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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西瓜要吃瓤 看人看肚肠
1 情非等十众滔滔的行了数日,路途倒也平坦。顺顺利利的,没有高山,只是丘陵地带。这日,太阳刚落入山下,没有晚霞,正好赶路。远远的看到一家大村庄。 情非想道:“也不知道我在他们心中有几斤几两,要拿捏拿捏才好。心中有底,出了麻烦才好办事。”于是他边走边指着那个村庄说:“那里有个村庄,赶去正好借宿。”鲁骂说:“这青天白日的,正是好走的时刻,借么哩鸟宿!”情非说:“未晚先投宿。干山路途迢迢,又非一日之功。要这么急急切切的干吗!”成舆说:“过得五里桥,一样折得五里路的。这好时候,当然该放开脚走路才是。”情非作色说:“随便你们,反正我是要去住着!”乐正厉声说:“别勤是名堂,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游山玩水的!蒺藜野老让你带着他的剑,是怕我们众人有不合之事,不好凝聚。现在大家和睦相待,一心赶路,你不要颐指气使,别放在千斤上,偏爬到四两上去!”化宏说:“随便他吧,要住就住呗。俗话说,公鸡头上长了个肉疙瘩,大小是个官呢!大家都将架子放放,也不过几个月时间。小事愿附着,有事才好办呢。”乐正说:“不是大事小事的问题,这是无理取闹呢!”罾氏说:“吃不得亏,做不得一堆。就借宿吧。又不是他一个人享福。”情非问蒹葭说:“你说呢?” 蒹葭淡淡一笑,说:“随便你们吧,你们走得,我也走得;你们歇得,我也歇得。”斯飞说:“走有走的好处,终究是要走的;歇有歇的好处,真有些累呢。”医善喝道:“你这是么哩话,大丈夫说话是非分明,你这般就象没说。出门在外有在外的说法,哪象在家慵床懒帐。当然赶紧走路!”匠成在前面认真的赶着马车。 情非心想:“一羽示风向,一草示水流。这山村夫妇和小女子到底好说话,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也好说。其他的那几个是没把我放在眼角里哩!”他说:“赶路好,当然赶路。”化宏说:“丢勺的是你,挖勺的也是你。”情非笑道:“我没有丢勺,也没有挖勺。其实我是尽心在赶路,只是怕大家有所懒散才这么说的。想想看,你们都有莫邪赠的剑,就我们几个小辈些的没有。那剑其实也是干将和莫邪合造的呢。我做梦都想快点回去,也傍喜叨光得一把受用。”乐正说:“这是你的事,更是我们的事!我们佩着她的剑,只会更加努力才是,不必你担心。” 情非说:“我真不明白蒺藜老爷子把这个剑硬要塞给我干吗。力微休负重,言微莫劝人。其实给你就正当其理!不说别的,就你那堂正伟岸的形象就象个领军人物哩。”乐正听了暗喜,觉得刚才说话过了点头,变得和气的说:“小子嘴熟!给谁不是一样!”成舆说:“谁说你言轻了!我就觉得你佩着最好!”医善说:“前辈安排是没有错的,他眼睛明亮着呢。”乐正知道大家并不同意情非的说法,老大不高兴,又不好发作。斯飞说:“给我大师兄完全可以的。” 蒹葭说:“我们给谁都一样,但是给情非就不一样。” 化宏笑笑说:“走路就够乏了,还要无谓的争个口干舌苦。”于是大家无话,一路前行。 行至那村庄前,天尚光亮。成舆说:“情非,是歇也不歇?”情非说:“我看大家刚才都有豪情赶路,我怎敢一匹丝茅阻了一港水,还是跟着大家好好赶路吧。”成舆说:“好吧!”大家进行前行,黄昏时来到一家大院落前,情非说:“我们是不是在此借宿,好大的院落正好系马放车。”大家说:“好。” 情非上前叩了叩门,出来的是一个矮小的剑士。