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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西瓜要吃瓤 看人看肚肠 2    文 / 冰孤

                              第五回 西瓜要吃瓤  
                                     看人看肚肠 
                                       
                                       2

    情非将大门关上,扎实的抵好,然后拿了那些人准备的弓箭放好。在房间又想:“这些家伙与来人有些旧识,到时大叫起来岂不坏了大事?”于是又撕了个被单给每个人嘴上堵住。
    过了小半旬工夫,果然门前嘈杂起来。只见火光冲天,原来外面太黑暗,他们专门有人举着火把。院落到处是人。只听得碰碰的敲门声,来人大喝:“里面的人子给我起来!我等前来视查!”情非笑道:“今天也轮到老子来占一指甲的便宜!”他用力挽起弓弩,从窗牖射出一箭,只听得外面“哎呀”一声惨叫。那头儿见了,怒道:“这反贼,我尚未要动你们,倒来伤我的手下!就那一个窗牖开着,定是那里放出来的,给我乱箭射杀!”说完箭如流水一样的灌了进去。情非将哈恚举了起来到窗前受箭,说:“就是你的鬼点子!正是恶有恶报,且先请你受用些!”可怜哈恚口不能言,转眼万箭穿心,一命呜呼!见了人影,外面的箭更加的猛烈。情非如法炮制。见大事以了,避开窗口将捆绑的麻绳头一拉,丢到床底下。情非机灵的攀上楼去。这时只听一声巨响,来人已经破大门而入了。
    情非正要离去,忽然想道:“他们嘴里还堵了破布没拿开,终会看出破绽来的。如何是好!”外面的箭已止,脚板的声音却急切的逼向各个房间了!“管他娘的,赌一把吧!”情非跳到床上,拉了布条。只听有人大叫:“那房间有响声!”情非窜上楼时,数卒就冲了进来!情非轻步爬过。一会,很多干戈火把进来了,那报信的文旦横也跟着进来,看了地上一眼,大惊,叫道:“杀错人了!杀错人了!”那地上的人已经象刺猬似的仰着,却有个雯宥田尚未完全断气,看到文旦横气妥的指指,又指指楼上,便呜呼哀哉!雯宥田叫道:“楼上有人!”那众人马上发现一长布条尚挂在楼椽上晃动,旁边那头儿厉声说:“赶快!”众兵卒四散去追赶寻找.这时有卒从上堂房间搬来大捆的箭弩来报告。
    另一个也象头儿的人笑道:“哦,我明白了!快快将这反贼拿下!” 雯宥田大惊:“我怎么是反贼了?举报乱党,我现在是有功之人!”那人说:“原来是窝里反。”雯宥田说:“如何是窝里反?”那人说:“要不人家万箭穿心还要忍着口气,指指你和楼上,是要拿你们垫背哩!” 雯宥田说:“杀错了!不是这些人!他们和我都是这里的主人,另有来投宿的反贼。”那人说:“这箭弩哪里来的?” 雯宥田知道私藏兵器是个死罪,忙说:“是那些反贼带来的,想必没来得及带走。”那人怒道:“反贼带来的如何灰尘满面?是你们私藏已久了吧!此外还有何人?拿出去剁了!”
    再说情非伏到上堂,心想从后面好跑,决开瓦片爬到屋顶。他四处一看,不由惊慌万分,说:“这回却是死定了!”原来这些人都是有经验的,早将屋子整个包围了起来。只见后围半圈儿都是火把!
    有人在下面叫:“楼上的赶快给我下来,你是跑不了的!”情非伏着不动,心中一片空白,没有主意。屋子宽大,别人是看不到他,但是他也是束手无策。
    那头儿久不见人应,说:“给我上去搜来剁成肉酱!”旁边一人点头哈腰说:“两司马,这上去搜难免会伤我们的人,常言道,狗急也跳墙哩。我有个爽利的办法。”那两司马说:“有何爽利办法?说来!”那人道:“干脆一把火烧了,免得久等,耽搁您的睡眠。”那两司马大喜,说:“正是!好办法。”他大喝道:“反贼,等着吧!____全退出去,一把火烧了!逃得了三月三,跑不了九月九!”
