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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夜风吹来,让张竟清醒了不少。张竟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反省起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感觉自己还是太嫩了,从帮张宁说服臧霸开始,自己的自信心就开始膨胀,到后来收服周仓的时候竟然只身带张宁和臧霸上山,虽然说是为了表明诚意,但实际上只是赌博,而且赢面很小,说到底只是自己运气好,今天又在阵前独自追赶退兵,犯了兵家大忌,要不是碰到赵云,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张竟叹了口气,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油然而生,想起自己在这样的夜里,曾经抱着小易听她讲过星座命理,也曾经抱着芸姬数过星星,现在她们却一个不知去向,一个远在江南,还有一个娇柔的张宁,不知现在在做什么。 “子长似乎有心事?”赵云将一壶酒递到他面前。 “子龙可有家室?” “云一心只想成功立业,未曾婚娶。子长可有?” 张竟笑笑:“我亦未娶妻,未过门的倒有三个。” 赵云也笑了:“子长果真风流之人。” “人不风流枉少年。子龙可有心上人?” “云乃漂泊之人,不敢有此一想。” 张竟楞了一下,不少小说和游戏里说赵云在家乡曾经有一个心爱之人叫樊娟,看来是众多的云迷因为怕他太孤单,硬生生给加上去的。“子龙已到成家之年,不如我给你物色一个好女子如何?” 赵云叹了口气摇摇头,看见张竟的表情,又笑着说:“子长莫笑,其实云心中亦有一让我动心之人。” “哦?”张竟差点笑出声来,“不知是哪家女子能得子龙垂青?” 赵云喝了口酒,说:“云在随玄德公南下之时,曾邂逅一奇女子,其学识恐怕不下子长,一番话令云大有拨云见日之感。其亦曾力劝云舍公孙瓒而去,言语与子长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已许配他人,只肯认我做兄长。” 张竟顿时来了兴趣:“其长相如何?” “宛若天仙。” 难道真有樊娟?张竟试探着问:“可曾问得姓名?” “云只知其姓易,唤作小易。” “小易!”张竟大叫起来,抓住了赵云的肩膀,“她现在在哪里?” “子长识得小易姑娘?” “废话!快告诉我她在哪里!”张竟失态地喊道。 赵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小易姑娘与云匆匆一会便留下书信往濮阳去了,莫非子长便是小易姑娘口中念念不忘的夫君?” 张竟点点头,在口中念叨:“濮阳,小易去了濮阳,糟了!”张竟心中叫起苦来,曹操已经从徐州回兵了,正要和吕布抢濮阳,这个丫头怎么哪里危险往哪里跑,难不成真的要做历史的见证人。 赵云看着张竟失神的样子,忍不住问起原由,听张竟一说,也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半晌,说:“事态紧急,不如云陪子长同往濮阳一行。” 如果有赵云同行,肯定安全很多。张竟刚想答应,脑海里却突然想到了刘备,于是故意摇摇头说:“此行凶多吉少,我怎能让你为我犯险。”赵云有点不满地握住张竟的手腕,正色说:“子长莫非把我视作贪生怕死之人?”张竟大笑起来:“当然不是。既然如此,就劳烦子龙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赵云把军队交给了副将,细心嘱咐了一番,然后就和张竟上马向村子的方向奔去。“我们先跟宁儿汇合再做打算。” 张宁带着臧霸等人刚出村口,就看见两人飞马跑了过来。臧霸眼尖,一眼看到了张竟,赶喊住张宁。 “哥哥,真的是你!”张宁不顾身边众人复杂的眼神,径直扑到了刚下马的张竟怀里。一旁臧霸已经带人围上了赵云。 “不要动手,子龙是自己人。”张竟吼了一声让众人又愣了。张竟心疼地帮张宁擦掉脸上的泪水,拉起了她的手轻声说:“我们先回去,小易有消息了。”张宁娇躯微微一颤,红着脸让张竟拉着手低头走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家终于做出了决定。经过张竟苦口婆心的劝导,张宁终于答应留在村里,让臧霸带几个机灵点的弟兄陪张竟和赵云上路。其实张竟连臧霸也不想带的,毕竟张宁现在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但是想到小易,张竟还是同意了。 “哥哥你们一路小心,找到姐姐后马上回来,宁儿等着你们。”张宁见众人都远远落在了后面,才红着眼帮张竟整着衣领,小声地嘱咐着。张竟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回来的时候要是发现你瘦了就打你屁股。”张宁听了脸一红,娇嗔了一声,随即脸色一黯,嘀咕道:“哥哥到时还知道心疼宁儿就好了。”张竟没有听清张宁的话,刚要问,赵云等人已经走了过来。张竟看了看赵云询问的眼神,点点头,又不舍地嘱咐了张宁几句,才上了马。 由于有赵云从军队牵来的上等军马,张竟等人又日夜兼程,因此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濮阳境内。