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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后,我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换过床后,总是会很难入睡。在比单人床还要窄的沙发上翻来覆去,一不小心就会掉到地上。
脑子里,总是在想着,秦敏,和陈旭。想着,想着,我就笑了。绝对的嘲笑,笑这个世间所谓的“爱情”竟是那么滑稽,就像一场由两个跳梁小丑外加一个“友情客串”演出的闹剧。
这就是爱情吗?呸,这是屁的爱情。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却始终没有沉寂下去。睡着了,却又仿佛醒着。我看到了黑暗中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张美丽而且熟悉的脸。
“琴。”我在梦里,喊了一句,“琴,你在哪里?”
想伸出手,却发觉自己像是被藤蔓所束缚,不能动弹。然后,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再走远。我想追赶,奋力地追赶,可是双腿却像是不属于自己,丝毫不听从自己的命令。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想换回她的停留。
她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我的心在那一刹那突然变得冰凉。她转过身来了,却不是琴,而是秦敏。
然后,我恍恍惚惚地醒来,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双眼。我做梦了,这个梦,早已真实地刻在了记忆里,无法忘却。
我坐在店里,无所事事,只好手里转着一支画笔,盯在某一副画上发呆。浑身像被抽空了,没有一丝精神。这时,孟雨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贺老板,我上班来了。”孟雨调皮地说。
我笑着点了一下头,说:“以后千万别叫再叫我老板,叫之宇就可以了。”然后,我对她身后的女子微微侧了一下头,说,“孟雨,这是你的朋友?”
“没错,这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桌,她叫秦敏。”孟雨拉着秦敏的手,对我说。
“哦,欢迎你。”我轻声说,然后,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画笔。我不太会和陌生的人聊天,又特别是女孩子。
“秦敏,你随便看看,如果喜欢哪幅画,叫我们老板送给你。”孟雨对秦敏说。
然后,我听到秦敏那轻柔的声音:“都很漂亮,全是他画的吗?”
“他画的都在那边,你自己去看。”孟雨指着最里面的一面墙,说。
然后,秦敏从我背后擦过去,走到了最里面。她安静地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对我说:“你的画很美。”
“谢谢。”我礼貌地回应。
“其实我也很喜欢画画,只可惜不是很会画,经常脑子里想着什么,画出来却很糟糕。”她的视线从一幅幅油画上挪移过去。
“经常练习,就画得好了。”我扭过头去,看着她的背影说。突然,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脑海,所有沉淀在黑暗深渊里的记忆,都被照亮,都被点燃。就连手指都变得僵硬,在手里转动的画笔跌落到了地板上。
那个背影……
我几乎就要以为,那是琴。
我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难以自拔。突然,背影的主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两双视线瞬间交织,融合。
我赶忙把脸转开,仓皇逃闭那刺进了我的心里的的眼神。她的眼神,刺痛了我。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心上。
而秦敏的脸上,已经晕开了两团红霞。
孟雨从后面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背上,邪邪地笑着说:“你小子,看到美女就乱了心智了是吧。”
“乱了心智?”我下巴差点掉地上,感觉自己还不至于到达这个程度吧。
“哇,这么多人,生意不错。”这时,陈旭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我看着他,点头笑笑,说:“稀客啊,应该欢迎。”
陈旭笑着用书拍了一下我的头,合身的休闲装修饰出了一副儒雅的才子的身姿。然后,他向店里面看去,他发现了秦敏。
秦敏指着一副画,小声说:“这副,我买下来,好吗?”
“哦,好,现在就带走吗?”我看着她,说。
“先帮我包下来吧,我过几天再过来拿,可以吗?”
陈旭微笑着对秦敏说:“当然可以了。”
然后,秦敏掏出钱包,就要付钱。陈旭却摆摆手,说:“不用了,到时候拿货的时候再付钱吧。”
秦敏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眼睁睁地看着陈旭代替我说完了所有的话,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我定下的规矩,是定货的时候就需要交付货款。
陈旭把手收到背后,摇了一下,示意我按他的意愿办。
然后,秦敏就离开了。陈旭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回我们的小窝了。
晚上,我回到东城的小窝后,看到陈旭已经坐在了客厅。他看到我,赶忙招了几下手,然后拉开了茶几上的两罐啤酒。
我走过去,坐下来,然后他将啤酒递到了我手中。
“你还好吗?”我看着他,怪怪地问。要么是无事献殷勤,肯定神经出了问题。或者,就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了。
“来,干。”他拿起另一个罐子,在我手里的罐子上碰出了一声轻响。
“干?”我瞪圆了眼,“靠,这么大一罐你让我干,想灌死我?”
他嘿嘿地笑,“没事,慢慢来,我只是照例形式化而已。”
喝酒还有形式化?当然有,这是老一辈酒鬼们攒出的精华规则。刚开始就喊干,直到全都躺到了桌子下面,才终于没有继续喊下去。很不幸,陈旭只大我两岁,却沦落到了那“老一辈”里。
“有什么事,你说吧。”不想和他磨下去,我开门见山地问。
他嘿嘿地笑,说:“把你那幅画卖给我吧。”
“就这点事?”我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不就一幅画嘛,如果你喜欢,就拿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放心地喝了一大口啤酒,我又问了一句:“对了,‘那幅画’,你说哪幅画?明天我直接给你带回来。”
“晚霞那一幅。”
“你一次性说清楚好吗?”他说话的方式让我不禁想起了电视广告里说的那啥,对,尿不尽。想到这里,一口啤酒从嘴里喷了出去,我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奇怪地看着我。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一次性说清楚到底是哪幅画。”我一边笑一边说,几乎要背过气去。
“晚霞下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亲嘴那幅。”
“你丫的,说话真难听。”我把罐子放到茶几上,说,“那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晚霞下接吻。什么男人,女人,还亲嘴!真难听……”我的话突然卡在了嘴里,盯着陈旭,不由得想起了白天在店里时他对秦敏所说的话。
他依然呆呆地笑。
“你是说,那个女孩定下的那幅画?”我大声问。
“没错,就是那幅。”
“可是,那幅画已经被顾客定下来了啊。你还是换一幅吧,除了那幅,哪一幅都行。”
他装作憨厚地笑着,“不行,我一定要那幅。你不用担心,那幅画最终会到那个女孩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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