情非说:“请问壮士,这里可借宿一晚。”那人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么哩地方!”情非笑道:“这院落虽大,不过也是农家老屋,又不是官邸军营,如何连问也问不得?”那人说:“常言道,地以人传。这房屋不怎样。我们在住的可是有来头的人物哩!”情非说:“那么我等到别处去吧。”那人仔细打量着他们,看了蒹葭和车马一会,说:“刚才是开玩笑的,其实可住。” 那人立即热情的出来接待,大家进得院落,确实宽敞的很,院中还有两株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樟树,有些枝桠竟然伸到屋顶上。里面却是栋不小的老宅,宅后有马廊,只是废而不用,正好将马和车一起放进去。大家进了屋中,只见是上下两堂的大房,中间有天井。里面灯火光亮,上堂里坐了五六个佩剑之士。那人上前说:“好檗大人,他们是来借宿的。”其中一个叫好檗的瘦高的剑士站了起来,迎住情非等众,说:“众客请堂上休歇!”化宏说:“剑士好大的家业!”好檗笑道:“也就将就得过。”大家到了上堂,那数人礼貌的让坐,一番寒暄后,大家序次坐定。 好檗说:“请问剑士自何而来?”医善多智,有意压住别人以免起不善之心,说:“我等自楚而来,因与伯嚭有旧,故来投奔。”好檗大喜,说:“伯嚭高位太宰,乃我吴国重臣。剑士有这个来头,失礼!失礼!日后可带挈带挈我等!”医善说:“打搅诸位,甚为惶恐。我等能在这千里相遇,也是有缘人。只是大树之下,草不粘露。现在不敢说过头话。”好檗说:“实在人说实在话,在理!在理!” 化宏说:“那众剑士可是你兄弟?”好檗说:“正好忘记了介绍呢,他们是我的至交好友,叫哈恚,雯宥田,文旦横,阖迹熔,殄酾。正在烂板凳,高谈阔论哩。”化宏说:“还是在家好啊,悠哉游哉。在外奔波的最辛苦了。” 那开门的原来叫哈恚,说:“在家没前途啊,日里讲到夜里,神鬼还在庙里。”化宏说:“你朋友这许大家业,最舒心了。”好檗说:“有么哩家业,只是祖上留下的。坐吃山崩,现在只剩下这空壳了,不久就得奔走了。”罾氏说:“剑士说哪里话,千年的韭菜地,万年的老秧田。祖居之地好啊。俗话说,大船烂了还有三千个钉呢!” 哈恚说:“众剑士自上邦而来,想必有些珍宝给我们开开眼界。”医善说:“身藏珍宝之人,岂会千里奔波而投他人。” 哈恚说:“人往高出走嘛。投奔太宰也要有来头的主,富在深山有远亲呢!我等山乡野人,没见过世面,给看看也不损失么哩。”情非说:“实在没有。” 哈恚笑道:“该不是怕我等起不良之心吧?太宰乃国之栋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就是有簸箕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一动。” 乐正说:“就身上佩的剑还可一看。” 哈恚大喜,说:“身为剑士,能见异国宝剑,却是一大快事!”乐正递过自己的用剑,乃是无格长腊圆茎剑。那几个都围上来看。雯宥田说:“这怎么连文理都没有?”斯飞忍不住说:“你没看出它的好处来哩!” 雯宥田说:“有何好处?”斯飞说:“他们佩的都是干将莫邪造的哩!”医善怒道:“别听他胡说八道!” 雯宥田等大为吃惊,向他们一一求借观看,他们无奈,只好递上。哈恚看了淡淡的说:“这小老弟真会开玩笑。爱攀扯!这样的剑其实不特别。”斯飞正要争辩,医善说:“正是。其实我们只图个悬挂,哪管么哩好坏。还敢攀扯到干将莫邪身上去!” 哈恚说:“剑士谦虚了,其实还是将就可用。” 谈了一席后,好檗亲自下厨房做膳馐宴请,不久,上得菜肴来。众人自是风风火火饱餐一顿。因为明早要赶路,他们打算早些休息。