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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事怕旁人一句言 事要旁人一句言 2 在走一会,溪涧的悬崖露出一条斜下的路来。只见露水都已扫去,旁边的碎竹折下了不少。医善看了,说:“这里有人过去!”众人停下,说:“要不,分开几个人过去看看?”医善说:“现在雾还没完全散开,对面看不清楚。轻易不要分开,免得人家分兵伐之。”罾氏说:“我们的人就不要管了?”医善说:“反正一时也管不了,要吃早就焖熟了。再向前走几步看看。”众人依言继续行进,不多远,正碰上鲁骂。众人问:“他们的人呢?”鲁骂说:“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没见个鸟影!” 这时罾氏说:“快看对面!”大家看时,只见溪涧对面高山下,突出个平坦的场地来,前面独立的一棵大树下,正绑着个人!场上山脚,炊烟袅袅,正是那些兵卒们在弄餐膳哩。成舆说:“他们在那里哩!怎么有那个平整的地方?”化宏说:“那肯定是个伐木堆积的地方,刚才我们看到的下溪涧的路,正是通向那里的。当初就是用来拖那些木材的。没有那些,要我们脚下这么宽的路干吗。” 鲁骂怒道:“我们杀过去!鸟人!抢了我们的人,还有作饭用膳,悠闲的象狩猎,没当我们一回事!”医善说:“且慢!不要冲动,可能有诈。”鲁骂说:“哪有那么多计较!你们不去我去,也好过在这里受窝囊气。”说着他就要下到溪涧去。但是走过一看,我的老天!只见悬崖峭壁,笔直的插入深不见底的幽谷,哪里还过得去!鲁骂叫道:“气死我也!” 医善说:“他们是个诱敌之计。”——还真给他说中了! 原来,他们是太宰派下的剑士,带领地方兵卒来捉拿情非和赤比的。他们设计拿了乐正,跟王汤一起来的锺夷老大不满,说:“这做法太不好看。总给世人说闲话。”卒长笑道:“只要医得眼好,何必必择药方!抓了一个就少了一个的负担。杀一儆百哩!”旁边一个两司马说:“这人杀不得,却有大用处哩!我有一计,可助我们立大功。包他们手到擒来!”卒长大喜,问:“是么哩好计?快说来!如果事情成功,我们都是有大功的人,得到太宰的肯定,则平步青云矣。到时我第一举荐你,一起享福!”那两司马说:“我们到前面伐木场上去,将这人绑在悬崖边的树上,然后大声笑谈,对面他们看了必将大怒,前来抢夺。我们在旁边伏了兵卒,然后来个围为歼之。大树下是悬崖,他们攀爬不上去,只有从那路上过去。待他们来攻时,我们尽力打斗,然后一旁伏兵起来。再待他们退时,那沿有路的一边伏兵再起。这样他们必将如惊弓之鸟。军心散了,则再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如水上浮萍,没根基了。怎不手到擒来!”卒长说:“此计甚好,但是不知他们会不会前来?”那两司马说:“会来!会来!大凡剑士,都是重名而轻死之士,心里浮着,不会细思!”王汤说:“你也在说我们哩!”那两司马说:“误会误会!只有在野的剑士,才这般固执,您等是过了好日子的,自然不是这个等级。”卒长高兴的说:“好!就这么办了!”他们到了那场地上,果然将乐正在大树上绑了,还将嘴巴都掩住。顺手取下他的剑看了一下,笑道:“什么破玩意,纹理都没有刻。”说完又插回他腰际,正要动他身上的佩饰,被钟夷看见了咄了一声,人家是有来头的,就不敢动了。他将手下分派调理好,便有的烹饭,有的载歌载舞。 鲁骂气得直跳。医善说:“你们看看,那场地上有多少人?”蒹葭说:“就四五十人吧。”医善说:“正是。他们一个卒长,领四个两司马,两司马领兵卒二十五人。共一百之众。