张竟按原来的计划把人两两分成六组,保证每组都有人认识小易,又再次确定了联系的方法,才放心地让众人分头行动,自己带着一个叫祖亮的小伙子进了濮阳城。本来张竟想让臧霸呆在身边,可是又怕跟赵云一组的人会因为旧恨而跟赵云闹别扭,想来想去还是让臧霸跟了赵云。 “先生,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祖亮看了眼路旁的小饭店,肚子和嘴一起开口了。张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发黄的米饭,张竟突然莫名地失落起来。进城之前张竟还信心满满地,但是现在才想到,濮阳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找一个人还真是大海捞针,况且小易也不一定就来了濮阳。 祖亮是个乖巧的人,见到张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就陪着笑脸安慰说:“先生,你也不要泄气,说不定吃晚饭一出门口就见到夫人了。” “夫人?”张竟眉毛一扬,抬头看了眼祖亮。祖亮又啃了一口饭,才不好意思地说:“先生如此心急小易姑娘,那将来我还不是要叫一声易夫人么。”张竟笑了起来,也扒了一口饭。 祖亮似乎垫了底,吃得没有原先那么急,话也多了起来。“先生,我以前还来过濮阳呢。” “哦?”张竟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祖亮点点头,把嘴边的饭舔进嘴里,说:“我有同乡在此地一大户人家做家仆,我曾来投靠他,不巧他随主人出游,我住了几天,盘缠没了,就想回乡,路上糊里糊涂就跟了臧将军。” 张竟微微一笑,恐怕他是路上没东西吃了干脆就投靠了黄巾的吧。两人随意聊着,两碗白饭居然也就这样吃了下去。祖亮站起来习惯性地拍拍肚子,又回头不好意思地朝张竟笑笑,刚要走,却愣在了那里。张竟一抬头,也愣了,饭馆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队士兵围上了。 一个领队模样的人领着几个士兵冲了进来把张竟和祖亮围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祖亮沉不住气先喊了出来。领队没有理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张竟几眼,冲身边的人一挥手,喝道:“绑了。”张竟按住就要发作的祖亮,迎着领队的目光,大声地问:“我二人所犯何事?”领队冷冷一笑,说:“身藏兵器,乘骑军马,明明是曹军奸细,还问所犯何事。”张竟心头一冷,怎么会竟然这么大意,这下小易找不成,自己先死了。 “何事喧哗?”随着一声厉喝,几个士兵都止住了上前的脚步。张竟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穿铁甲的人走了进来。看来这个人来头不小,张竟仔细打量着过来的人,却发现对方也在打量着自己。领队上前在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人眉头一皱,看张竟的眼光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是何人?”那人厉声问道,警惕地注视着张竟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张竟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该如何回答,但是越想心越乱,“急智阿急智,这会儿你跑哪里去了啊。”心里虽乱,脸上还是强装镇定。对面那人见张竟不回话,目光愈发凌厉起来。张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突然冷静下来,对着眼前的人大笑着说:“我不远千里来助温侯,不想却被当成奸细。”那人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张竟见对方没有行动,于是稍稍放下心来,脑子也清醒了很多,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在下张竟,家父正是张超。” 那人愣了一下,也大笑起来:“张公三子,长子年方七岁。你既冒充张公之子,必是奸细无疑。来人,绑了!” 张竟一愣,郭氏不是说张超只有自己一个儿子么,难道是她走之后张超又和哪个女的搞上了?张竟还在乱想,一边祖亮看情势不对,已经悄悄向张竟靠拢。张竟深吸一口气,将剑丢给祖亮,负手身后,笑着说:“你不知我父亲早年有一被大夫人赶出门的妾室么?” 对方喝住就要动手的士兵,怀疑地打量着张竟数眼,转身叫过身旁的一个士兵低声说了几句,随即对张竟露出了笑脸:“既是如此,请公子到营中一叙。”张竟余光扫到刚才的士兵在门外已经上马跑了,心想应该是跟张超确定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张竟也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士兵的“保护”下跟在那人身后出了饭店。老妈可千万不要骗自己啊。 进了军营,张竟刚想四下打量一番,猛地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收敛心神,倒是祖亮的眼睛有点不老实,被张竟喝了一声才安分下来,对方的眼神中明显又多了几分狐疑。 