好檗将下堂四间全清扫干净给他们安寝。自己众人也熄灯睡觉去了。依然蒹葭罾氏与赤比同睡,其余各分。首先进的同一间房来,赤比忽然说:“我眼皮跳啊跳哩。”罾氏说:“朝跳财喜晚跳祸。难道有不好?”众人说:“再多了几百号人,自早到晚总有跳个不停的哩。” 独情非却是有心之人,他偷偷溜到一个角落,正是做事不离本行,身子一挫,竟然欺墙而上。好象驾轻驽熟,他七弯八拐的就沿梁爬到了上堂。看到有一间放还亮着灯,他轻轻的伏了过去。 原来好檗等众人正在合计事情。只听那哈恚说:“此事可疑!可疑!” 殄酾说:“有何疑处?” 哈恚说:“他们口音各别,难道个个跟太宰有旧?又邀得这么好?” 阖迹熔说:“只要一个就够了。不是有句古话儿吗,一人有福,带挈一屋。亲戚带亲戚,朋友带朋友,也是常情。此理不能计较。” 哈恚说:“说古打野的话我也是行家,他却是脱了臼。”好檗说:“怎见得是脱了臼?” 哈恚说:“太宰住地吴城在东,楚国在西,他们应该自西而来,我开门时却见他们自东而来。这是脱臼了吧!那小子说他们的剑是干将莫邪造的,俗话说,糯米杵糍粑,小伢说实话。旁边那个是来掩盖的。干将莫邪是我们吴人,住在干山,怎么会为楚人一下造这么多的剑?这又是脱臼了吧!” 好檗说:“虽说有理,但是他们没有么哩珍宝。你要怎的?” 阖迹熔说:“只要好得手,倒也不是么哩都没有,有几个身上佩的珩玉各等都是值钱物件。” 文旦横说:“那女子却好受用!” 哈恚说:“那些都不值得一提,珍宝正是那剑!” 好檗说:“你不是说那剑只能将就看过吗?怎么一下成了珍宝了?”哈恚说:“轻言!我们是在合计做见不得人的事哩!——其实那真是绝好的宝剑,冰肌透里,寒光慑人,拿在手上就比我们的重一半哩。那可能真是干将莫邪铸的哩,别人我再想不到第二个来!我曾经也做过铸工的。青菜煮米汤,一行服一行,听我的错不了!那抢话的家伙可是机灵鬼,不想想我是几年的人儿!所以我故意也装作不识货的,以言语稳住他们;这是大智若愚哩。其实开门时我就掂量他们是有物的人,果然!” 文旦横说:“这么说,那是稀世珍宝了?”雯宥田说:“那还用说了!干将莫邪一代神工,他的剑一把就富可敌国了!”好檗大喜,说:“看来我们该在这里发了!以为祖宗的富裕到我这里就断脉了。真是六十年风水流倒转!——只是如何计较?” 哈恚说:“有贼抓还愁没棍子打!我有个万全之策。”好檗说:“快快说来!” 哈恚说:“离这里三四里远的酢村,我有个朋友胡椿正在那里抓夫呢。他是卒长上士,手下有伍卒百人。派一人去请他来说是有乱党,他们必带强弓硬弩来。叫他们先以数人在门口呐喊,这些人必将起来慌乱询问。我等暗中向外放出一箭,外面必定大怒,不问青红皂白引强弩乱杀。待他们死伤后,我们假装去安抚,然后抽剑杀之。并趁机换了他们身上之剑,只等去分赃。这叫里应外合计,岂不是万全之策!”好檗说:“果是好计,就这么办!” 文旦横说:“我们隔壁房子里也私藏有强弩多把,弓箭数袋。拿出一把来,其它的要不要拿藏好?” 哈恚说:“不必,我们私里弄来也只想吃上野物,到时我们都是有功之人,哪会再查。你现去酢村,速去速回!” 雯宥田去了拿箭,文旦横鬼鬼祟祟从后面溜出去行事去了。 情非大惊,偷偷的返回。他捏手捏脚回到下堂,从一房间楼上溜了下来。其时罾氏和赤比并没有来睡,而是让蒹葭在换衣服。她正脱了絅衣——在路上穿以蔽尘土的衣纱,准备换上明衣好睡觉。情非慌乱之中,哪里注意那么多。蒹葭手里拿着明衣,突然一声轻响,却见情非站在面前,差点惊叫起来。情非连忙用手指嘴暗示她别做声。蒹葭一手捂胸,压低了音恨声问:“你想干什么?!”说着已经拿剑抵住了情非的脖子。情非着急的说:“我不是来看你那个的,你的手没捂得住!等你做了我妻子有得看哩!” 