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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郑秋枫不知所措，说：“别太难过，有话慢慢说，说出来就好了。”
梅映雪终于停止了哭泣，擦擦眼泪，说：“我已经没有家了。周利为死了……”
“死了？”郑秋枫大吃一惊，“怎么死的？”
“一次出去喝酒，喝醉了，偏又要开车去钓鱼，然后就出了车祸。他死了，教委副主任摔断了腿。”顿一顿，她接着说，“本来他的死纯属他个人造成的，可是就有人说是我平时待他太苛刻，仗着老爸有本事，在家里欺负他，使他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他才经常酗酒的。还有人传出谣言，说这场车祸是蓄意谋杀，我就是主要嫌疑人。”
“你们平时夫妻关系不好？”
“什么‘夫妻’？我最烦别人把我和他称作夫妻。我跟他那种人生活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关系？你在家的时候，经常不出学校，对外面的事情不了解，哪里知道我的婚姻状况呢？”
“那你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呢？”
“家里的流言蜚语太多，恶毒的唾沫都能把人给淹死。我实在呆不下去了，就想办法出来。我爸不让出来，我就自己在学校里办了停职留薪，出来打工。”
“那你怎么想起到这个城市来呢？”
“有同学告诉我，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到来到了这座城市。然后就是到处寻找，不找到你，我是不会停止寻找的。”
“你工作的事可有着落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明天也许就是一个转机。一家广告公司在招文字编辑人员，我已经和他们电话联系了，并约好明天上午去面试。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的。这里10点以前没有顾客，我也没啥事，陪你去正好可作向导。不管怎么的，我在这里总算过几十天了，地理上比你熟悉。你现在住哪儿？”
“住在一家小招待所里。”
“明天我去招待所接你。”顿了顿，郑秋枫说，“你看，光顾说话了，忘了你还没吃晚饭呢。我给你下一碗面条吧。”
梅映雪看看郑秋枫，没有说什么。郑秋枫转身去里间准备面条去了。梅映雪环顾周围，小餐馆很简陋，只有六张小饭桌，十几只塑料凳子，但干净、整洁。梅映雪收回目光，顺手拿过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手里翻覆拨弄。一会儿，郑秋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放在梅映雪的面前。梅映雪看一眼郑秋枫，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城市。车辆。行人。写字楼。飞帆广告公司。梅映雪和郑秋枫来到公司门口。进门。打听。有人指点。两人来到接待的地方。已经有不少排队等在那里。郑秋枫在一边坐下，休息，看报。梅映雪排队。领到一份表格。拿过来，和郑秋枫一起填写。填写完毕，交上去。负责接受表格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扫视一下梅映雪的表格，看一下梅映雪的形貌，说：“这里有一份试卷，你做一下。”梅映雪就拿过试卷来做。整张试卷就两个题目：第一题，从我们公司名字，你想到了什么？第二题，这里有一份关于化妆品的广告，请你做进一步的修改、润色。这都是梅映雪的拿手好戏，不大会儿的工夫她就交卷了。那位负责人接过试卷，略微看看，就微笑着对梅映雪说：“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试卷拿给老板看看。”
梅映雪对她笑笑，就过来坐到郑秋枫的身边。郑秋枫说：“我看你这次有门儿？”
“何以见得？”梅映雪情绪很好。
“据我的观察，他们现在对待应聘者的态度就表示着对应聘者的评价。比如，那负责人接过填的表格，要是觉得一般，就会对他说：‘好了，你请回吧，等我们的通知。’要是那人觉得还可以，就让他现场做一份试卷。试卷做得不好，那人就说：‘好的，你请回吧，等我们的通知。’试卷做得好，则说：‘你先坐一会儿，我让老板看看试卷。’接下来，如果老板看着不合适，那人就过来说：‘你先回去吧，等我们的通知。’如果老板看着满意，那人则说：‘你过来一下，我们谈谈。’他们这次招聘的人员很多，有策划、文案、设计等。招的多，应聘的也多，他们既要快一些定下人选，又要保证质量，所以，就用了当场决定的方式。那些被告知回去的，其实就是落选的。看来你是中选的。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来找你谈谈。”
“可是前几次我去应聘都落选了，我都有些自卑了。今天可能是因为你的到来，我运气就转好了吧。”
“不是我带来了你运气的转变，而是你自己有实力。”
“你的实力也不差呀？你也参加应聘吧。在餐馆里打工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我刚来到的那几天也是到处碰壁，眼看就要挨饿了，老乡照顾我，就把我给收留下来。也许你的到来给我带来了转机，再去应聘，很可能就脱颖而出了。”
“那你今天就试试。”
“不急于一时，再等等看。”
正说着，那位负责人过来，对梅映雪说：“你过来，我们谈谈。”
梅映雪对郑秋枫笑笑。郑秋枫回以微笑，象是祝贺，又象是鼓励。梅映雪随那人进了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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