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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院宇深深,庭门重重。正中一块“忠志世臣”的长匾,顶上四角都有六盘八吊烛灯,正上方一盏水晶挂珠晶莹闪亮,整个厅堂被照射的金碧辉煌。元兴见正椅上坐着一个短须浓眉,薄唇锐眼的人,身上锦衣绸缎,蓝呢紫袍,心里想到这人必定就是公孙无痕。
公孙无痕见眼前一位俊朗少年,不禁大喜,道:“幸亏好汉杀了这名刺客,否则我就永无安枕之日。平日自称英雄高手,关键时候却一无是处!”旁边公孙文景,南海太守,孤寡漏,玉郎春,养精锐,西河嫫母都红着脸一言不发。“好汉可否愿意在公孙府中做一名贴身护卫?我可是爱才若渴啊!”
元兴心里乱如麻林,只想到一个念头,就是归魂老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光复大宋”,不管自己是不是皇上,先做了他的侍卫还有机会进一步上攀,更何况尚文武的目的也是让自己进入公孙府。想到这里便道:“蒙大人厚爱看得起元兴,今后定当效犬马之劳!”当即说了几句,各自在府中散了。
元兴拖着硬沉的身子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我是皇上?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可是回头想想确实像是真的,冥冥之中早就有一分这样的感觉。想想母亲,姑苏客,甚至还有归魂老人。当一件事情被思考将近定论时,就会寻找每一个片段细节,溯源只言片语拉充当依据,即使一点‘东风吹马耳’的东西可以证明的也会被拿来当作支持。如果自己是天子,是哪位皇帝?哪支帝脉?归魂老人临死之前也没有说清楚,没想到自己的身世也是一个迷。元兴躺在床上,不敢闭上眼睛,害怕看到归魂老人,害怕自己以后的日子,最害怕的就是面对那个二十年如一日的噩梦。
元兴猛然坐起来,想到吊在南城楼的归魂老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出来,正因为我是皇帝,不能在这里苟且偷生,要把我的忠心臣子入土为安,才是皇帝的行为!刚要提剑出门,突然有急促敲门声,急忙把剑藏在桌下。
开门一看原来是尚文武,辛安,孔允儒。尚文武横在门口,道:“听说你在公孙府当了侍卫,可喜可贺!”语气中分明能听出来话中有话。元兴见他们各个语气,脸色,眼神与以往不同,早已明白他们的来意。“既是英雄豪杰,说话又何必拐弯抹角?想必各位是怪我杀了归魂老人?我出此举,实为迫不得已。”尚文武,辛安,孔允儒面面相觑,疑惑不解。元兴请三人进屋。
“昨晚我与你们散后在街上见一人匆忙逃窜,以为是罪犯便紧追上去,那人原来就是南朝忠耿老臣归魂老人,他已经被打成重伤又无法脱身,他知道我也有心光复大宋,于是让我杀了他立功,再图大业。”
尚文武道:“原来如此。我等险些大错,真是有愧于元兄弟!我等现在要去南城门夺回归魂老人尸首,入土为安,元兄弟可愿意前往?”元兴从桌底抽出剑道:“归魂老人也是位精忠报国的仁人义士,怎有不去之理?”
