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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门之后,屋子里众人相互瞧了瞧,心下都想:这狂风暴雨的,是谁在外面? 静默一阵后,胡西西笑喜喜白了一眼店主王二,说道:“王二,你是店家,还不招呼?” 王二怔忡一下,说道:“那尸体……” 赵四说道:“搬走吧。” 程青衣点首,唐七便打了个手势,几个青衣门武士上前,抬起尸体,有一个问:“抬哪儿?” 店主王二指着后进:“那边有个地窖,阿布,你领着爷们去。”一个伙计答应了,同着青衣门人转到后面。王二瞧着他们入内,方松了口气,应道:“来啦,客官。”一边对另一个伙计说,“阿福,开门。” 阿福“噢”了,上前打开大门,让进二个人来。阴暗的光线之下,二个人都戴着竹笠,压的低低的,瞧不清面目,身上破旧的衣服都淋湿了,滴滴的流下水来,淌了一地。走前面的身材矮小,却是个小孩,见了这许多人,便往后一闪,缩到了后面那人腋下。后面那人身材瘦弱,躬着腰,枯槁的左手上,柱了根拐杖,一进门就开始咳嗽,气喘吁吁,听那声气,是个老太婆。 王二见了二人衣着,冷下脸,“你们住店?有没有钱?” 老太婆颤威威说道:“店家,外面下这大雨,我跟孙女儿避一避,等雨停了就走。” 没等王二开口,宁采臣抢先说道:“阿婆,只管住下。”伸出手来,一锭银子递过,“店家,她们有钱。” 王二即刻笑容满面,道:“公子怎说怎好。”将银子接过,“只是空房不多,是不是……” 宁采臣说道:“那就跟我们挤一挤……”话没有说完,青衣门人中有一个说道:“啊,这婆子不是路上遇见过的。” 唐七眉毛一扬,说道:“怎么?” 赵四在旁,皱着眉:“采臣,莫要多事,这二个跟我们挤了,怕是要挤没了命。”向那婆子施了一礼,“崔婆婆,好久不见,怎么到这小地儿来啦?” 那婆子咳嗽了几下,说:“是四小姐,怪不得认得老身。”抬起了脸,却让屋内上下吓了一跳,这张脸孔半边烧焦了,连皮带肉皱巴巴黑成一团,一只眼珠子瞎了,眼窝深陷,黑洞洞的无底。另一边脸虽然完好,但瞧了这一边后,谁还记得那边,只觉阴森恐怖,让人后背发凉。 水镜大师单手合什,“这位可是崔莺莺?” 丁坚听了这话,心下记得崔莺莺似是前代名戏《西厢记》中的美女,这丑陋得吓死人的婆子竟取了这么个娇艳名字,着实可笑。这样想着,便要笑出来,但不知怎的,瞧着崔婆婆的脸,那嘴却是裂不开。 崔婆婆还了一礼,道:“正是老身,这位少林高僧,法号怎么称呼?” “贫僧水镜。” “哦!”崔婆婆目光一亮,惊讶之意不言而喻。 程青衣盯着崔婆婆,一字一字,说道:“半脸鬼婆崔莺莺,什么时候入了楼兰蝶门?”崔婆婆突然出现,青衣门死的二人,自然是着落在她身上。 崔婆婆侧目而视,冷冷说道:“谁说我是蝶门了,可笑。若大一个青衣门,竟是这么不长见识。”说话间,腋下那女孩儿忽然尖叫一声,伸出脑袋,指着地上削成二片的食尸脑虫,“他们杀死了虫宝宝。”这话一出,屋内皆惊。 胡西西笑眯眯的,说道:“崔婆婆,这小孩子真是你孙女儿么?” 崔婆婆怔了怔,瞧着那女孩儿,“小倩,是你放的虫么?” 女孩小倩抬手擦了把眼泪,说道:“不是呀。” “不是你是谁?为什么要放虫?”崔婆婆厉声说道:“我不是说过么,到了这里,再不许放这玩意,为什么不听?” 小倩蒙着脸,“我怕,那二个人老盯着人家看,说不定是……” “住口!”崔婆婆叱道:“总之不许你再放,不听我的话,就不带你了,把你放这儿不管。” 唐七脸色铁青,说道:“这女孩子是楼兰蝶门的,崔婆婆,就为了多看了二眼,便要了我门下二条人命,哼!” 崔婆婆咳嗽着,“你想怎么样?” “你留下这女孩。”唐七说道。 崔婆婆连连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唐门号称暗器天下无双,可惜,可惜!”叹了二记,便没说下去,冷冷又道:“唐七,我认得你,想留我的孙女儿,你还不够。”一顿拐杖,“不信,你就试试。” 唐七眼内冒火,双手伸入鹿皮口袋,便待动手。胡西西在边上按住了,说道:“且慢。” 唐七道:“还多说什么,别人怕催命鬼婆,我却偏不信邪。” 程青衣摆了摆手,说道:“小七,冷静些。”望着崔婆婆,说道:“江湖行路,都是提脑袋瓜子的事,死了也就死了。何况那二人窥视女流,确是不敬。”话音一转,“不过,崔婆婆,这女孩子出手太绝,有违道义,难道她爹娘就不管教么?” 崔婆婆刚要开口回话,外面风雨声中,再次传来歌声:“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这次听得清清楚楚,唱歌之人就在店外。不由面色微变,喝道:“什么人一路装鬼,跟到此处,想怎么样?”喝过后,指间一弹,一物电闪而出,穿门而过。与此同时,小倩“咦”了一声,瞪着双大眼,指着地上,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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