汗,紧紧蜷缩着身子。
“父亲教训的是。只是听说哈鲁木巴尔被杀时父亲卧病不起,又怎么会去翻江浦杀他呢?”
“我送他回来后装病回了房间,派了提前找好的替身躺在床上,就乘机出去赶上行队结果了他。我本来计划周密,想利用元兴和济哈朗之间的矛盾铲除元兴,不想济哈朗简直是个无庸蠢货!......”
“谁把你娘的灵位碰倒了?这两个丫鬟真是该死!回头就要教训她们,否则不会长记性。”公孙无痕急忙上前把灵位扶起摆正。济哈朗听着佛像前面越来越响的脚步声,两手紧闭拜佛念经。
“阿桑,十年了,我终于杀了哈鲁木巴尔,你在天之灵可以闭眼安息了。”公孙无痕颤抖着说。
“父亲的昆仑啸虎爪练的如何?近来龙爪颇有进步,父亲可否指点一二?”两人当即摆开架势,正是:
平阳风吹草叶动,
潭渊云升黯淡空。
虎哮龙吟九天惊,
扑掀卷剪血狰狞。
深林泉涧耳聩声,
淋漓爪牙吊碧睛。
以逸待劳应万变,
请君入瓮约其中。
两个丫鬟说笑着推门,隔窗看见向来年迈多病的老爷竟然与大将军公孙文邦比武,便惊愣在那里。公孙无痕鱼跃飞身跳出敞窗两爪抠破喉咙,两个丫鬟立刻气绝身亡,公孙文邦只是转过头去闭上眼。
公孙无痕和公孙文邦走后,济哈朗在佛像后吓的魂不守舍,呆了半晌才站起来。叔父竟然是公孙无痕杀的,道貌岸然,虚情假意,这么长时间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被他利用。突然感到自己像是狼窝里的羔羊,随时随地可能被他们屠宰。济哈朗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仆人来道公孙无痕请公子到书房去。济哈朗怕自己异常举动会起公孙无痕的疑心,于是定定神,整整衣服来到书房。公孙无痕早看见济哈朗进来,便故做在竹椅上睡觉的样子。
“伯父,伯父?”济哈朗轻声叫道,两只手直打颤,甚至不敢正看公孙无痕即将睁开眼睛里露出的那种凶狠眼神。
“啊?是济哈朗啊!哎,人老了,一会儿就眯眼不知道到哪里云游去了。”
“伯父刚才叫我过来?”
“叫你?我有叫你吗?什么时候?......人老了,糊涂了。”
济哈朗想:这老狐狸果然阴险狡诈,分明是来试探我,便道:“伯父不叫我,我也正有事要对您说。我......我是来告辞的。在杭州呆了这么长时间多有打扰,昨日大都又来报说边关有紧急军务......”公孙无痕长叹一口气道:“当然是国家大事重要。你既然要走,我也不强留了。只是你叔父的事我......哎!不提也罢!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伯父不必挂牵,我回大都定要招募高手回杭州来杀死元......元兴,告慰叔父之灵。”
“贤侄啊!听伯父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哎!你们年轻人啊......那你就去收拾收拾吧。”公孙无痕又眯眼睡觉,济哈朗离开了书房。
现在济哈朗觉的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这时他从脑海里划过无数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在这公孙府中除了自己的贴身护卫以外最值得信赖,也是唯一觉的没有用心加害自己的人——红茵。济哈朗找了几处,在湖心亭看见红茵一人在刺绣。
“你......你自己在这里?”
“你有眼疾吗?”红茵头也不抬,只专心刺绣。
“两匹驰骋的骏马,刺绣真好。我们蒙古人最喜欢骑着骏马在广阔的草原。”
“真的好看吗?”红茵来了兴致,高兴的抬起头。
“当然,巧夺天工!”
“只是不知道元兴喜不喜欢。”
“他肯定会喜欢的,因为是最爱的人用情做线,用心当针绣出来的。”
“你今天倒是怪怪的,是不是哪根弦松了,还是金山寺长老的点化把你开窍了?”
“我真心祝你和元兴能够终成眷属,白头偕老。他的确是个优秀的男人。”
“噢!青天霹雳!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差点儿味道,不过要谢谢你的金玉良言。”
济哈朗见红茵还是低头刺绣,就默默走开了。突然他觉的有什么特别的话想找元兴说,于是便径出了公孙府。路上只感觉后面有人监视,急忙三步作一步跑到都督府。
元兴正在看江南地图研究战略,童儿跑进来道济哈朗在府门外面。元兴疑道:“莫非今日又来找我作对?”便让童儿把济哈朗请进来,哪知济哈朗进门便跪倒在地。“元都督,快就我一命吧!”元兴急忙上前,又怕济哈朗使计,谨慎上前探出一只手搀扶,“小将军何出此言?”
“我叔父是被公孙无痕杀死的,是我亲耳听到他和公孙文景说的,他们还要杀我。公孙无痕的虎爪很厉害。以前是我不对,你心
胸开阔,宽宏大量,希望你不计前嫌救我一命。等我平安回到大都,就招募高手重回杭州杀死公孙无痕为叔父报仇,我也向家父竭力举荐你......”
“果然不出我所料!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让公孙无痕察觉到任何异常言行举动。事不宜迟,亥时一刻,我亲自护送你出北城门!”
济哈朗回到府中什么也没有收拾,只催促护卫悄悄整备人马走公孙府后门。玉郎春,养精锐,孤寡漏,西河嫫母,八大豹螭勇士早领着二三十个士兵赶来,济哈朗被几个贴身护卫拥护着出了后门,后面五十多个跟随士兵断后阻挡。那几十个士兵怎是玉郎春他们的对手,眼见就成刀下之鬼。几个贴身护卫杀死围守后门的十几个守卫,死命把济哈朗护出公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