其余的人哪里去了?想必是藏起来只等我们去送肉上砧哩!”鲁骂说:“难道我们就不去了?”罾氏说:“他们在嬉笑歌舞,就是要我们去哩!”蒹葭说:“那情非哪里去了?”成舆说:“那小子做事全没定数,既然那树上没有陪绑的,应该没事。”斯飞说:“可不该是逃走了?”鲁骂说:“这路上就见他出了力;你只有添乱的,敢说别人逃走。先屙尿照照自己来!”斯飞顿时面红而赤。罾氏说:“莫扯野了,眼前的事不想!俗话说,该愁的不愁,愁明年正月无日头;当怕的不怕,烧锅怕竹筒子炸。” 医善说:“如果能够将他们的力量吸引到别的地方,人就好救了。”化宏说:“真的吗?——如果真是那话,倒也好对付。”医善说:“就是那话,错不了。你有何对策?”化宏说:“我只有土办法。”鲁骂说:“管他的土办法鸟办法,只要好做就行。要快些!”化宏说:“就是那俗话儿:猪头没烧熟,多烧一遍火;猴子不上树,多敲一遍锣。”成舆说:“就是这法儿?”化宏说:“就是这法儿。”鲁骂说:“这他娘的么哩话啊!” 化宏说:“这很明白的。那些人要我们过去,我们不过去,对他们来说,就是没烧熟的猪头。他们就要多烧一遍火,该跳的还要使劲跳。我们就在这边骂娘,他们以为我们生气,就故意要更跳啊笑啊的。这是让他们没做事先累着。然后我们就退回去,他们不见了我们,就会泄气,甚至那埋伏的人儿也出来算了。”成舆说:“还有后半句,怎么说?”化宏说:“我们在退的时候,或者什么时候,偷偷溜走几个人,然后想办法跑到他后面的山顶上,抛起石头去砸那山脚下的人。不怕他们不去跟我们那些人交战。这就是赶猴子上树了。他们要是有伏兵,必定在两旁,让上面的人丢石头乱砸,这就是敲锣了。这么一敲,还怕伏兵不露面!我们然后在从这里上去进攻,山上的人下来。我们也是蚌壳夹螺蛳,两边受力。” 众人说:“好计!有筋节!只是不知道让谁来开骂才好?”化宏说:“让鲁骂来吧,我看骂人他是个行家。”鲁骂说:“肚子有气了,就忍不住要开鸟嘴骂人。但要故意去骂,却还没有过,不知该如何开始。”化宏笑道:“就从那‘鸟’开始吧!”鲁骂想了一会儿,说:“这个却难!难!我只会脱口而出,却经不起思索,这一想,就是一个鸟词儿也没有!”罾氏笑道:“你是合了那俗话,行也唱,坐也唱,打起锣来冇得屁放。还是我来吧!”成舆说:“你行不行啊?这可是破锣粗嗓的怒骂才凑效哩。可别象平时说古讲俗的软和,却不坏了大事!”蒹葭说:“你得准备些词儿,到时开骂了,前言不搭后语,又让人家笑话哩。那就丢了人又低了名了!”罾氏说:“放心!我们都是有家教的!往日在家时,要是谁家被偷了鸡鸭或者瓜果,就要上上下下的骂的,这是我们历古以来的风俗。我那时在山坡上一站,双手一撑腰,就有一日好骂哩!骂得顺了常常半昼没得现话儿!”医善大喜,说:“要骂得那般久,就不做事了!只要骂一会儿就好了。”罾氏说:“虽说三天不骂嘴生,但是骂这会儿倒也容易打发。” 看那罾氏!咂咂嘴,一手撑腰,另一手指着对面,真个就开始了:“喂!对面的汉子听着!你们这样阴奉阳违,算什么剑士!怎么是好汉的勾当?以百人之众竟然不敢公平对峙区区数人,还要背后施阴谋,原来是胆小的鼠辈!我看以后不要仗剑在外了,干脆头上裹着女人的里裤窝在家里!要不是这般窝囊的人物,就放了我们的人,光明正大的来打一场;是我们能力不行给抓了,要杀要剐没得屁放!”情非等众人赞道:“骂得好!果然有板眼!”那边钟夷听了真的很恼火,就要站起来回话。却被卒长拉住笑道:“别忙,正中我们的计哩!大家将舞热切的跳起来!”一卒说:“我身上带了陶埙,可不可以吹起来?”卒长说:“好!吹起来,气死他们!” 果然对面的人听了更光火,罾氏说:“你们真是无奈的家伙!还好意思唱啊跳啊的!人有脸树有皮,没见过这种脸无四两血的!难道里面就没一个有勇气的剑士?”