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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双手相握,压着指关节,却只是“卟卟”的,说道:“这是什么缘故?” 赵四说道:“这可能是虫师搞的手段,似乎将声音消掉了。” “说话声呢?为什么还可以听得见?”胡西西问。 水镜眯着眼睛,道:“这却不清楚,不过我想,也许他不能让人变成哑巴。” 赵四说道:“这是我们最不利的局面,对方所用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要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程青衣点头同意,“不错,楼兰蝶门的神秘,可能是对方击败我们的最好武器。刚才各位已经见识过了,食尸脑虫化成水气,而青烟可以形成人脸,以及突如其来的大批飞虫,这些都说明了问题。另外,这黑雨是什么……”说到这儿忽然目光一转,象是瞧见了什么吃惊的东西,侧过脸,厉声对唐七道:“小七,脱下你的手套!” 唐七呆了呆,举起双手,道:“怎么……”烛光下却见右手黑成了一片,并且沿着套口,有一丝丝的黑线向上延伸。这一来,大家都知道不对了,唐七惊吓之下,只觉右手已经麻木,手腕上痒痒的,竟象有什么活东西在蠕动。他脑中电闪,叫道:“啊……是虫!我手上有虫!”冷汗直冒,腕上黑线似有所觉,忽地加快了速度,延着臂扭曲上升。程青衣震惊下,喝道:“小西,砍下他的右手!” 唐七大叫道:“不!别砍!”说着,左手伸过,抓住了右手黑线未到的地方,用力握紧,意图阻止上侵。 胡西西睽着眼,道:“七弟,没时间了,你忍着点!”拔出腰间匕首,就待下手。唐七抓着右手,疾退几步,“不行!”唐门暗器,全靠一双手发出,断了右臂,等于废了一半武功,因此上唐七说什么也不肯舍了右臂。但是在他左手紧握中,黑线初时滞了滞,稍停之后,那左手在顷刻间也黑了。这下因小失大,双手俱废。唐七大声惨呼,“啊!我的手!我的手!”身子跌跌撞撞,再也站不稳,摔倒在地。 胡西西扑上去,举着刀不知如何下手,只是跺着脚着急,“七弟,七弟!你……不要乱动,这双手都不要了吧。”唐七在地上滚动,叫道:“没了双手,还活来做什么!大哥!杀了我吧!” 程青衣跺足道:“唉!傻子,命都没了还要手做什么!”眼看那黑线已爬到了肩膀处,情形危急,再不动手,唐七就要整个废了。当下踏上二步,夺过胡西西匕首,便向唐七双臂切下。刀刚落下,赵四手指间寒光一闪,“丁”的一记,挡开了匕首,道:“不可!” 程青衣怒道:“你干什么!”责问方起,唐七大叫一声,伏地不动,忽然没了声音。胡西西心下一沉,道:“七弟!七弟!”连呼几声,不见回答,横眉对着赵四,道:“四小姐,你什么意思?” 赵四还没答话,宁采臣抢先道:“我四姐出手拦挡,必然有道理,否则不会这么做的。” 胡西西听了,必竟心思聪明,也想到了拦阻一定别有用意,并不是成心。虽然不满,还是强按怒气,不再说什么,弯腰伸手,想扳过唐七身子瞧瞧究竟。没等他碰,赵四和水镜齐呼:“别动他!”胡西西见水镜也这么说,倒是一吓,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程青衣怔了怔,正要问个仔细,地上唐七猛然动了起来。只是他这一动,极不自然,整个身子扭曲的奇形怪状,好象条大虫子,缓缓爬行。屋内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只觉四下里温度下降,凉嗖嗖的冰人。 唐七爬了阵后,停了下来,接着肩膀耸动,慢慢站了起来,沙沙沙沙,满屋子尽是渗人的沙沙声,就象有无数虫子在爬。别人不知怎样,那丁坚口内酸酸,牙齿都要倒了。站起来后,唐七浑身抖动,衣服内如同被风吹鼓,从上到下皱成水波也似。胡西西瞧得双拳紧握,手心内湿露露的,尽是汗水,试着出声唤道:“七弟!” 唐七抖擞着,慢慢的,慢慢的,转过了身子。这一转过,就见他脸上,尽是黑线,眼珠却成了绿色,碧莹莹的发着光。脖子手臂,露出的皮肉上,无不黑斑条条,细看下,仍是一条条黑黝黝的虫子,纠缠交错,攀满每寸。一屋子人瞧了,那寒气后背贴心,都是呆了。丁坚更是喉咙痒痒,“哇”的一下,吐了一地。 宁采臣摸着咽喉,使劲刻制,不让自个呕吐,道:“这人这么了?” 赵四伸出双指,摆到嘴边,嘘了声,不过已经迟了。唐七闻声碧目闪光,冲着宁采臣扫了过来。宁采臣吃惊不小,握着手上雨伞,防备发难。唐七盯了阵,张开口,伸出舌头,黑黑的一条,上边线虫裹满,交替叠绕,忽地伸长至丈外,直奔宁采臣面门。 宁采臣撑伞,“嘭”的一声,伞面打开,挡着了线虫,手上加力,要推开虫子。谁知虫子组成的长舌灵活如蛇,非但没有弹开,顺着那伞,一条条扇形散开,眨眼间延伸到伞柄。耳边,只听赵四一声娇叱:“采臣!松手!” 宁采臣依言,脱手放伞,向窗外抛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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