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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生活就是这样,不断地在寻找,有时也许很快就能找到,有时那寻找的路却很长很长。 有了昨天珍珠港银屏前第一次微微颤抖的手背臂胙肌肤的美妙接触,还有昨夜一宿的忐忑难眠,今天一大早起来,高旭的心里就不断生发处种种莫名的企盼。 上旅游车时邹英的一个细微动作,让高旭心里顿时有了几分自信。上车时王建跟在邹英后面,本想坐在她身边,但见邹英玩笑似的跺着脚,没让坐,他就坐一侧去。高旭跟上来时却顺理成章地拣了这个位置,跟邹英挨着坐下。 所到之处,邹英都一直喜欢跟高旭交流游览观感,让高旭时时感到心里热乎乎的。 上午的行程走走停停,一路看了好几个景点。沿途清新的夏威夷乡间气息不时扑鼻而来,习习凉风夹杂着隐约的小雨点令人倍感清爽。到了一处海边昔日的夏威夷火山口,正是海水涨潮时分,清澈的夏威夷的海浪波涛,卷着特别漂白的浪花,轻快地拍打着岸边焦炭似的岩石,一浪叠过一浪,迷人极了。 站在路旁陡峭悬崖处往下望,可以想象出当时火山爆发时的气势,方圆几千米的岩石都“烤”成赤褐色,而它附近的岩石几乎与木炭无异,特别是那断层的火山石呈弧形斜列着,脚踩在那上面有点象武侠小说中“踩木桩”的架势。 海面上的凉风一阵阵袭来,冷艘艘的。高旭由于昨夜的失眠,顿感有点经受不住这冷风的袭扰,想着先回车上,免得着凉。象是心有灵犀一样,当其他人都还兴致勃勃地观景拍照时,高旭和邹英几乎同时回身往远处停车的路旁走去。 他们在车旁背风朝阳处停立下来,交谈的当然都是些随随便便的话题,谁也没在意要特别说些什么。但在那些同行的台湾人眼里,或许会觉得他们关系不同寻常。 又上车了,并排坐着时手臂肌肤自然而然地随着车子的颠簸而碰撞接触,时时象传递信息的电流。车子在开往夏威夷一个山顶火山口途经一个隧道时,一阵短暂的黑暗和颠簸,使得这种手臂肌肤的接触似乎更加热烈。这种接触的电流烧得高旭心里暖洋洋的。 夏威夷有好几处火山口,山顶上这一处锅状火山口底部的那一大片开阔地,昔日曾经是美军基地。但现在除保留少量军事设施外,其余大部分都已成为二战时美军阵亡将士的墓地。那些完全有别于东方文化的墓碑,全部是平放在绿茵草地上,碑上都用英文刻着字,该是阵亡英灵的简要情况。有的碑前簇拥着鲜花,该是亲友不久前刚来祭扫看望过。看着这成片的绿茵草地和丛丛簇簇的鲜花,让人觉得躺在这墓地上的灵魂应该也会觉得温馨的。高旭这时候已经和其他同车的人一样,目光和表情都凝聚着庄重和肃穆,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手臂皮肤的感觉。 下午在阿鲁鲁民俗文化村活动和吃自助晚餐时,高旭的身影又不断地和邹英的影子相随着。晚餐后到文化村的民俗剧场看表演,剧场看台就象体育馆的扇形看台,开演前所有的通道都由烛光照明,剧场内的气氛显得特别的温馨。高旭又寻到和邹英相邻的位置,但没多一会,邹英却被梁副指派去替他取一桢他下午和一位表演开椰子术的阿鲁鲁族小伙的合影,久久没有回来,让他心里好象一下子空荡荡的。 漆黑一团的舞池,似乎从黑暗中传来远处隐隐约约的鼓声,由远而近,由弱到强。忽然间,舞台的背景山岗和舞池中央燃起堆堆篝火。一个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阿鲁鲁族的男人和女人在火光中摇晃,飞舞着手中细长的木剑,做出各种姿态,搅活了黑暗中的沉寂。 舞池的中央,那些个壮壮胖胖的阿鲁鲁族男人和女人的头顶上都高高地插着许多头饰,他们的手臂还系着长长的飘带,下端拴着鹰翎。舞蹈时,每堆篝火旁站五个人,手舞足蹈地绕着圈儿跳上一阵,然后再大家混合在一起,很精妙绝伦地扭动屁股,不分彼此地共同起舞。只见人影憧憧,木剑舞动。篝火伴着喧闹而毫无顾忌的人群熊熊燃烧,将舞池上下照得清清楚楚。这民俗风情表演的开场序幕确实是挺吸引人的。 但邹英回到座位的时候,高旭还是一下子把注意力移了回来。直到看完表演,上到回程车上,他又是和邹英按来时的原位就坐,似乎这就是他们所共同约定的。 