哪知道,他们跳得更有劲了,吹着埙,还有的用棍子敲着石头,正大声歌唱起来!罾氏大怒,叫道:“你们这些雷打的,火烧的!不明不白的抓了我们的人;你们小心头上生疮,脚底流脓,背上烂洞,肚子烂肠!”斯飞听了说:“奶奶啊,这是泼妇骂街哩!”罾氏说:“别吵!刚找到感觉,真正的开骂才上路哩!”那边一个两司马听了说:“听她破口大骂的。绑在树下的,想必是那女人的男子哩!我们是不是歇歇,大家很累了。”卒长说:“歇么哩!正好加紧的跳,就要这样才有功果!” 那罾氏叫道:“你们那些鬼抓的,棺材钉的,布蒙的!吃饭呕饭,吃屎屙屎!头发溜软,牙齿崩硬,走路就往前蹿,吃饭就往下咽!”斯飞说:“奶奶啊,后面的话是正常人的事物,怎的叫骂人!”罾氏说:“一时想不起来,可是不能住声哩!只要语气象就可以了。”说着又骂了起来,那边的兵卒跳得直汗流浃背。卒长听了那话,哈哈大笑说:“泼妇骂街的事情我也见过,还没见这般口齿伶俐的,可惜词语却差了,算不得会骂的。”旁人问:“怎样才算得会骂的?”卒长说:“会骂的就要骂人家的爷娘祖宗十八代,没人不气的。”正说着,猛然听后面一阵巨响,山坡上大小的石块抛球似的滚将下来,直打得下面的兵卒哭爹喊娘!卒长等众赶紧逃到场地中间来,才顾了性命! 原来在罾氏刚刚开骂时,有几个偷偷的跑到了路口,就留下她和几个小的在看守赤比。蒹葭从路口溜了下去,绕过旁边的树林,只见鸟骘般的身手,竟然飘然就到了他们后面的山坡上来。她使了个风转云施的手法,用剑一阵飞舞,那旁边的石头就给挑将出去,漫天石雨打落下去。那些兵卒跳得精疲力竭时,给突然的飞天横祸给砸得皮开肉绽,不分南北的分头鼠窜。其实与蒹葭同去的还有化宏,他过了好一会才到,说:“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我也是爬山的好手,不想你更快了。”蒹葭说:“现在怎么办?冲下去么?”化宏说:“不急,在用石头在旁边砸一砸,将那些躲躲闪闪的家伙砸出来好做事。”他们正要动手,鲁骂见那场地一片混乱,哪里忍耐得住,大吼一声,冲下山路就要上去。化宏看了怕砸了自己人,不敢乱动,骂道:“没见过这样的急猴子,就不能忍一下,说的好好的全当了耳边风!我们这敲锣的也没用了,干脆杀下去有个呼应!” 成舆和医善见鲁骂冲了下去,也不顾一切的飞身而下,一起迈过溪涧扑了上去。那兵卒正要捡石头砸,上面蒹葭和化宏已经冲了下来。众兵卒本来被砸得晕头晕脑,见前后都是呐喊,顿时更加慌乱。连戈戟都来不及拿,就给两面夹攻刺杀不少。都骂道:“天杀的!叫我们跳么哩舞,这手无寸铁只有等死的份了!”那卒长一声呼哨,两旁果然埋伏了不少伏兵,都一跃而起。 医善说:“大家赶快背向围起占领中间的空间!”说着大家围成一圈,四面各自出击。只有鲁骂杀得性起,哪里听得见别人的吩咐,就拣人多的地方撞。所到之处,人如倒柴似的落地!那边罾氏说:“不好,这白骂了!好汉难敌四手!我等快去帮忙。”说完抱下赤比,叫匠成带着藏到那路口旁茂盛的荆棘之中。带着斯飞冲了过去。 正在混战中,被鲁骂左冲又突,他们四人也无法一起联手了,干脆各自杀起来。匠成想道:“他们都在英勇杀敌,难道我就这般窝囊?”他安顿好赤比,也杀了过去。寡恩四子立即组成了“四维阵”,顿时威力大增,所向披靡,直杀得人家心惊胆战。 那卒长见不是话头,跑到树下用剑指着乐正,大喊:“还不住手,我就杀了他!”但是一片呐喊和鬼哭狼嚎的嘈杂中,谁还听得清楚他在说么哩!他知道这招失灵了,无可奈何的说:“管他,别现钟不打打铸钟,先杀掉这现成的再说!割得太宰要的人头,多少是个功劳。有一调羹福份也比没有好。割了他人头一个人赶紧好跑!”