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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播映大厅出来,登上游览船,展现在游客眼里的是一个多么祥和温馨的美丽海港。珍珠港在和煦的阳光下,碧波荡漾。美利坚的星条旗,举目随处可见,让人时时意识到这儿就是美国。 是的,如果不见了星条旗,有时会让人觉得这世界其实并没有什么国界。大家同样生活在这个美丽的地球上,大家都在心里有很多共同的渴望。 游览船很快就驶近珍珠港上的水上展馆,那展馆设在珍珠港事件中第一艘被日军飞机击沉的美军驱逐舰沉船的上方,沉船方位依稀可见。与此遥相对应的是不远处那艘星条旗高高飘扬的密西西比号——二战结束时日军无条件投降签字的美军驱逐舰。这里默默地向游客们叙说着二战开始和结束的历史。 高旭在游船和水上展馆时,心底里象是多了一道目光。即便邹英的身影不在他目光的视野里,他也象能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似的。 高旭在调到眼下的区外商投资办之前,曾在市直部门的中层任副处长。他已结婚好几年,并已有一个在上幼儿园的小孩。他的家庭的外表给人的印象,平平静静,好象就是一个和美幸福的三口之家。他们家庭夫妻的隔阂也许跟很多家庭是一样的,都是内外有别,内部的冷战内部打,鲜为人知。他与妻子的关系的相对平行或渐行渐远,责任当然也许并不全在妻子一方。 正是这种与妻子关系的渐行渐远,让他对邹英平添了几多亲近的渴望。他跟邹英工作接触的这近一年中,他对她的好感一直在与日俱增。但他又一直不敢冒然行事,怕把自己慢慢在邹英面前建立起来的形象一下子破坏掉。 刚才邹英能让自己与她耳机共享,实际上已显现出邹英对他这几个月来表现的信任。他觉得自己心中许多说不清的思绪,正在被这种纯属偶然的人生遭遇熏陶着。他一时还不很清楚自己应该如何把握好自己。 这两天来,他的脑海里突然不断地弹出以前很熟悉的一首歌:是否还记得年少时的梦?象朵永不凋零的花,经历多少风风雨雨,年少时的爱的梦,依然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永不凋零------ 年少时的高旭,家境是比较清贫的。年少时代的单纯,使得高旭总是那样志满梦萦。那时候的绿水青山,就象他心灵的梦境,有小虫鸣唱,有蓝天白云。纵然那时的梦境偶有忧伤,但那时候的梦,总是那样象静静开放的花,追寻着霜雨过后的笑脸春音。 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能够相遇,能够进而成为知己,毕竟往往很少。高旭与邹英虽然同处一城,但如果不是现在同处一个区共事,或许他们将永远不可能相识。也许他们曾经擦肩而过,也许他们在城的两端遥立,但就是无法如此接近。 此时的邹英不管是在游艇上或是在水上展厅里,她在与同行的几个同伴的接触中,似乎并没有厚此薄彼。梁副局长向她扬起数码像机,请她帮忙拍照,她就一板一眼地帮起他来。王建靠到她跟前,跟她讲述对珍珠港的认识和观感,她也很认真在意地细心倾听。 邹英的身材不是很苗条,但给人的感觉仍显得高挑匀称,白净细腻的圆脸盘上镶嵌着一对明亮传神的眼睛,弯弯细细的眉毛,微微下陷的鼻梁,下巴稍稍翘起,笑起来时便露出齐白细密的牙齿和两个小酒蜗,让人觉得甜甜的。一头深咖啡色的垂肩短发,修剪得既随意又潇洒,让人觉得象是充满朝气和活力的样子。 梁顾此行前还不认识邹英,两天接触下来,似乎对邹英也有了几分注意。梁顾当领导已经多年,尽管都是副职,但常在管人的岗位上,经他的手办理过调动的人很是不少,所以他常常会有居高临下的心理。此次同行的几个人尽管原来同他都没有直接上下级隶属关系,但团组里他级别最高,归他领导,因而他再次居高临下,有时也就在所难免。