旅行车在夜幕中寂静的乡间公路上平缓地行驶,导游说大约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到住地。车上座位都备有小毛毯,高旭和邹英与同车的其他人一样,分别都用小毛毯盖在膝盖和双臂上,闭上双目打盹养神。 这是一个再次试探交流的机会。高旭先是用臂胙的皮肤有意无意地搓擦碰压邹英那同样臂胙部的细润肌肤。如此反复而不见邹英有任何反弹或退宿,高旭心里渐渐大胆起来,干脆伸过手轻轻抓住她的手,并急不可耐的槎摸磨檫她的小指头,企望她心底里的春波荡漾起来。 当邹英的手突然被高旭抓住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袭入她的全身,比在盲人按摩院接受全身按摩时感到的疏软轻松惬意还要强烈十倍百倍。那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志,使她的每处肌体不能自己。她无声地颤抖着轻吸一口气就放弃了沉默,开始反伸出手与他的手对接搓揉,享受激情。 两张小毛毯遮掩下的两只有点颤抖的手,就这样热烈地互相握压着,一直到旅游车驶回酒店停稳,他们都还不忍松开。 这种肢体语言的宣示,让高旭一进酒店洗完澡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有进一步的印证。高旭敲开邹英的门时,邹英也才洗完澡,穿一件米黄色圆领衫配一条枣色松紧短裤,浑身上下显露出雪白肌肤与柔和曲线的美。 也不用问可否进来,高旭就直往里钻,弹簧门在身后自己轻轻关上。 邹英无声地微微笑着:“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调一下电视频道。”她边说边往里退坐到电视机前的床沿上,伸手抓起遥控器摆弄着。 高旭顺势和邹英并排挨肩坐下,但他并不想去摆弄什么遥控器,而是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揽住她的肩。 刹那间的迷蒙和奇妙无比,高旭不曾有过的奇妙感觉。迷蒙中高旭似乎感觉到,邹英的那张脸是那样的生动鲜亮可人,那双亮亮的眼睛泛着的热烈的神采和迷人的韵味,那湿润的双唇微微闭合着,勾出一道弯弯的弧线,透着多么动人的浓浓情意------就在她轻轻垂下长长眼睫的那一瞬间,高旭突然不由自主地一把搂过她,向她那微微闭合的唇间深深吻下去------ 天!邹英羞得急忙要把头避开,一只手却紧紧地攥住高旭的手,手心里汗津津的。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平静下来仰起脸。 她并没有推开他,一阵微微的颤抖让她漂亮的脸蛋立时泛起美丽的红晕。她将背靠紧到高旭身上,然后将他的手拉将过来继续握住:“嗯,你急什么!”她那么轻声地说。 这几个字,就象是震撼高旭心灵的最美妙的音乐。高旭觉得浑身的血管的河流在这一剎那急激暴涨沸腾,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邹英抱放到床上。 “恩,造反啦、造反啦!”邹英说着,娇柔的躯体在高旭的臂弯里蠕动着,“你急什么呀!”高旭象是没有找到好的位置似的,好一会才把她翻转侧过身来。 “造反啦!”他呼应着并深深地吻着她,声音微微带有磁性且有很强的穿透力。这么多年来瞑瞑中的寻找,把这个吻酿得无比醇香。邹英也热烈地回应着,就只这么一个瞬间,她一下子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彻底地淹没了。在高旭那无边的爱的激情的怀抱里,她的全身颤抖着蠕动着,嘴中轻轻发出情感决堤的呻吟。能够直袭一个人心灵的爱就是这样,象是发自心灵深处的恒久执着的不醒的梦。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压迫得邹英几乎喘不过气来。疏缓一口气,两个舌头又互相舔起来。之后,高旭开始舔吻小邹的脖径,那样轻轻的执着的深深的舔吻。