他举剑向乐正摸去,乐正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叹息的说:“死在这无名之辈的手中,真是可惜了我乐正一世的英明!”正悲伤着,突然那“哎呀”一声! 乐正睁开眼睛,正看到卒长跌向了山崖!一线幽魂飘飘荡荡落入山谷溪涧之中。乐正正在惊讶,树后转出情非来,一边笑着割了他身上的绑绳,一边说:“我等机会好久了。”乐正没来得及跟他说话,早急红了眼,拔剑冲进了人群。 原来情非跟着卒长他们,借着大雾尾随在后。他们上场地的时候,他就从溪涧的悬崖爬了上去,不想场地平坦无物,他无处藏身,就顺势爬到那树上去了。待他们到时,他已经在树上安根矣!无巧不成书,他们竟然将乐正绑到树下来,他更宽心的安坐,只等机会来了。 情非一边上去战斗,一边大叫:“跑了!跑了卒长啦!跑了卒长啦!”那剩下的兵卒一看,真个不见了头头,更加无斗志。不一会,百十之众,竟然被全部斩杀在场上,血污满地,腥气冲天!连那几个两司马和剑士王汤都不明不白的死在混战中。大家重新整理着装束,罾氏一看匠成,大惊:“那赤比哩?”说着奔了下来。 赤比正在那山路一步步向这边蹒跚的走来。罾氏说:“心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赤比说:“我想去看看你们在干吗哩?”大家回到大路上来。乐正来到情非面前,稽首致礼,恭恭敬敬的说:“多谢救命之恩!”众人才记起乐正被绑的处境,问起来由,情非说了经过,并扶着乐正说:“你也太过礼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扶持是当然之事,谈么哩恩不恩的。你这样是折杀我啦!”乐正严肃的说:“不是这话!君子受滴水之情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怎敢不作礼以待!” 众人欣然前行。鲁骂高兴的说:“今日痛快!痛快!只是这身上弄了不少鸟血,不好闻。”罾氏说:“过了这山,到一处投宿时,我帮大家浆洗就是了。”车咂咂,马得得,众人快步向前。 大家行了好一会,突然后面传来大叫的声音。大家吃惊的回头一看。原来正是钟夷,他在打斗时给绊到在地摔在石头上,晕了过去,却才苏醒。他叫道:“不要走!是剑士的就跟我过招再走!”众人笑道:“百十之众尚且不是对手,你区区一人岂不是以卵击石!”钟夷大怒,说:“勇士发怒,气冲霄汉,何惧人众!”鲁骂说:“让我来会会这鸟人!”情非说:“还是请乐正来吧。今日就他受了些委屈,正好发气。”成舆说:“他背上被人家敲伤了,还要叫他去,欺我等不力耶?!”乐正说:“我去!我去!” 乐正走了过去,那钟夷赶上,两相对立。钟夷不打话,举剑就攻。原来他是鬼谷门的风格,情非在树上就看了出来,所以叫乐正上了。乐正见来势汹汹,也不打话,一招“以望复关”迎头赶上。钟夷见他也是直来直去的简单招势,赶紧回撤。原来鬼谷剑无所谓攻守,重在把握对方心理来寻空挡,他这么做是为了让人家在进攻中露出漏洞。不想乐正儒家剑冒似攻势凌厉,其实大有奥妙!乐正剑快如风,顺势直进粘住了钟夷的剑,要撤也撤不了。钟夷却不顾自己的安危,再次抢了过来。横剑锷似刺似削的冲过来,有两败俱伤的意思。乐正却并不着急,而是回旋剑从,贴着来剑让其滑过来。只听豁的摩擦之声,阳光照耀下仍见电光迸射!将近剑格时,由于他用的是无剑格长剑,并没有阻挡的地方。真是会者不忙,他稍稍回抽让来剑落空,立即又上前给粘住。钟夷觉得浑身的劲都使不出来,自己一开始就被动,哪里有机会和心理寻找别人的空挡!他大喊一声,管不了平时的用剑习惯了,说:“不就是个死吗!”生硬的抽出剑来,置身体在别人的剑锋攻击下而不顾,轮臂就砍!