然而对邹英,他却表现得特别随和,让邹英已慢慢不再对他怕生。 王建的年纪与梁顾差不多,都已过不惑之年。他的身材清瘦,个头较高。他长期在企业干,平时比较沉默寡言。一路下来,他对邹英的言谈和目光,都处处显露着一个长者的姿态。 在高旭的心里,他很知道自己眼下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对邹英所表现出来的举动,一定要注意同行各位可能的想法和反应。 在所有与高旭接触的人中,几乎大家都同样感觉到,他是一个充满活力,勇于挑战的男子汉。他的脸型菱角分明,富有个性。一双眼睛大大亮亮的。据说那年经朋友介绍与妻子相亲时,被一下子看中的就是那双眼睛。他的身材不算高大魁梧,但不胖不瘦,让人看着觉得顺眼。他常说,世界上最难战胜的困难就是你自己。这简短的言词,让人清楚地看到他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此趟美国之行的初始际遇,使他一下子找回年少时的许多记忆。记得很多年以前——高中临毕业时,他曾为一个倾心过的女孩写下过一首小诗。那小诗的一些片段,象长了翅膀似的,突然间飞了回来—— ------也许缘聚缘散缘生缘灭,早已注定于情海世界!但就算春天匆匆而去,我也要在深秋的黎明时节,再一次寻找初涉情海的心动情结!—— 这是他曾经有过的一次遥远的单恋,那是高旭读高三时低他一年级的一个女孩。记得那年学校搞一次文艺汇演,他们高中部的英语老师牵头搞一个节目,叫做英语朗诵独舞表演,似乎还有点独创性。演的是安徒生的童话《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英语老师安排他们高三年段六位英语口语最好的同学在舞台靠后一侧排成一排朗诵,而一些重要段落由高旭领诵,那位女孩就根据故事情节的发展进行舞蹈表演。 那女孩长得确实很美,特别是在他们面前再一化装,一表演,把他们一群小男生都迷住了。在演出过后的一个多月里,高旭几乎没什么心思读书,经常千方百计制造在她面前出现的机会,希望引起她的特别注意。但那女孩高二没读完就随她妈妈迁到上海,后来又听说到了美国,高旭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她在高旭心灵深处的记忆是带有苦涩的遥远的美丽,总是抹不去。 虽然他不曾找到合适的机会,把自己心底里的这种情结,向那昔日的女孩袒露过。他也已再没有那女孩的消息,相信她早已成家立业。但他心灵深处却总是把往昔美好的东西,存储在记忆的硬盘里。有时,心灵的温习寻找似乎也是一种美好。 当高旭站着靠在游船栏杆前,凝望美妙传奇的珍珠港海湾时,他那心灵中的闪念便一下子打从这儿飞过,使他心灵深处的窗子也一下子突然打开。这些天来那记忆中影影罩罩的昔日女孩的影子,似乎成了跳显在他面前的实实在在的身影。美丽的珍珠港,是否将引领他获得重新寻找的机会? 这天晚餐,接团的夏威夷旅游公司将他们安排在一艘能够观赏夏威夷夜景的普通游艇上。公司一位姓张的副经理也到游艇上来和他们共聚,算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张副经理还带来一个信息,即原先他们公司戴总帮忙牵线联系的与夏威夷市政府经济发展部长孟先生会面洽谈的相关事宜,因孟先生刚刚在几个小时前车祸重伤住院;戴总也去帮忙处理一些相关事宜,因而这个事项就只好取消了。 高旭他们几个人听后都觉得有点突然,不知此趟公差回去怎么交帐。还是梁副局长见多识广,他说突发事件意外情况谁能事先预料?因而什么都好说,实事求是嘛。至于其它行程上的安排,再穿插联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谈的。