走到营中坐定,张竟才想起请教对方的姓名。那人一拱手,朗声说:“张辽。”张竟微微一怔,这人就是张辽?虽然经过与甘宁、周瑜、赵云等人的相处,张竟对这些名将已经有一点免疫力了,但是心中难免还是有点激动。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说:“久仰将军大名。在下张竟,字子长。” 张辽的脸上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神色,不冷不热地说:“张公子从何处来?” 张竟算计了一下,笑着说:“文远何不命人备酒与我对饮一番,等那军士从家父处回来你我再做详谈。” 张辽目光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大笑着命人备酒,片刻之后,两人的案前已经放了好几坛酒。张辽在侍卫的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打发他出去了。张竟也不客气,管自己倒好酒,猛灌了一口,大叫好酒,倒是站在一旁的祖亮愈发显得紧张。 “文远,可否给我这位小兄弟添个座位?”张竟指了指被张辽看得大腿微微发抖的祖亮问。张辽点点头,高声把门口的侍卫叫了进来。 祖亮坐下来,被张竟灌了几口酒,才稍微显得镇定一点,脸上也恢复了点血色,张辽看在眼里,眼神就愈显怀疑。 天色渐暗。一个士兵飞奔入营,在张辽耳边低语了几声。张辽听完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张竟。张竟心里不免紧张起来,猛灌了一口酒。片刻过后,又一个士兵领了一个两鬓斑白老人走了进来。那老人见到张竟,激动得热泪迎眶,喊了声“小少爷”后就说不出话来了。难道这是张超的家人?看样子以前应该跟郭氏和她亲生儿子关系不错。张竟心里有了底,站起来扶住老人,装出激动的样子轻轻拍着老人的背,却不开口说话。老人稍稍平静下来,又打量了张竟许久,才笑着说:“当初大夫人赶夫人和您出门的时候,您还不到老奴的一半高,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对了,夫人现在何处,身体还好吗?”张竟一听,心里也有点难受,于是动情地说:“母亲已经去世多时,临终遗命,令我来投父亲。”老人一听,又哭了起来,张竟只好赶紧安抚他。 身后张辽见状,摆了摆手让两个士兵出去,自己则坐下来继续喝酒。张竟看了心里暗暗叫苦,眼前的老人跟郭氏母子这么熟,要是自己说连他名字都叫不出来,未免太说不过去,可自己偏偏是个冒牌的。张竟努力思考着对策,突然记起郭氏曾说过以前在家中也就有一个什么伯对他们母子最好,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了,又偏偏想不起郭氏所说的是梁伯、连伯还是其他什么伯。张竟叹了口气,说:“这是在张辽将军营中,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老人点点头,张竟急于想离开这个地方,正要跟张辽告辞,张辽却不急不慢地说:“张公子,天色已晚,福伯一路辛苦,刚刚又如此悲痛,我看三位还是先在濮阳休息一宿,明日再回去,如何?”原来他叫福伯,张竟刚要打蛇随棍上,突然对上张辽的目光,心中一紧,猛然间醒悟了张辽的用意,于是借着酒气半真半假的发着火说:“张竟若是曹军的人,十个濮阳也被我拿下了。今日我不远千里而来,一为认亲,二为助将军,不想反遭怀疑。将军若还信不过,一刀将我砍了就是了,何必诸多试探。”说完,扶起老人,给祖亮丢了个眼色,也不等张辽接话,就转身要走。 “子长且慢。”张辽见张竟不像有诈,赶紧叫住了他,陪着笑脸说:“曹操狡诈,不得不防。怠慢之处,还请见谅。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暂且住下吧。明日我遣一队士兵送你回去。” 张竟心底松了口气,笑了笑说:“其实也难怪文远。如此,今晚就叨扰你了。” 张辽刚要叫人给张竟等人安排住处,一个校尉飞奔进营帐禀报:“东门口出现一队士兵,自称侯成将军帐下,侯成将军兵败东阿,不知去向。”张辽听了一惊,转身对张竟一拱手,草草交代一句就要披挂出营。张竟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紧张中带点兴奋,忍不住追上张辽:“文远,请让我一同前往。”张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张竟随着张辽上到城头,向城外望去,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大概有上百人。张辽辨识清楚城外士兵的服装旗号,又问了几句,正准备开城门,却被张竟拦住:“文远不可!”张辽不解地看着张竟问:“为何?”张竟指着城外的士兵说:“文远可看清了?”张辽点点头。张竟摇头说:“新败之兵,又失主将,却能保持如此整齐的军容,文远不觉有诈么?”张辽听了一惊,仔细看了看城外,叹了口气说:“若非子长,我已中曹操之计了。”张竟笑了笑,问:“濮阳可有瓮城?”“西门、南门皆有。子长之意?”张竟靠近张辽,小声说:“放他们进瓮城,我们再来个瓮中捉鳖。”张辽立刻明白了张竟的意思,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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