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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原点,此时的我,跟初到北京时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在于;原来的我虽知前路坎坷却也心怀壮志,而在经历了这次工作事件后,我觉得自己变得颓废、没有自信了。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再次拨通了童文的电话。 “我是李樱!” “是你啊,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你的文章已经被《旭日》杂志社采用了。准备登在六月份的上半月刊上。是不是值得庆祝一下呢?你现在有空吗?在哪儿?我再在就过去行吗?” 我傻傻地拿着听筒,根本插不上一言。 这个童文,真是麻雀转世的么? 一个小时后,童文气喘嘘嘘地出现在我面前。 “看看,这可是你用笔赚来的稿费,一共两百块,你拿好了!” 一见面,童文就将两张百元大钞往我手里塞。 看着用字换来的钞票,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欣喜之情。原因,当然是因为目前所处的环境! “什么?你辞职了?还在旅馆住了一个星期?” 当我轻描淡写地告诉我目前所处的环境时,他惊讶得无法言喻。 “有必要这么惊讶么?” 他的反应也太大了点,我不满地瞪他一眼。 “旅馆那能住得起呢?你怎么不租间房子呢?” “我也想,不过,我想等我打到工作后公司会提供住宿。” “我觉得你不大适合去外面工作!”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得出这么个让人泄气的结论。 “我就这么没行情?” “不是。” “那你这话是何意?” “你身上的棱角太突出了,你不适合这个社会,也不愿迎合这个社会。所以——最适合你的工作就是,做自由撰稿人。呆在家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不用与外界有太多的接触。” 他说的一本正经,我却差点嗤笑出声: “你这是在帮我想一种慢性自杀的方式么?” “什么意思?” “就我这水准,想吃自由撰稿人这份饭,迟早一天得饿死,不是慢性自杀是什么?” “哦!” 他猛拍了一下后脑门。 “才女就是才女,才思维方式都跟人不一样。就用这种语言风格,必定能写出这时候最为流行的边缘文学作品。” “你太乐观了。像我这样的女子其实车载斗量,想以一笔成名,哪儿那么容易?” “想一夜成名当然不容易,可日集月累就难说了。这时候可以做自由撰稿人,等你三、四十岁后,就是知名作家了。” 我又笑了,笑他的幼稚。 “可我现在想要的不是名,而是钱。这是个很俗气的问题,却也是很现实的问题。” “你既只想要钱,那为什么会辞掉原来的工作,那不是一份可以给你一条快捷的挣钱之路的公司么?” 他反问。我看见他眼睛里透着一种狡黠的光。 “这不是同一概念……” “那这样吧!我们来个约定,你若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找到一份月薪千元以上的工作,那我将再也不在你面前旧话重提,否则你就答应我试试看。行吗?” “一个星期?那我岂不是真的中了你的圈套?没文凭没技术又没容貌,想到份千元的工作,谈何容易!” “你能这样想最好啦!不如连这一个星期都省了。我这就去帮你找房子,然后再买一台二手电脑,你很快就能‘工作’了。” 他说得好轻巧,似乎这些事做起来就像说话那么容易,只要上下嘴皮一搭就完成了。 “行了,你继续做你的作家梦吧!我可没功夫陪你一起疯。” “不过,租房子的事就拜托你了。”停了一下,我说。 听了我这话,他马上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我就从旅馆搬到了新租的房子里。虽然只有十几个平方,不过还算干净,而且是在楼上,有院子,有大铁门,还有一个专门管理我们这些租房客的老头——房东。保证无不良人物进入。最让我觉得舒心的是,房租居然才150元。在北京这个国际大都市,这是绝对的低价,真不知道童文是怎么找到的。 又过了两天,童文敲开了我的房门。 “我一个朋友回老家了,把这台电脑低价处理给我了,才五百块,我就自作主张帮你买下来了。” 他边说着,边将一台电脑搬进房间,并动手安装起来。 “你知道我现在没钱!” “我当然知道,等你有钱再给我吧!才五百块钱而已,我先给你垫上。” “我不想向别人借钱!” “我不是别人,我们可是老同学!” 我不再言语,但不悦已经清楚地写在脸上了。 “你别生气!要不这样,等你有钱了,你付我点利息,算你六百好不好?” 我卟哧笑出了声。 “你当代黄氏仁啊?” “笑啦!不生气就好,我马上帮你装好,你晚上就可以用了。” 我看着他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哎!我说童大作家,到现在我还没机会拜读你的大作呢?” “我写的那些东西啊,都难登大雅之堂,你要想看,呆会儿我帮你拿几本过来。” “哎呀,少两条接线,你等会,我去拿。” 过了几分钟,他拿来了两条接线和几本杂志。 “这么快?” “我就住在这后面的那幢楼上。跟你呀可是遥相呼应呢” 他翻开其中的一本杂志,指着一篇作者署名为“江河”的小说对我说: “江河是我的笔名!” “倒是很有气魄的名字!” “你就别取笑我了,跟你比起来,我那是班门弄斧了。” “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就不跟你逞口舌之强了。让我好好拜读一下你的大作。” 我边看着他的小说,边在心里称赞:这个童文,平时说话做事罗嗦得要命,可写起文章来却毫不含糊,这就叫才不外露吧! “好啦!” 一个小时后,他拍拍手说。 “今晚你就可以写了。这下你不用吵着闹着要去找工作了吧!” “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明天就正式上班。” 我的话显然又让他大吃了一惊。 “什么?又找到工作了?” 他不自然地笑笑说: “还真看不出,你还真是瞒有潜力的嘛!什么工作?” “饭店服务生!” 我说得轻描淡写。 “月薪六百!——虽然不多,但可以解决我的基本生活问题。” 我补充说道。 “什么?服务生?你觉得你能做得来这样的工作吗?何况月薪才几百块而已。” “为了生存,人可以发挥出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潜力。别说是服务生,如果迫不已,到工地上做小工,我也许都能做下来。” 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手上的书。说这话时尽量把声音放得接近于自然。 “你这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你还没到那一步,干嘛不好好发挥自己的专长呢?” “我只知道现在芝麻就在我身边,只要我想拣就能拣得到。可西瓜却在离我千里万里之外,经过长途跋涉都未必能得到。” “你太冥顽不灵了!我担保这份工作你做不长久。” “你这是在诅咒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悦地责问。 “不是。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了。你根本不适合做这种工作。” “这种工作怎么啦?靠能力吃饭,挣的是干干净净的钱。” “我不是说这工作怎么样,而是……” 他看着我,说不下去了。 “算了,我不跟你争了。我们让事实说话吧!” 童文走了,深夜里,伴着外面车来车往的噪音,我的思绪牵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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