大家难得来一趟美国,十二天的行程还是得好好走完。梁顾的话一下子让大家宽下心来。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码头附近的灯光星星点点地开始亮起来。游艇也在这个时候起锚离港,游艇上配备的自助餐,这在高旭他们觉得也是很可以的。 夏威夷的夜色象她白天的景致那样,有着很温馨的一种从容静谧和安宁。海面上风平浪静,但空气中却流动着美好的凉爽的感觉。傍晚灯火初放时分,游船就慢慢驶离港湾,向两岸灯火的海湾外海游弋巡航。不少游客都兴致勃勃地站到上层甲板上,任凭凉爽的海风吹拍轻抚。尽管天色已暗,但仍有人扣动照相机的闪光灯,想把这夜的海湾和自己的剪影,一并留存下来。 高旭他们毕竟都来自东方素有海上花园之称的海滨城市,所以这儿的绮丽风光,对他们就不是那么的新奇。他们在上层甲板观看了一会,就都退回一层大厅。夏威夷旅游公司来接风的张副总原是上海人,到夏威夷他堂哥开办的这家公司任职已十几年了。他特地带来一位曾就读于厦门大学懂得闽南乡音的公司导游,和大家一起用餐拉家常,让大家在美国仍能感到象在家里的感觉。 自助晚餐刚一结束,在那排刚撤走餐桌的船厅中间宽宽的场地上,游艇上由阿鲁鲁族男女青年表演的民俗风情歌舞,马上给整个游艇带来一阵阵的掌声和欢呼声。阿鲁鲁族青年男女,个个都长得壮壮胖胖的,歌声都是那样的圆润甜美,舞姿也是独具一格,特别是扭动臀部屁股那精妙绝伦的动作,可不是一般人短时间内所能学会的。腰椎往上的上身不动,臀部左右画圈激烈扭动,很有异国情调。他们在歌舞的过程中,还常常会挑逗两侧席间游客的参与情绪,或是引发助威呐喊,或是邀请共歌共舞。坐在高旭他们对面的一群日本女孩,被激情挑逗得忘乎所以,个个手舞足蹈地纷纷跳到舞池中去扭动起来。到最后高潮时段,高旭、邹英和梁顾、张副经理也都分别被拉下去凑上热闹,大家都乐滋滋的。 游船上的这个夜晚,确实是个令人难忘的夜晚。以至于大家上岸回酒店时,一路的话题还笼罩在异国民俗风情的氛围里。 回酒店进大厅时,电梯对面一排电脑还有七、八个客人在那边上网。邹英很随意地回头问高旭说,要不要去发电子邮件。高旭似乎有所感应似的,点着头说:“等会儿洗刷完再下来看看。” 中午高旭从服务台领到的钥匙卡是六楼两间、九楼一间。高旭原本要把九楼的那间给邹英,但邹英巧妙地用手势挡回,让高旭将那一间给了梁顾。这会儿他们和王建就在同一个楼层走出电梯,高旭在心底里隐隐感觉到接近的温馨。 高旭洗刷完后在王建面前装成象是要到楼下上网的样子,其实他一离开他和王建一起合住的房间,就径直朝邹英的房间走过去。然后,轻轻地敲门,敲时心里还有点砰砰的跳。 邹英开门时眼睛里似乎跳闪着异样的光芒,说话时也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吓,穿得那么整齐呀。”然后稍停,又接着说,“哦,我是说我自己。” 确实的,高旭洗刷后换上的还是白天套装,很是规矩严谨,邹英也基本一样。高旭过来做什么,似乎也没先想好,因而过来好一会儿还是和邹英老是说那么几句可说可不说的话,最后他只好说:“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你,初来乍到能否住得习惯。” 邹英好象也是一时找不到什么好再说的,而且抬眼时一接触到高旭那对似乎后面还有眼睛的眼睛,心底就有点慌,所以她只好说:“那晚上就早点休息吧。晚安!” 高旭的样子好象还很有点依依不舍,但还是很礼貌地同样道着“晚安”,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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