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嘿！你还真是有点……不同了呢？我怕要重新认识你了，张口就是佛经禅理。”楚雪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是的，眼前这个人，虽然一贯迂腐，却又总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奇，好像他永远都是新的。不过，她是从来不会让他在自己面前太得意的，便想难他一下，眼珠转了一转，不知怎地想起一个老问题来：“还记得我以前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吗，那朵世上最美的玫瑰花？你至今还没有回答。”

林君言愣了一下，想了想，便笑了：“这……哪和哪啊。”楚雪宁得意地看着他：“就要你说，在你的心里，什么样的玫瑰才算是世界上最美的玫瑰呢？”

“玫瑰么，当然与爱情有关了，要说最美的玫瑰么……在我眼里，当然是你啦！”林君言毫不怀疑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哼，我可记得你以前都习惯把我比作水莲花的！”

“都一样的，嘿嘿，你既是水莲，又是玫瑰。”

楚雪宁对这个回答还比较满意，不过，她还是有点疑惑，因为那个童话里好像并不是这么说的。但她现在也没必要非想这个问题了——她只不过想难他一下，而这个问题恰巧就冒出来了而已。

突然又有个新问题——这个才是她现在比较关心的，而且也似乎接上了原来的话题。

“嗯……那你对汪少寒……又怎么看？说实话！”

“以前的态度，不用说你也能猜得到。现在嘛，你不都看到了吗？”

“不嘛，我就要你说出来！”

“他那么卖力地替我照顾你，我早把他当朋友了。”

“你真能想那么开？”

“你不也一样吗？”

“狡辩！”

“你可别没事找事，告诉你，我生气了可是会打老婆的。”林君言站起来张牙舞爪。

“好啊，我生气了非把你……”

嬉闹着，楚雪宁突然又想起，这段时间，公公婆婆老是催着要抱孙子的事，便对林君言说：“希望我们将来的小孩，比你更有智慧。”

林君言笑嘻嘻地又刮她鼻子：“还要比你更有爱心，智德双全，对不对？”

这年夏天的一个周末。

林君言陪楚雪宁做完孕检，返回时遇上堵车，便打了辆的士绕道外环。到了东南角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想去龙海大街看一下。

彩虹集团好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龙海大街那一段，两侧所有厂房建筑都被平得一干二净！

几辆大铲车正在翻土，速度虽然缓慢，但一铲下去却是毫不留情。

据说一位台商买下了这块地，要盖一座本市最豪华的洗浴城。后来听已经独自创业开办皮革厂的孟长河说，彩虹集团的好景只维持了一年，然后便再次陷入停顿，随后，政府也不再扶持，银行开始逼债……总之，彩虹集团确实不复存在了。

面对这一景象，两人都默然无语。

片刻，楚雪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轻轻安慰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那一瞬间，林君言脑海里闪过一连串人的名字和肖像：孟长河、左新革、金立武、黄丽丽、李云娜、邵刚、白燕茹、任风海、张强、周部长、田师傅、赵师傅、李班长……然后，这一切又像云雾一样，消散开去。

也在一念之间，林君言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有个更好的开始。

“是的，也是新的开始。”许久，他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