当即元兴,尚文武,辛安,孔允儒换了夜行服,领着三十多个红门堂众直奔南城门。但见南城门楼上灯火阑珊,戒备森严。元兴眼望得清楚,高木旗杆上正吊着归魂老人的尸首。尚文武道:“我和孔允儒先在东面作乱,你与辛安乘机西面上城救下归魂老人,下面有人接应。事成之后赶紧离开,归魂山会合。”各分十数人两面行动。尚文武孔允儒躲在暗处,见一队守城军士望城下走来,出其不意上前杀过去,十几个军士顿时如切瓜砍菜般被杀个精光。
话说公孙文景闲来没事做,来到城楼和守城的头领喝酒。公孙文景道:“不知老头子怎么想的,随便把个人领来当侍卫。分明是胳膊肘望外拐。我最不喜欢出头鸟,争功犬,看那元兴一身杀气,贫落低贱,他日要好好整治整治。”
“死在公子手下的人可不计其数,排成冤魂野鬼也要在钱塘江边走两天,十座归魂山也掩埋不完。解决掉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多不多一个,少不少一个。其实只要这烟花街和八大当铺的生意好,还管那些做什么。反正早晚你要被封赏个大官位!我们这群人以后还要依仗公子呢。”
“算你识趣!哈哈!”公孙文景略带得意的笑道,“这个归魂老人必定是个反元复宋的不凡人物,那些叛匪必定会来为他收尸,正是好时机一网打尽!吩咐守城士兵要严加守护,不容有失!”守城官应诺,刚要吩咐下去就听见外面锣声响起,鼓声震动。
元兴见东面混乱杀斗起来,和辛安急蹬着石阶跑上去。刚到城楼上见一群元兵杀过来。元兴自先挺刀杀了前面的一个,又夺了那人手中的长枪用力朝人群射去。刚要砍断绳索,一个白影急速过来,元兴赶忙又跳下高台,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公孙文景,元兴先运气发拳,公孙文景急忙闪身一躲,身后围着的一个元兵被打下城楼。
公孙文景一掌过去如同百花绽放,朵朵飘香。元兴双手架住这一掌,公孙文景回手一掀,揭掉元兴头上的黑布——“元兴?”
元兴见公孙文景认出自己,一脚踹开公孙文景,两个士兵拿刀砍上来,元兴两拳打倒,抓起来用力扔向要赶上来的公孙文景,捡了把刀扔向旗杆处直把吊着归魂老人的绳索一刀砍断,乘虚拉着半根绳子跳下城楼去。公孙文景急待要追时,尚文武挺戟拦住。两人战了十几个回合,公孙文景喝酒早有几分醉意,这时酒性才发作起来。尚文武一戟插来,被守城官长枪架住。旁边士兵紧忙把醉倒的公孙文景拉走。混杀好一大会儿才听见城内远处一大群元兵援救城门来。众人见归魂老人尸首已经被救走又杀了不少元兵,都各自拉着吊钩跳下城去。
公孙文景被守城官灌了几杯酸梅汤才醒过来,气冲冲回到尚书府,还没进门就大喊道:“引狼入室了!什么英雄好汉?分明是家贼!家贼难防!”边说边走进大堂,公孙无痕正坐在厅堂正中椅上。
“大晚上,你没事胡乱喊什么?无理取闹,不成体统!你睁开醉眼看清楚,旁边的人是谁?”
公孙文景扭头一看,身着青蓝锦缎的长袍,白底皂靴的英俊少年,原来是元兴。公孙文景揉揉眼睛,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公孙无痕喝道:“还不快去醒酒!”元兴见此场景,急忙道:“多谢大人提拔知遇之恩,元兴定当厚报!今夜打扰已久,还请大人早些休息。”
元兴告辞公孙府紧忙跑向归魂山,一路上汗水直淌下来,一颗心扑通直跳。离山越来越近,元兴的心也越来越沉,两条腿越来越重,自己怎样面对忠诚的旧臣?自己怎样才能弥补这一切......
尚文武等把归魂老人埋葬在归魂山的一块狭窄偏僻的杂草丛中,元兴费力东西左右找半天才找到。
“青山埋忠骨,归魂识诚臣。”
墓碑上写了这十个字。浇下一杯酒,祭这位忠心的带刀护卫。即使死了也要追随着大宋的帝王,也要葬在归魂山护卫着宋朝帝陵。皓月当空,繁宇星斗。紧握拳头,狠咬牙关。“啊!我是皇帝!”元兴大吼一声,释放自己的压抑和仇恨,那声音震破九天,浩荡九州。
清晨,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在归魂山守了一夜,刚从山里归来进城。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变了天,元兴急忙钻进一家茶馆,外面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连密细雨在红瓦上罗列交织,像一张张巧夺天工的丝纱。地上雨水慢慢流远,或汇聚成潺潺涓涓的溪流,或分支成几条数叉的细柳。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仿佛都弥散在这烟雨雾中。
元兴自己遇景感情吟道:“九天已失青云志,雨中尚有落泪人。”
“放翁曾有家信告,无使素衣染清尘。”一个轻柔的声音如高山流水般听起来令人畅心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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