蒹葭满脸通红,正要发狠,情非严肃的说:“他们要谋害我们!你瞧我身上!” 蒹葭看时,只见情非满身的黑灰蛛网,知道有其原因。情非将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她。蒹葭不顾羞涩,放了剑一边披衣一边说:“赶快去告诉他们!”情非说:“等一下。” 蒹葭急道:“大敌当前,还等么哩!”情非说:“让我再看一下。我看清了你就要做我的妻子。” 蒹葭伸手一掌劈来,情非边躲边开门往外走,说:“我看清楚了,一边长了颗小红痘。” 蒹葭怒道:“那是小头儿,谁都有的!” 情非到了另一房间,言之详情,众人大惊,忙将数房分睡中人全部偷偷聚来。情非说:“不要掌灯,大家小心些。”斯飞说:“蒺藜野老真是酱油嘴,他说这一路不顺利的,果真就有麻烦。”医善恨道:“就是你出言无状,才落出这祸根!以后给我闭嘴!”情非说:“低声低声!我们是在陷阱里呢。”鲁骂说:“这些辣椒炸的鸟畜生,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干脆去杀他个精光,起身正好走人!”医善说:“不可!他们援军就三四里远,我们能走多少路来。到时岂不是挣脱了豹爪,又进了虎口。还要落个杀人的罪行。” 成舆说:“鲁骂说的其实也有理,我们被污告成乱党,也是个死罪哩。常言说,扯破王袍也是死,打死太子也是死。还不如来个痛快的!”罾氏说:“就没有个不死的计策?”乐正说:“大丈夫行使,视死如归!有么哩瞻前顾后的。”罾氏说:“不是这等说,你们死各自只去一人,我们死却是丢了一双哩!” 情非说:“大敌当前,大家就不能说句沾边的话儿!一个死字当宗,何必要这许多人来。”医善说:“要不叫两女人带赤比偷偷出门逃奔,我等依然假装睡觉,等前面人喊时再杀了上堂的那些人来,却奔另外的路而走。他们必来追赶。到时我等摔了他们再做会合。”成舆说:“这倒是个好办法。”乐正说:“他们既然有心,就会留意我等。出门恐怕不易。”罾氏说:“那么那一车子的物件也没法带走了;公不离婆,秤不离砣,我也不能与老黑分离。我们可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露水夫妻!” 蒹葭说:“要不叫化宏夫妇带赤比走。我可不是遇事绕着走的人儿,不但对不起莫邪的赠剑之情,也对不起我荻姝祖母的威名。” 化宏说:“我也有个计策。”情非说:“是甚好计,快说来。拖不得!”化宏说:“俗话说…..”情非说:“暂时将那俗话儿收起些,来个直接的吧!”化宏说:“没有俗话哪说得事清楚!古来有话,以齿还齿,以牙还牙。他们去叫人来,然后再放冷箭,是个栽赃的阴谋。大路边的果,吃不吃由我。他吃得我们也吃得!”情非急道:“老兄呀,你就不能推开阁子亮着说么!这路边的果是如何吃来?”化宏说:“他们那个栽赃的阴谋就是个路边果,我们也受用得,这叫‘以牙还牙’之计。我们先设法将他们一把捆绑起来,用活扣扣着,然后大家走路。却留下一个在这里放冷箭。待外面的人来射杀这些,再拆了绳索开溜。那卒长会以为那就是乱党哩!”医善说:“确是好计,只是他们还留着个去请人的祸根哩!”化宏说:“亏你是个有智谋的,这回却发懵了些!你想想,他们就一个哈恚跟那卒长有些来往,哈恚断了气,他不就是闷嘴的葫芦了,此外更不见别人,如何说得清楚!人家定会以为是内讧哩,断然没命!”医善大喜说:“这又是‘借刀杀人’之计。” 众人称妙。罾氏得意的说:“我家黑皮遇大事倒有些筋节!” 化宏说:“就是留下这人要溜撒些。”众人争相要留。情非说:“大家别吵,我留下。”罾氏说:“你不行,是我们的头儿哩!” 蒹葭听到‘头儿’二字,不由想到刚才情非在她换衣时自己说‘小头儿’的话,脸热辣辣的发烧起来,她说:“我留下。”