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90年代中期似乎是个传媒爆发的时代，尤其是都市生活类、商业经济类报纸在许多城市纷纷涌现。原来J市只有日报、晚报两份主流报纸，然而就最近一两年的功夫，什么早报、快报、商报、人才周刊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这些报纸的共同特征，就是都开始尝试市场化运作，版面看上去更加活跃，不像传统报纸那样总是板着脸，更加贴近市民的视角。不过现在看来，显然当初都高估了这个城市的接纳能力而低估了风险。每一份报纸的开场都还不错，但好势头往往都持续不过一年半载的，发行就僵住了，广告量和广告客户也不稳定。真正发展起来的不过一两家，大部分的很快就处于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要说原因也很简单，彼此雷同的地方太多，个性不够鲜明，缺少独有优势。另外，传统主流媒体的实力依旧强大，这些新报纸的招数没多久就被它们复制。譬如那份晚报，只增开了几个版就什么都有了。
《都市生活》也是其中之一，原来是个行业老报，去年改成了生活综合类报纸推了出来，日报。12版的容量里包括了新闻、家居、理财投资、就业指南、健康美容等等众多的栏目。发行量到5万份左右的时候，就很难受了，一直没能再实现突破，甚至还出现了下降的趋势。尽管如此，这个成绩在许多非主流报纸里还算是不错的了。
楚雪宁到这里刚满一个月的时候，新来了位副总编，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席民，原某杂志社的主任，很有文采，出过诗集、小说。他一上来就狠抓编辑质量，几个月后，情况发生了一些好转。说实话，原来报纸的编辑水平实在不敢恭维，经常出现错别字、语法错误、逻辑不严密等问题。开始读者还挺热心，经常给提出来，后来到了实在让人难以容忍的地步。
应该说，席民的到来虽然没能从根本上扭转局势，但对报纸质量的提高确实功不可没。
他还带来了七八个老属下，这帮人很抱团，也颇受重用，令原来的那些老员工倍感失落，为了共同利益也走到了一块，他们的靠山是另一位副总编柳淑珍。柳淑珍五十出头，观念有点落后，脾气却很温和，不喜欢席民随意处分员工的做法，她更像老员工的一把保护伞。做这一派的“盟主”，实在是不得已被推到这一步的，不当也得当了。这一点让席民感到很别扭，觉得她太缺乏原则性。不过两边表面上基本还能相安无事，这中的原因大概都与文人出身有关，比较自重，有什么事也不会明着来。
楚雪宁不算老员工，和席总、柳总的人都不熟，但两边对她的印象还都不赖。那个当初招聘她来的人早不知是另谋高就了，抑或是呆不下去辞职了，但她却是越来越如鱼得水。她不是摄影技术有多高，而是因为美术专业的优势，总能把一幅图以最佳的角度和最佳的比例展示出来，使摄影作品无需文字就能自己说话。
还有一个主要因素是老社长汪浩然很欣赏楚雪宁。
一次汪浩然无意中看到她的摄影，大加赞赏，等见了她本人更是心生喜欢，还邀请楚雪宁到他家做过客，这份殊荣是报社许多人都知道的。
她除了搞摄影，偶尔也做些采访，发表些文章，尤其难得的是，还能带来广告客户。这虽然不是她工作范围之内的事，但她采访过的那些单位不少都需要做广告，虽然业务员也会过去拉，可那些老板老总们仍然乐意把业务白送给楚雪宁。这样几个月下来，手中居然有了不少客户资源。广告部的范主任多次要求把楚雪宁调到广告部专职做业务，她却坚决不肯。
她的性格，历来是跳出事外，不受约束发展反而做得更好，如果真的去了广告部，没准她的心思就会全放到采编方面。
楚雪宁懂得平衡。在这两股力量之间，她不左不右，也不谋求什么职位，汪社长这层关照已是个公认的事实，除此外，她还可以用自己的业绩说话。她去那里，总会有业务员要求和她结伴，她也颇为大方，利益从来不自己独占，谁去谁有份，所以不少业务人员都比较喜欢她，那些编辑记者们也都对她佩服不已。
这样也就够了。
她从不担心自己的将来，相反总替那个有点迂执的林君言担心，怕他处理不好各种关系。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当初她和他一起去这个报社报名实习，林君言一说话她就知道结果不会太好。当时他对那位接待的负责人大谈报社的发展构思，虽然是事先精心准备了好长时间的，想法也不错，但说的对象错了。那个人是个部门主任，一看就是个很自以为是的人，跟他说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果然林君言只说了三句话，就被告诉“先回去等消息吧”，就再没事了。
这次林君言要到彩虹集团上班，楚雪宁就想了个好办法：事先采访一下那位左新革，为林君言将来的发展做点铺垫。当然以她的资历还不够级别，但她已经想好了拉上一位主编去。
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楚雪宁兴奋的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等冷静下来，想起林君言那股犟脾气就知道通过的可能性不大，先斩后奏的话怕会更糟。果然，林君言一口就拒绝了。他最怕女人在别人面前为自己出头，这样不是否定了他林君言的实力了吗？他非常坚决地，一二再三地强调：不许到彩虹集团，不得向他们透露她和他的关系。林君言说得斩钉截铁，也让楚雪宁进一步认识了他的秉性，不过她还是打心眼里喜欢这种自强自立的性格。
就在林君言到单位报到的那几天，她又打好了新的算盘：俗话说狡兔三窟，虽然那个彩虹集团名气在外，可什么样的单位都会有勾心斗角的事情，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她得为林君言提前多疏通些其他方面的关系，有备无患。
这倒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哪个女孩不希望将来有个依靠，过上安定舒适的生活呢？
有时候楚雪宁也会想：如果林君言将来工作变故太多，钱又挣不多，连养家都是问题，那自己还会不会嫁给他呢？这个问题每次都是仅仅能提出来就不敢再往下想，如果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对楚雪宁来说，都是很可怕的结果。
林君言的长处她自然最了解的，如果从事策划咨询方面的工作会更合适，虽然这类单位多为民营，但老板大都看重经济效益，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人际方面倒好处，没准将来林君言还会发展自己的事业也未必不可能。
楚雪宁很自然地想起了一个人。她最好的朋友，闺中密友，孙晓童。便马上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来一趟。那天正好是林君言上班的头一天。
孙晓童接到电话自然很高兴：“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想我啦？我可是不想你哦，我只想着君言哥哥呢！”说完就咯咯咯笑个不停。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