乐正也并不刺杀他暴露的身体,而是举剑迎着来势凶猛的剑势,用剑抵着那剑脊让其砍下,只是用圆弧剑法让其顺着自己的剑滑到身外去。这种招势需要何等的速度和力量!钟夷稍稍一愣,还没来得及再举剑,乐正已经用剑锋抵住了脖子! 乐正说:“你明明知道是斗不过我们的,连我一个也不行,还要来?”钟夷说:“我受太宰之命而来,来捉拿你们这些逃奴的,岂敢苟且偷生!”乐正说:“我们怎么是逃奴?”钟夷说:“要杀就杀,何必问那么多!”乐正说:“要杀你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但是你也要死个明白才好。我们不是逃奴。”钟夷说:“我是你剑下的人,还要狡辩赶么哩。太宰说,那叫情非的是他的奴隶,还有个赤比的小孩是另一个奴隶之子,叫我们务必生擒回去发落。不说他们,你等帮助逃奴的,论律法也该是个死罪!”乐正说:“你被伯嚭蒙骗了,我们不是么哩逃奴和帮凶,是带着个重要的人物出走,他要私自夹持他们要一件重要的东西。我们众剑士路见不平才来相助的。”钟夷说:“不是这话!太宰已经下派了百多剑士来捉拿你们,并且都由心腹何人斯和乃横总领。” 乐正惊讶道:“哪个乃横?”钟夷说:“新来不久的,我也不知道来头。只知道如今是太宰门下的红人。”乐正说:“你不知道,乃横是我师弟,本来在一起的,但是他贪图富贵,拿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去了。听你说才知道去了太宰那里。那是个不可告人的阴谋!”钟夷说:“真是这话?”乐正说:“是的。你走吧!”钟夷说:“你不杀我了?可是我还要杀你!”乐正说:“这是为何?”钟夷说:“我唯一忠字而已。事主,而不知有他人;事剑,而不知有他物。人存二心,怎么顶天立地生活。既然太宰说了要杀你们而活擒情非赤比,我敢不尽力!”乐正听了,心怀敬意,说:“心中有忠,你是活得塌实了。但是唯一忠字,则为所羁绊了。于人于剑,都是这样啊。别让人可惜了啊!”钟夷说:“剑士所言似乎有理,但如不为所羁绊,则说明忠之外还有所属,这有岂是真正的忠?!所谓忠者,一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生;侯得一以为天下正。’我以忠报国,以忠效主,以忠齐家,以忠修身,以忠正心,以忠诚意。从来心不二用,坦荡荡活于天地之间,有么哩可惜的。我等虽无缘结交,但可引为知己。死在知己者手中,无憾矣!”乐正说:“我不会杀你的。” 鲁骂说:“留着他干鸟啊?到底是个祸根!”乐正说:“君子常怀仁义之心。各为其主,也是忠烈之士。自古惺惺相惜,你还是走吧。”成舆说:“就你那么多仁义!如果绑在树下当时就一剑抹了,看你还将么哩仁义不仁义的!”乐正边回剑边往回走,说:“别人是别人的事,我是我的事。人人门前有三尺硬土!如果我当初在伯嚭门下,我也会这么做!” 只听那钟夷说:“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苟留性命于世上,让天下人笑话!可惜力量微薄,不能完成太宰使命,惜乎!”说罢,长啸一声,自刎而死。 大家见了嘘唏不已。乐正在路边挖了一坑,将其尸体掩埋了,然后将其剑插在坟前。说:“真乃忠烈之士,不能成于朋友,痛哉!惜哉!” 大家继续前行,始知乃横原来到了太宰伯嚭那里,大家从怒骂到商议;只有乐正闷闷不乐,一脸的心思,好象自己做了亏心事似的。随着时间长了,众人终于慢慢的情绪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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