    情非举目无助。悲道:“想我一生命运悲惨多蹇!年幼时想乳吃,见不到母亲面;年轻时想乳摸,没得女人缘。吃没讨得好吃,穿没讨得好穿。刚想要做点正经事,却半路上命丧黄泉!”
    正在绝望处,也是好人得天助,忽然看见那参天樟树的巨大黑影,心中大喜。他展出平生的绝技潜能来,趁下面众卒鱼贯而出时,从后屋顶潜伏到前,纵身捋上那伸向屋顶的大枝,溜进密不透风的树冠,然后再顺利的攀到靠外的另一棵上面来。原来那兵卒从来抓夫都是这个常法,将后面守住,再从前面进攻;这回又是他们正出院落,背朝着房屋,因此前面没有观望的人,再加上情非身手敏捷,是以他上树时丝毫没人发觉。
    一会儿,留下放火的到处点燃起来,浓烟滚滚,直抵霄汉,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情非在距离那么远的浓密的树叶中,隔着另一棵大树仍觉得炙热难受!那两头儿和众卒观望了一下,大笑而去。
    在一会,情非透过树叶,看到他们已远去久矣,火势也渐渐转弱。他一心要与赤比等会合,于是溜了下来。忽见他对着樟数倒地而拜,说:“多谢救命之恩,不是您老人家,我已成灰烬矣!”
    情非顺着前行的大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不到两里的路程,正在十字路口赶上了众人。情非说:“能见到大家,真是八世的人啊!”众人问:“只见那边火光冲天,是怎么回事?”情非将刚才的遭遇跟大家说了,都咋舌相贺。众人说:“你真是奋不顾身的勇士!”
    情非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那个车子呢,怎么只剩下一匹光马儿?”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我们出的那院落,走了近一里半的路程,忽然发现前面无数火光委蛇而来,这夜里黑咕隆咚的没了计较。旁边再没有能够通车的路了。只好拆了车子丢在路旁,然后拉了马一起从田堘上走,躲进个山坳中。明白那正是去抓我们的人。只好等他们再倒回才敢动身。我们以为那个破车子倒在田中,不会有人要的,谁知那些天杀的!竟给带走了。搜刮惯了地皮,草屑都不放过,不晓得打得几口棺材钉!他们走后,我们走不多远,就到了这十字路口,怕你迷路,于是在这里等着。”
    情非大惊,问:“他们从哪边走的?”化宏说:“这路我们来时走过的。他们从左边去,我们则从右而行,前面不远是汾村哩。”情非说:“那好,你们赶快前行,我到时就追来!”乐正说:“你要去哪里?”情非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请原谅现在没时间说,你们快走吧,我一人身子轻,跑得快,去去就来!”众人无话,于是有的探路,有的牵马,有的背小孩,有的扛干粮,其余的挎行囊,一路走去。
    情非从左而去,直奔酢村。其实是有件关系重大的事情!他将莫邪的藏剑图竹筒从赤比身上换走后,就出了乃横那事。他左想右想,没个安全的所在,觉得放在谁身上都不稳当,于是藏在了车盖顶上。那车盖顶端正中是青铜衔接的,由里外两个半球相互交错咬住。他拆下内壁的半球,正好放了竹筒袋子,再衔接好。
    他想:“这事说出来,众剑士知道自己不相信他们,会老大不高兴。都是重名而轻生的犟牛脾气,却要闹出风浪来。不如昧了不说吧!”于是只好独自来行偷礼了。
