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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惊魂六咒
一咒/虫师
第一章:赵四风流
辰龙,十一月初四,忌开仓,祭祀,生肖冲猴,煞北。 天色已近黄昏,德川盘肠古道上,走着急匆匆一队人马,马蹄杂碎,铜玲哗哗。道旁,树木参差不齐,将轮红日挂在了梢头,映着群鸦围绕,呱呱不已。 “前面是兰若寺,今晚之前如不能赶过,便在王保店歇脚。”客商中有个红脸中年汉子说道。这队行商,总有十几人,马上驼着重货,其速便不能快,这阵急走,却也过不了预定行程,倒底还是要在王保店耽搁。 同行中有个背着书篓的少年书生,问道:“丁大叔,赶不得夜路么?” 那红脸汉子姓丁,名叫丁坚,在南武林道上也算得条好汉,闻声扭头,看了书生一眼,说道:“夜路?谁敢在兰若寺前走夜路,不要命了!”说话间,后面蹄声得得,几匹快马从后赶上,急冲而过,扬起大串灰尘,扑头盖脸地撒下。 “奔丧啊!你奶奶!”客商中有人骂道。 书生挥手扇着灰,道:“象这么快的马,怕是可以在日落前赶过兰若寺吧?” 丁坚道:“若没有急事,不会冒险,当也在王保店打尖。”说着,他回首喊,“大伙儿紧着点,太阳都下来了,别连宿店也没有宿成?” 马队一阵吆喝,催促前行,过了会儿,望见前面有幢老旧的木楼,孤零零立在道旁。旗杆高挑,书了个大字,因风吹日晒,少了几撇,已看不出是个“酒”字。酒旗虽残,旁边竖着的招牌却是新的,王保店三个字也象刚写不久,笔画清晰。众人见了,面露喜色,勒缰放慢马速,还未下马,从西北方向突地刮来阵狂风,随后天色阴暗,大片乌云推移了过来,在众人跌跌撞撞下马间,掀起大片沙尘,打下黄豆大小的雨滴,哗啦啦倾刻山河变色,天地混沌。 “奶奶的,这天气说变就变!”丁坚骂着,几个人赶紧推开店门,躲了进去。 店内,三三二二已坐满了客人,二个店小二忙的不可开交,丁坚看了一怔,这边老板王二亲自过来招呼:“客官请!”少年书生道:“门外有我们的马匹,不要淋坏了,快寄马槽。”王二向后大声道:“阿福,手脚快着点,赶紧去牵马!”转过来笑道:“里进有空位,可要先吃饭?”丁坚道:“可有空房?”王二道:“有,只剩余二间,诸位怕要挤了。”说着伸手,将几人引到里进屋子。 丁坚一面走一面暗自奇怪,来投宿的多倒没什么,只是店内所坐,尽是骠型大汉,各佩兵刃,显见都是武士,这等偏僻所在,忽然出现了这许多武士,也不知是黑是白?自家带有重货,可要提防。想着,进了里间。谁知内里更是唬人,倒不是人多,摆了七张桌子的内间,空了六张,只朝南一张坐着三个人,一色青衣,当中是个老者,白眉白发,面色红润,左右二个是青年,左首年纪稍长,脸白无须,右首是个胖子,娃娃脸圆嘟嘟的,一团和气,笑喜喜地看着丁坚。 丁坚大吃一惊,说道:“是,是胡,胡……”张口结舌,竟是说不出来。那娃娃脸道:“不错,正是俺胡西西,丁兄好久不见啊,看来身体不错,胖了不少,快赶上我了。”说着,伸手指着身旁二人道:“这二人丁兄认认,这位是我家老爷,程青衣,这位是俺兄弟唐七公子。” 丁坚听了,面如土色,说道:“青衣门程大当家,唐七公子,再加上胡西西胡二当家,丁坚这种小脚色,实不敢当三位光临。”原来这三人在武林仍是当当响的高手,青衣门自程青衣建立以来,名声雀起,财大势粗,这时已雄霸长江以南,江湖上有言道:“宁惹阎王,莫负青衣。”指的就是程青衣,而胡西西是帮会老二,武功且不去说,能说会道,智谋百出。唐门唐七公子能够加盟青衣门,便是他的功劳。 胡西西笑容可掬,说道:“就你一个丁坚,怎用得着我家老爷出马,七宝斋的主儿呢?” 丁坚不答,只看了一看身旁的少年书生。他和这少年同行,只不过是路上偶遇,听他自称是七宝斋的,半信半疑,这时胡西西问起,自然看他。胡西西目光跟着转过,笑道:“原来正主在此,怎么称呼啊?”书生道:“咦,什么正主负主?我姓宁,名采臣。” 唐七公子看那少年书生,脸如汉玉,眉清目秀,不象个武林高手,难道这次七宝斋竟派了个无名小子?便说道:“宁公子,账本在哪里?”这话说完,未等回话,嘶嘶几声轻响,已然有暗器出手,唐门白蚁针,追魂夺命,天下胆寒。宁采臣“啊哟”惊叫,手慌脚乱,以背对人,看似荒唐可笑,但这几针打入他背上的书篓,如泥牛入海,全不见动静。唐七公子脸沉似水,说道:“好小子,真人不露相!” 宁采臣微微笑道:“真人不敢当,我又不修道。”这话说的轻描谈写,竟不将唐七公子放在眼内。唐七冷冷一哼,并不言语。 胡西西上上下下看了看宁采臣,道:“宁公子便是现今七宝斋的债主么?年纪轻轻,功夫却也了得,适才唐七兄弟相试,唐门暗器能视若无睹,公子是第一个,了不起!”说着,挑了挑大拇指。 说话间,忽听外间门开,脚步响处,里面几人听得清楚,进来的是二个人,口喧佛号:“阿弥陀佛!”仍是二个佛门弟子,跟着王二也来到里间。当先是个老和尚,须眉花白,身穿架纱,手持禅杖;后一个小和尚,背着佛笼,眨着贼亮的一双眼睛,瞧了瞧里面的人,道:“师父,你瞧这许多人,象要打架呢。” 老僧看了看,合什说道:“十方,不要乱说。各位施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