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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一刻,林君言赶到了城西南。 城市西南郊的这间民房,还是楚雪宁一毕业时租下来的。院里正北是房东的二层小楼,东西两侧各有五间小房,每间也就十来平米的面积,都租出去了,月租金100元。虽然只一间,但那总是属于自己的空间啊,确切的说,是两个人不受外界打扰的甜蜜小屋。 刚进院,就听到楚雪宁房间传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林君言就乐了,原来孙晓童这个搞笑丫头也在。突然想听听两个女孩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说些什么,就站在门口。 只听孙晓童说:“那个张总啊,其实色着呢!我一不小心闯进去,唉呦……幸亏那门轴的质量好啊,没声音!那女的背对着我没看到我,可张总正好脸对着我,他的眼睛,他那双眼,吓死我了!”接下来有几句没听清,“……我啊,悄没声的蹑手蹑脚的溜了出来。” “什么事都让你碰上了!那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我溜回我的座位,心里怦!怦!怦!跳了好半天。心里说我啥也没看见,啥也没看见,就当看见一对猫,咯咯咯咯……”听那样,晓童应该又捂着肚子蹲地上了。 “那你后来又见到张总的时候呢?快说啊,快说说嘛!”楚雪宁似乎急了。林君言听着好笑,看不出平时文静的楚雪宁也会对这事那么好奇。 “你——猜!”孙晓童突然卖起关子来了。 “张总说:孙晓童,你嘴巴给我把严点!否则,哼哼,没有你好果子吃!”楚雪宁把声音弄得粗声粗气,还真有点像黑社会老大。 “你猜啊,好好猜嘛!”又轮到孙晓童急了。 “我那猜得出啊,说不说?不说我可不听了!” 孙晓童又忍不住笑了两声,然后一声长长的叹息:“宁宁,我升官了,我是客户部代经理了!” “啊?怎么会这样!” 门突然扣响了,外面传来两声咳嗽,一个怪怪的声音: “我是公安局的,请问孙晓童是不是在这里?” 屋里顿时安静了,林君言乐得几乎笑出声来。 很快,先是楚雪宁噗嗤笑了一声,接着晓童更放肆的笑起来:“破君言!” 门开了,一个大丫头笑嘻嘻的,学着楚雪宁的样子缓缓递出手,等林君言拉。 孙晓童和楚雪宁一样留长发。楚雪宁喜欢一侧多出两三个小辫,孙晓童则漂上两三缕彩发。俩人同岁,晓童小几个月,个子却比楚雪宁高出半头,圆脸略长,大眼睛大嘴巴,嘴角翘翘的,仍是一脸的孩气未脱。说起话来身子左右摇晃,眉飞色舞。笑起来,眉毛、眼睛、嘴巴都变成弯弯的细月,表情很是丰富。 她们两个都属于那种可爱型的女孩,不过楚雪宁的可爱中透着股大家闺秀的静气,孙晓童则是无话不说,大大咧咧。 俩人还真是有缘。孙晓童家在本市,因为都学美术的缘故,俩人碰巧在市里的短期美术班里认识了,一见如故,成了干姐妹。大学又同班还同宿舍,形影不离的。艺术学院毕业后,楚雪宁在报社做摄影记者,而孙晓童就在离那家报社最近的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她们俩的工作单位都是原来的实习单位,说起来都比林君言上班时间早了很多。 7点半的时候,姐妹俩做了几个可口的菜,三个人围了一小木桌坐下。 林君言举杯提议:“来,为孙经理高升,干杯!” 孙晓童扭捏地自嘲说:“别开玩笑了,我自己清楚,这可是封口费啊。对了,你怎么样啊?” 林君言叹了口气,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晓童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气: “埋没了,埋没了,别说有人难为我,首先车间这种地方我就绝不会去!”又安慰楚雪宁似的,“咱们君言,虽然平时看着傻了点,可那也是人才啊,对不对?” 楚雪宁只是笑不说话。 三个人把酒论英雄,天南海北,过去未来,谈的甚是投机。林君言一周的不快一会儿工夫就抛到东海之东了。 突然楚雪宁想起了什么,拉了拉晓童的衣服:“你们那里广告策划水平怎么样啊?” “切!还策划呢,那帮人就会闷着头拉业务。有两个搞策划的,那叫啥水平啊,光会扯着嗓子喊口号。不过那个张总,说起来在广告圈里也算号人物了。对了,”晓童又挤眉弄眼指了指林君言,“你这里可是有策划高手啊。” 林君言在这方面的确有点天赋。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学校时常帮一些企业做点项目,往往把其中一些课题当作模拟训练作业布置给学生。林君言总是做得很出色,其中也包括广告文案。只可惜,有些被企业用了,却不是作为他的成果。 楚雪宁幽幽地说:“君言其实挺喜欢这些工作的,可惜在他们单位,头一天上班就不顺,将来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先干着,不行了就撤!不想干了啊,我给你推荐到我们公司。”孙晓童拍了拍胸脯。 “看你们说到哪儿去了!其实我就是心里有点不痛快,说说就没事了,再说刚上班一天,算什么困难啊!”林君言连忙打住这个话题。 楚雪宁笑了:“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又跟晓童说:“你那里有什么活,也可以让君言换换脑子,省得他闷得慌。” 夜色深了下来,一看表:九点了。从这里坐车回厂起码得五十分钟,林君言担心太晚又得敲门,虽然不舍,也只好告辞了。孙晓童离家不远,却赖着不想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