    情非朝有灯火的地方行进。来到傍山的村庄前。只见窗户都透出火光来。村庄非常之大,并没有围墙,原是好多家人聚居的杂乱的建筑。屋里显得闹烘烘的,但是外面黑漆漆的并无光亮。情非不敢太靠近,匍匐在旁边游走。从窗户煽出的光可以看到周围的情景,屋前有很大的场地,旁边有大池塘。场地上码起一堆堆的农夫们准备过冬的干柴,还有些杂物,却不见那车子。情非朝屋后探摸过去,也是有很宽的地方,都围起了篱笆。有一些柚子之类的果树,空地堆了不少耒耜铲锛锸耨镰农具,另有许多的杂物。还有些东西在黑暗处看不清楚。
    情非顺着墙跟摸去,侧耳倾听,并不见声音。原来这进伏的秋天,白天热得人死,晚上却凉得快。后面的屋子因为杂物多蚊虫也厉害,也没有前面的过堂风舒服,是以都愿意在前面屋子休歇,后面只是空点着灯。正是好睡觉的时候来了。
    情非确定没人了,于是放胆寻找自己的东西来。果然,在一个角落,正有辆车子舆轮横倒在地,果是自己的!他斜躺进去,取了竹筒袋子,在身上系好。于是窜到果树下,准备好走。
    他刚轻步跑过去,几乎吓得晕了过去!却见树下站了不少的人,正眼睁睁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好象是在守株待兔哩!
    他差点哎呀叫起来,原来他只注意屋里的情况,那注意后面。窗户的光亮正好映着那些人的身上,眼睛好象闪着吃人的光亮。情非一个跌撞,转身就往墙根下跑。
    只听有人轻声说:“别怕。不要跑!”情非说:“不跑才怪,要命哩!”那人说:“我们是受绑被抓的。”情非才壮了胆住步回看。原来许多人都被绑在果树下。扎扎实实的一动不能动。情非看了好一会,七魄才回了三魄。他捏手捏脚的跑到果树里灯光看不到的黑地,问:“你们怎么被绑在这里?”旁边的打失声说:“我们是这里的居民,被抓了明天要送走呢。里面住了许多的官兵,人家是八条腿都跑不够,你怎么寻到这里来,是老虎头上寻虱子哩!”情非说:“我正要跑哩,却被你们叫住了。”一人说:“你可是能救救我们?”情非说:“不行,我也是泥人过江,自身难保。这又被你们吓软了腿!”那人说:"真的不行?"情非说:"真的不行."一人说:“那我大喊起来,你也莫想逃掉!两公婆不生崽,大家就一起串着绝种罢!”情非说:“别,别,要我怎么救你们?”一人说:“只要你解开绳索,我们自会走!”情非说:“要救你们也可以,但是我有个车子,能不能想办法推走?”一人说:“如果救得了我们的命,就是抬也帮你抬去!”一人说:“要快哩!他们不多久就要来看一回的。”情非说:“急不得,慌里慌张,一碗清汤;慢慢打打,一碗嘎嘎。(作者注:嘎嘎即方言鸡蛋)我要想个周全的法儿,要不等下他们追来照样难逃。”
    一人说:“只要救他们几个就可以了。”情非说:“这是为何?想必你在家实在没饭吃了。”那人说:“不是这话,我们是有家室的人,逃走了家人要遭殃,得一命去几命不合算,还不如不逃。他们都是单身汉子,没有这个顾忌。”情非说:“等下你们留下的不眼馋,忍不住大叫?!”一人说:“不管哪个世道,就穷人良心多。何况我们是一个家族,共一条根生的枝桠。走得一个是一个,到时我们妻儿多少有个照应。壮士不必多虑!”情非说:“那好,你们等下!”
    只见情非溜到墙根,在一矮墙上抽些稻秆捆紧成条儿,真是不要命的家伙,居然从窗户伸进去在灯火上点着,然后吹灭了明火。那树下的人见了暗叫:"爷爷啊,自我为人,这几十岁没见这么胆大的!"