情非笑道:“还是我头儿大些,我留下。” 蒹葭会错了意,脸更红了;其实情非并未冲着她说的,只是一句冒似理由的玩话。情非接着说:“这沿墙爬壁的勾当,你们都没有我溜当。我留下到时好跑。”大家只好依从。又做了一番商议。 那好檗等五人,正在上堂房间严待相坐,静候佳音。突然听到下堂大叫,惊问:“难道有这等快?” 哈恚说:“先别动,仔细听听!”只听得下堂在喊:“剑士!剑士!主人!深夜打搅甚为不安,请问可有个草头方儿?我家婆娘突然肚子痛的很!”好檗等听了才放心出来。只见下堂亮起了灯,罾氏绻缩在地上,痛苦的叫着:“娘啊,肚子受不了!爷啊,我快要死了!”化宏在旁边扶着,神色无主的问:“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剑士可有个偏方为我婆娘解得肚痛?”哈恚说:“那在房间睡觉的人,怎的跑到堂前来痛了?”化宏站起来说:“她当时只是说不舒服要去茅厕,走到这里就成这样了!” 好檗说:“是这个天气太燥,在外奔波的人容易受热。我去看看有没有臭草叶,泡水喝了也许可解。”化宏说:“剑士果是个有经验的!烦你们过来仔细看看,可是不错?要不吃反了药更不是好玩的。” 哈恚暗笑道:“好玩的还在后面哩!”于是那数人来到下堂,在众人中站着,假装关心的看问。 罾氏正呻吟,见哈恚低下头来,急忙一个猿猴攀枝的手法,将其扳倒反剪了双手压在地上。正是眼明手快,大家霍的出手,立即将其他人也抓了起来。面对突然的变故,更何况这些是何等身手的人,那数人连反抗的心还没来得及起,就懵懵懂懂的给擒住。 哈恚大叫:“这是干吗?”好檗说:“你们要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我这儿么哩也没有。好意留你们住宿,还盛情款待,堂堂剑士做出这等不仁不义的事情,不怕天下人耻笑?真是好心没好报,好柴烧烂灶!”乐正说:“是谁不仁不义来,自己心里清楚!” 哈恚说:“误会!误会!我们菜里没没毒!否则也不是她一个肚子痛哩!”鲁骂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踢去,痛得直喊爷叫天的号啕起来。情非说:“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殊不知我左耳向上一扯,听到天上神仙说话;右耳向下一拉,晓得水里鱼鳖算帐哩!”化宏说:“俗话说内底哇事壁有耳,外底哇事石有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敢对我们做出见不得人的勾当来,是看错了对象了。”成舆说:“闲话少说,捆起来!” 匠成不知在那里左摸右寻的,拿得一条粗长的麻绳来。鲁骂正要绑,化宏说:“让我来吧。我可是捆猪绑柴的里手哩。”果然,化宏夫妇左右逢源,未已,便将五人一绳扎扎实实的缚住,隔数尺一个丢进房间里。然后轻轻对情非说:“只要将那绳头一拉就会全部散开来的。”情非大喜,说:“你们夫妇俩真是般配,一个会拿,一个会捆;大嫂的拿法果然溜当哩。”罾氏说:“俗话说,牵牛先抓鼻索,杀猪先提耳朵。一理通,百理通,是故有些拿法。” 情非说:“大家请行,时间紧迫。”众人道:“你可要小心些。”情非说:“明白,大家赶紧!莫要错过了时机!”众人急忙备马拉车,罾氏抱起赤比,出了院落火急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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