他压在她大腿小腹结合处的右腿也有节奏地上下磨擦着,寻找着惬意和快感。 “啊,啊、哦、嗯——”邹英突然发出节奏强烈而又压抑的呻吟,“我受不了啦!喔,我——” 高旭已强烈感受到邹英下身不由自主的颤抖,她象是已经欲火烧灼。高旭的下身部位也迅速膨胀勃起,紧绷硬挺起来,两相交欢,似乎已水到渠成。 高旭终于停下了吻:“怎么啦,要不,我们真的——” “不,不行——”邹英自个翻转身,整个脸埋在床上,双手使劲地抓压着床罩,腰肢向上弓起,很难受的样子。在一阵瞬间悬吊的晕旋之后,她似乎感受到下身部位滋生起的一股暖流,渐渐地蔓延全身,最后感到阵阵的痉挛和抽搐,全身瘫软。 “什么不行呢?”高旭想上前抚摸她,让她放轻松点,但又不好上手,“你怕——” “不,不是——” 一刹那间,她几乎窒息,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就象在高旭的激情澎湃的海洋里快速地沉没,她惊恐地发现爱又是那样迅猛地穿透你的心灵你的肉体,让你几乎无法招架! 高旭看她那特别难受的样子,赶忙下床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压一压,镇静一下!” 邹英喝下一大口水,又恢复弓伏状,但已平静许多,不再呻吟了。她缓了口气,说:“你------”但她只是摆摆手,其他什么也没再说。 高旭看着她那样子,心底里蠢蠢欲动的思绪似乎已凉了下来,也不敢再胡思乱想。 稍过一会,邹英缓缓地躺回床上,很平静的样子。她与高旭相处这几个月,心里对他已滋生了好感和敬重的双重感觉。也正是这种感觉,让她接受了高旭这突如其来的爱的追逐。但她毕竟已不是易于冲动或年幼无知的少女,因而,底线还应该是有的。 她其实并不是要守住传统古老的贞节观。她只是觉得,在他心理和情感等等许多方面,她还不能接受高旭求欢心切的愿望。 她自己知道,她又何尝不渴望爱情。但对她和高旭现在来说,爱情的内容和形式可能存在着不小的差异。在西方爱情文明的发展过程中,现存最早的有关文献就是柏拉图的论述,他的论述被认为是一座丰碑,“柏拉图式的爱情”作为一种观念,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西方人,东方人也将他的名字当作“精神恋爱”的代名词。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里是否已经存有对高旭精神恋爱的渴望。上大学时她在学校图书馆中,对柏拉图著书以他的老师苏格拉底之口表述的关于心灵摒绝肉体而向往着真理的时候,思想才是最好的学说,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在她却似乎又有新的感悟。 她略显歉意地朝高旭甜甜地咧嘴笑笑,招手让他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床边,然后拉过他的一只手握着。 当她意识到她此时就在美国时,突然她想到有一位美国学者曾在一本书里对柏拉图的爱情观提出了新的见解。那位美国学者说,柏拉图推崇的精神恋爱,实际上指的就是灵交、神交,而非形交。柏拉图坚信“真正”的爱情是一种持之以恒的情感,是超凡脱俗的爱,能够让人的精神情操得到升华。而她,心灵深处追求和渴望的显然又不完全是这样的,这是她自己一时也说不清的。 她想,尽管她自己曾有过的那次短暂婚姻是失败的,但她仍然要象正常人那样,享有属于自己的崇高的爱情,这是无可非议的。世上也许再不会有一种情感像爱情那样深植人心。爱,无疑是使人向善、向上的力量。 高旭的手又想不安分时,她便使劲地压了压,说:“不要再碰我,不然我会受不了!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待一会吧!” 这一个夜晚,也许将是高旭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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