   情非从迈过篱笆,重又摸到屋前场地边来。他匍匐到干柴堆后,反复观望后,竟然放起火来。他果然是放火的行家,那稻秆捆紧后,燃着了就有暗火在里面,只要一吹就亮出明火来!开始并不见,滚起浓烟黑暗中谁看得到!
    正是干柴烈火,待情非重有回到后面时,前面毕毕驳驳的燃烧开了。情非果然有不善之心,想道:“反正重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烧堆干柴也没谋财害命。借着混杂取得回车子,又救人又解恨,不是一举多得?实在不行一个人也好跑!”
    想想那在毒日下晒过了的干柴燃烧起来会是么哩情形!睡在里面的兵卒被前面冲天的火光惊呆了,顿时大乱,都蒙蒙懂懂的提着裤子要逃命。那卒长果是有遇事不慌有威严的主,他提剑大喝:“都不许乱动!动者斩!火没烧到屋子里来,怕么哩。大家拿盛器到池塘舀水灭活就是了,到时我再究竟原因。”果然军心平稳!众兵卒在两司马的带领下,冲出场地来救火。
    其时情非早已剑斩捆绳,几人趁着混乱将那车子抬起跑了。情非边跑边说:“朝那里走好?”一人说:“我们世居此地,那条路我们不知道的!只管跟着来就是了!”情非说:“我要去那条大道上,到个汾村的地方,可清楚么?”一人说:“天天脚下踩的土地,哪个地方几时丢了根卵毛都清楚!”大家一通恶跑,心中有求生之欲的人,全没了别的感觉。也不知跑了多远,好象并不久,那几人在一个路口放了车子,说:“可以了。”情非说:“才走了几步路,就可以了?你们全不记救命之恩,是要溜担哩!我一人如何去处?”一人说:“我们是逃跑惯了的,有经验,的确够了。”一人说:“你们几时在那分的手?”情非说:“从你们村十字路口分手,我朝左,他们朝右。我去了就见着你们,并无其它羁绊。”一人说:“哦,十字路口前面就一个,正好早哩!你慢慢宽坐。他们还有十多里的路程呢。我们是抄近路的。”情非说:“好吧,帮我将车子先藏着,或者用稻杆盖着,以防不测。”一人笑道:“尽说没油盐的话,这年月田里哪有稻秆,今春都没出苗呢。尽管放心宽坐!烧火三年成厨子,我们有经验,他们都知道在山坳里寻找,不以为逃民敢走官家大道的。”说完各自离开。
    情非只好做在干裂的田土中,守着黑夜等待。真是度日如年,但也无可奈何。也不知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才听到有人嗒嗒的脚步声和得得马蹄声。他小心观望,听到说话的声音,才知道正是自己人来了。众人见情非拿了车子到这地方来了,都惊讶万分。大家一边摸着给马拴车,一边问究竟。情非想道:“你们不是瞧不起我吗?我偏不说!让你们骨骨鲠鲠在心里难摸我。”他说:“这个却好说,只是我在那边放了火,怕来追赶,大家快步走吧。”大家依然将让赤比坐车厢,放好各种物件。急忙的赶路。千里难挑针,放了包袱众人脚步变得飞快,
    走了一停的路程,众人还是忍不住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情非笑道:“这作贼的勾当,有辱门风,不说也罢!”化宏说:“西瓜要吃瓤,看人看肚肠。没谁瞧不起你。我以为你是天神哩!”罾氏笑道:“ 一个烂冬瓜,一肚子好籽。”
    蒹葭突然觉得身边的这个混混小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实在想强拖着问个究竟;其实问句平常话都好象羞涩难当,连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其实众人都在猜度,只是见他避而不言,不好再问。就鲁骂说了一句:“也不知你葫芦里装的么哩鸟药,这闷着好受吗!你不闷我还胸憋的慌!”情非并不回答。
    大家急切的赶路。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10-1 发表 | 本章责编:*云云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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